第5章 事端
少年就那样站着，身躯挺拔，目光坚韧。
夏沙眸光微动，终于有了明确回应，他向周围的精灵道：“把武器给他。”
旁观者本来是比较安静的，听到夏沙这句话，群众渐渐躁动起来。坐着的男性精灵平稳道：“听夏沙的。”
于是这几天以来，格瑟再次摸到了一直陪着自己的长剑和匕首。其触感令少年不禁握紧，似有力量从上面涌入他的身体。
它们于他的意义，其他物品不可替代。
格瑟看着夏沙道：“你出来和我打？”有精灵笑了，大声问他说：“你可知我们夏沙的能力是什么？”
格瑟闻言微微歪头，唇角缓慢勾起：“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打不了的，我们夏沙是这附近难得一遇的奇才，能够控制风。”对方语气很是骄傲。弓箭只是精灵一族的常用武器，并不一定会被作为能力。
洛伊尔在听他们说话时已经从躺变成了坐姿，此时听到这里便站起身：“我来。”格瑟转眸看他，其中的担忧显而易见。锁链随着少年的走动发出脆响，洛伊尔靠近格瑟，用两人间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相信我，没事的。”
精灵还用得到他们。
站到大众面前，洛伊尔朗声道：“如果我赢了，要求我们无束缚地自由前往。”
长者示意他继续说。
“输了的话，被押着去解决问题也无碍。”
夏沙声音清冷：“当真？”
换来的是洛伊尔郑重的额首。
由于洛伊尔锁链在身行动不便，规则被定为十五分钟内最先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站立者为输。中间圈出大片空地，洛伊尔和夏沙于不远处相向而立。格瑟与其他精灵分站两侧。
夏沙率先出手，单手在空中划过简单的弧度，气流却仿佛突然变了导向，忽起的风卷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尖利叶子袭向金发蓝眼的少年。
风与叶皆裹挟着冷冽。
洛伊尔之前在笼中醒来就发现帽子呈下落状态，再加他人的态度，心里便想着作为魔族象征的角理应被看过。
他也有战斗前摘下帽子的习惯。
洛伊尔看似立于原地不为所动，却在估算着夏沙招式的速度和距离。脑海中有光芒闪过，少年迅速抬手画了个抽象的形状。
一把小刀凭空出现，正面迎向风和叶。与此同时，刀的主人向侧边移动避开夏沙首招的攻击范围。
观察过洛伊尔能力的夏沙眉尖略挑，手心向上举起，然后翻掌冲地面一压。
“！”
洛伊尔突然步伐不稳，竟是脚四周起了风，并逐渐形成几个小型龙卷的形态。夏沙没有乘人之危再次施加攻击，毕竟不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分出胜负便可。
况且，他对自己的风有着不小的信心。
洛伊尔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少年尽力稳住脚下，却发现自己腿部力气正以可观的速度流失。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召唤出来一本硬皮书。
此时不远处起了慌张的叫声：“村…村长！不好了———！”大众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过去，但夏沙仿若无闻般直盯着已经开始慌乱翻页的洛伊尔。
少年像是终于找到自身所需，他于书脊上轻点，那书便自己停在了半空。洛伊尔得以移出手，接着双手对准书页某处，呈托举状上移。
夏沙睁大了双眸。
从书页上生出一样东西，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由半透明向清晰的实体转变。
这是……
洛伊尔像是纾解下来，随后抬眼，那其中竟是有笑意的。
大片奶油自书上涌出，毫不客气地扑向夏沙。
“好好享用。”洛伊尔仿若恶作剧成功般笑意盈盈。
夏沙自是不愿坐以待毙，在稍许怔忡后抬手召唤出风。强烈的气流与前来的奶油相撞，冲击得后者四处飞散，同时令困扰洛伊尔的小型龙卷消失了。
两个少年身上部分衣物也遭到了波及。
有精灵的呼唤声传来：“夏沙！”
夏沙转头，对方挥手示意他随大家走。少年收到讯息后意味不明地看了洛伊尔一眼，便离开了，末尾还不忘对洛伊尔和格瑟道：“跟上。”
