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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焦急的喊出陈丽珍的名字,语气不像多年未见的老友,更像是老师看到不听话的学生。

    大约因为她是一名老师的关系。

    “你朋友?”魏琳娜问。

    在馨姨进来的瞬间,陈丽珍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机关,迅速从魏琳娜肩上抽回了手。而魏琳娜却并未收手。

    她带点隔岸观火和幸灾乐祸的态度,看着这两个女人。

    “我高中同学,班长。”陈丽珍似乎并不喜欢“朋友”这个词,她纠正魏琳娜。

    她盯着馨姨看,面前这个中年女人气质还是一如往昔,可虽然她梳头时做了掩饰,但前面有点凌乱的发丝夹杂着白发,还是昭示了她已经人到中年的事实。

    馨姨也同样看着陈丽珍,陈丽珍觉得馨姨老了许多,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曾经丰腴的脸颊,是一颗饱满多汁的荔枝,现在却已经需要层层厚粉来掩盖皱纹。

    “要不要一起玩。”魏琳娜看着馨姨,提议道。

    陈丽珍倏地站起,将身体脱离魏琳娜的掌控,对她说:

    “你闭嘴,她不是那样的人。”

    “心疼了?”魏琳娜笑了。

    馨姨看着陈丽珍和魏琳娜的姿势打扮,心早就凉了半截。她不想听他们说话,她望着陈丽珍,冷静而严肃的说:

    “阿珍,你怎么样我不管,你不要拖上陈白,他是我的孩子!”

    陈丽珍先是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说:“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个?”

    她的疑惑不像是演的,她盯着馨姨,忽然放肆的大笑,也顾不得魏琳娜在场,一边笑,一边说:

    “你的孩子?你怀胎十月把他生下的?笑话!”

    陈丽珍止住了笑,但激动未止,她几乎是跑到馨姨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挑衅地说:

    “好,就算他是你的孩子,你的男人我都一样抢,你的孩子算什么东西?”

    “陈丽珍!”馨姨气愤而心痛的望着她,她从来没想过这辈子第一次打的人,是面前的陈丽珍。

    巴掌声在包厢里响起,陈丽珍的头被打向一边,这么多年她没少挨打,比这重的不是没受过。可她一手捂着半边脸,保持着被打的姿势,半边头发盖到了脸上,就是不抬头。

    女伴被打,魏琳娜丝毫没有前来劝架的意思。她津津有味地望着两个女人打架,将一条腿翘到另一条腿上,做出了看戏的架势。

    陈丽珍果然是生过孩子的,孩子还是陈白。那她前几天不是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送?好个陈丽珍,真是没心没肺。

    魏琳娜冷嘲热讽的想。

    馨姨的手劲能有多大,就让陈丽珍抬不起来头,魏琳娜想,陈丽珍多半是有些悔意了,毕竟生母不爱惜自己的孩子,被养母找上门来了,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谁知,陈丽珍缓缓抬起头,她边抬头边说:“白馨,你打我?你为了陈白打我?”

    她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还带着颤抖:“你生不出来孩子,我帮你生。你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现在还为了他打我?”

    陈丽珍说得声嘶力竭,抡起拳头打白馨,白馨也不躲。

    白馨的眼里也有泪珠,她有些激动的说:“你还知道他叫陈白,他叫陈白啊。”

    陈丽珍不打白馨了,她倒在白馨怀里,抱住白馨,同时也抓住白馨的手臂环上自己:“我们二十年没见了。”

    二十年前,白馨到陈丽珍家接走六岁的陈白,带他回到江城,再也没来槟城。

    二十年,红尘如梦。

    一眨眼,陈白已经长成为当年的陈丽珍,而陈丽珍和白馨,也都老了。

    美人迟暮见白头。恍惚间,也曾是少年。

    白馨和陈丽珍是高中同学,白馨品学兼优,是学霸班长,而陈丽珍是靠关系安插进来的关系户,整日里不是化妆就是交男朋友,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坏学生”。

    同学们对她说不上排斥,但也不算亲近,他们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陈丽珍。不是看异类的目光,而是略带好奇满是窥视的看她,既不敢明目张胆,又少了亲近可靠。

    他们看陈丽珍,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好奇,却并不向往,或者即使向往,也不敢表现出来。在陈丽珍看来,他们和油腻的中年男人没什么不同,像是得了某种不窥探别人的隐私,便会浑身难受的病症。

    这所重点中学里,只有两个人不同,一个是班长白馨,另一个,是大家口中公认的男神,萧贤。

    似乎已经形成惯例,每位课代表收作业从来不收陈丽珍的,这些好学生一致认定了陈丽珍不会写作业。而他们,也都收到了老师“不用管陈丽珍,她和你们不一样。”的指示。

    整个高一上学期,陈丽珍叫不出班级里一个同学的名字。别人上课,她睡觉;别人下课,她睡觉;别人放学回家写作业,而她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陈丽珍一直以为,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到毕业。

    高一下学期,一天,历史课代表请假没来,白馨帮忙收作业,她走到教室最后靠窗的座位时,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在桌上敲了三下。

    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陈丽珍抬头,迎上了一张白净的鹅蛋脸:“历史作业。”

    陈丽珍第一反应是好笑,第二反应是竟然有人向我要作业。她问:“你谁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射进屋里,刚好落在白馨身上,她在温暖的金黄色中对陈丽珍说:“我叫白馨。”

    从那以后,陈丽珍仍是不做作业,除了历史课的,但再也没有课代表来找她收作业了。

    陈丽珍第一次听说萧贤的名字,是前座的两个同学在窃窃私语。说是同学,陈丽珍压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她也不想知道。

    陈丽珍在心里给他们取了名字,分别是麻子脸和大圆脸。

    麻子脸对大圆脸说:“哎,你知道吗,萧贤被教导主任叫去谈话了。”

    在那个年月里,被教导主任叫去谈话,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大圆脸说:“不能吧,他那么好的一个学生,能犯什么事?”

    陈丽珍昏昏欲睡。

    麻子脸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到:“听说,我听隔壁班的说的,好像是他和白馨谈恋爱。——等着看吧,要是真的,过两天白馨也得被叫去”

    “谈恋爱”这三个字,被说得格外慢,格外引人遐想。

    恋爱,在学业为重高中里,的确是件原则性的错误。

    萧贤能写诗,会玩几件乐器,还能主持学校的晚会,是同学们口中一等一的好学生。

    陈丽珍拿起几乎当摆设用的笔,在写字桌上刻下“萧贤”二字。

    第二天,白馨也被叫到教导处。

    毕业前,陈丽珍和白馨成为了好朋友,她们手挽着手走在一起,路上要引来“好学生”的指指点点。

    毕业后,陈丽珍成为了萧贤的女朋友,但他们从来没有手挽着手走在一起。

    知道这件事的同学大为惊诧的同时又大为愤愤:好好一个男神,被个妖精拱了。

    也有人说,陈丽珍其实是抢了好朋友白馨的男朋友;说白馨和萧贤虽然没明说,但是处过一段时间的。

    萧贤给陈丽珍写诗,说她是他的缪斯。

    彼时白馨和萧贤都考进了槟城大学,而陈丽珍在娱乐圈初露头角。

    陈丽珍把这些情书拿给白馨看,说萧贤又酸又呆,他有哪点好?

    白馨继续了和陈丽珍的友谊,但没有和陈丽珍继续这个话题。

    后来陈丽珍傍上了一位娱乐圈大佬,踢了萧贤。

    再后来,她收到了白馨和萧贤的婚帖,陈丽珍把婚帖撕得稀烂。她没有出现在白馨的婚礼上。

    婚后,白馨检查出不孕症,一生都不能有孩子。

    一开始,萧贤和白馨说没事,没有孩子也挺好,现在科技发达了,我们可以做试管婴儿。

    但是后来,身边的同事朋友纷纷结婚生子,萧贤看着比自己晚结婚的同事都抱了小孩,终于在一次和朋友出去应酬后,有了第一次外遇。

    外遇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白馨很镇定,她不是认命,而是在检查出疾病的时候,便已经确定这段婚姻不会长久,只是那时萧贤的态度让她抱有一丝幻想。

    白馨一向是一个理性的人。

    但有一个人受不了了,她气得要命,恨不得手撕了萧贤。她把萧贤叫出来,半强迫半威逼的取了萧贤的精子,注射进自己体内。

    陈丽珍嫌弃萧贤,但她知道,白馨爱萧贤。

    她想,没有孩子,白馨大概是遗憾的。

    不到一年,陈丽珍生下了一个男婴,她把男婴藏起来,不让萧贤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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