格瑟方才的注意力集中在突发事件，这会回神征求洛伊尔的意见。洛伊尔晃动锁链，格瑟了解地走近和同伴变成并排，而后朝着大方向行去。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少年们也得以看到这个村庄的大致面貌。干净的蓝天下房屋错落，大大小小的植物分布在多处。路上不时有动物出现，放眼望去还可入眼茂密的森林。空气湿度适中，花朵芬芳甜蜜。
洛伊尔和格瑟走在最后，等彻底赶上队伍后，发现气氛有显而易见的低迷。
最开始叫他们的精灵正在一座房子前表情慌张地和其他精灵说着什么，双手不住地比划。
格瑟给了洛伊尔一个安抚性的眼神，便步上前去，因而听到了谈话内容。
“……奇怪！突然出现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得到的信息对格瑟而言过于零散，于是他抬头向面前的房屋看去。窗户都被纸封住了，从外边观察不出内里的景象。
望过依旧聚集在事件中心的精灵们，格瑟后退至原位，迎上洛伊尔疑问的眼神，少年说：“不清楚。”
话说回来，“你准备怎么办？”这锁链不可谓不限制行动。
确认过精灵无暇顾及这边，洛伊尔道：“你可以做到砍它的同时不伤到我吗？”声线清澈悦耳而微含磁性。
格瑟垂眸看向洛伊尔白皙纤细的手腕，锁链已经在上边留下了不知深浅的红痕，对比强烈，分外刺目。
终是道：“没有十足把握。”
手腕、脚踝和腰，下手的话共有五处。而剑，是有剑气的。就算是比较好的效果，也可能在上边留下痕迹，未免太过可惜。
“如果砍中间？”
手和脚部的链条皆与腰部相连，若断裂会于某种程度上方便行动。
少年一直落在洛伊尔身上的视线闻言抬起：“尚可一试。”
正当格瑟握紧手中剑准备施力时，夏沙忽然回头，说话不带任何感情：“你们过来。”
两位少年对视一眼，然后格瑟主动走在前面。就这样逐渐靠近精灵们，在距离五步处停住。
之前坐着的男精灵示意了下村民，后者便将紧锁的房门打开，并将窗户上的纸撕掉，方便外边光线透进来。其他精灵于门外守着，洛伊尔和格瑟随夏沙进入室内。
五张床被并列放于房间，无其他家具。上边安静地躺着精灵们，男女老少皆有。
“报信的精灵说，他们身上出现了奇异的花纹。”
室内很安静，夏沙说着话。事情的原委开始顺着少年的语句展开。
这里是边境村庄，临近森林，民众们便时常去往林中进行采集、种植等活动。事情发生了约有一周，陆续有精灵突然当众倒下并昏迷不醒，经调查发现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不久前曾进入森林。
夏沙是村长的独子，自然担负起了救治的责任，其他村民也自告奋勇一同前往。刚开始的几天都一无所获，后来空气中突然有了奇怪的魔力波动，可以多少感受到这种力量似乎不属于本族。
几小时过去，他们发现了两个异族少年。更戏剧的是，一瞬间让精灵觉得防备的魔力蓦地消失不见。
将少年带回村庄后，洛伊尔头上的角不再成为秘密，也让他们对洛伊尔和格瑟与此事有关联的想法愈加笃定。
“你们认为我们会有解决办法？”格瑟出声道。
夏沙直视他：“我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
洛伊尔表示需要靠近分析。
如果不是身体上铺展着大片棕色花纹，这些精灵就像陷入了睡眠。洛伊尔在观察过后转头欲说些什么，却发现夏沙站在比较近的地方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洛伊尔轻咳了一声，夏沙自然地开口：“有什么发现？”
“……我住过的地方曾经有精灵产生类似的症状，”少年睫毛密而长，眨动时更显得毛茸茸的，“一位兽人路过救了。”
看到夏沙眼神，洛伊尔在他开口前补充道：“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能确定种族。”
“你们进入森林是因为什么？”夏沙直白地问。
“当然是要出境啊。”才不是为了给你们抓。
洛伊尔感觉夏沙不是很信自己说的关于兽人的言论，很明显格瑟也看了出来。
“你或许需要明白，我们和你们之前并没有见过，何谈结仇。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不如去寻更好的方法。”格瑟说。
……
夏沙引少年们出了房屋，他和村长说了些话，作为领导者的男精灵闻言看了看洛伊尔和格瑟，而后回复夏沙。
其他精灵的态度也渐起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