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姜柏奚看到前方蓦然亮起的火光,先是将自己那颗珠子大的夜明珠揣进了怀里,轻手轻脚往前走了一段之后才放下心来,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道:“玉美人儿你怎么样了?”
景染看着她披头散发跑过来的样子眼角不由抽了一下,绷着笑问道:“你喊我什么?”
“我一时顺嘴喊习惯了。”姜柏奚跑到近前,还没来得及诧异景染手中凭空生出来的火焰便盯着长孙祈沐蹙眉道:“不过你这个木头人儿怎么在这……”
她说着猛然住了口,看着景染和长孙祈沐牵在一起的手眸光缩了缩,眯起桃花眼在两人身上来回巡梭了几遍,眸光略有复杂地看着景染缓慢道:“你们这是——”
“你看到了。”景染微微翘了下唇角,大拇指在长孙祈沐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才道:“况且,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么。”
长孙祈沐感受到这人的动作,轻轻握着她的手掌紧了紧。
姜柏奚半晌没有说话,向来波光璀璨的桃花眼阖了阖后,语气平稳无波地问道:“你们是认真的么?”
景染一直静静看着她,颔首道:“我很是认真。”
她话落,敏锐地察觉到身边这人的情绪有一瞬间的愉悦,而她自己心口处那块儿软的已经不能再软的地方也像要化开了一般。
姜柏奚眯眼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再看向景染眼尾处非常细微地弯起了以往从未有过的细小弧度,面无表情道:“你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是甘丘的嫡长皇嗣,而和你并肩的这个人,是青越唯一,且受宠的嫡小公主。”
景染转头看她,也眯起眼笑道:“嫡长皇嗣又如何,甘丘的皇太子可是你,你难不成还想将我拐回去继承皇位?”
姜柏奚眸光凉凉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景染有丝诧异,“你还当真是这个打算不成?”
“你想得美。”姜柏奚轻哼了一声,眸光微深又一字一句认真道:“即使你不继承皇位,你能保证你身边那个木头人儿将来一定不会染指那个位置?况且,你们终究一个是青越的皇嗣,一个是甘丘的皇嗣,若将来两国起战,你们又该当如何?”
景染静静由她将这一大段话说完,刚抿了下唇长孙祈沐便忽地开口道:“她是甘丘的皇嗣又如何,两国起战又如何,你莫非是忘记了德钦老王爷和我祖姑姑?”
姜柏奚纤眉挑了一下,一针见血地嗤道:“所以你并非一定不会染指那个位置,还想着让她也学那个臭老头,隐姓埋名跟着你不成?”
长孙祈沐眸光蓦地冷峭,清厉道:“我们两个将来会如何容不得任何人置喙,即便你是她的妹妹,也休想插手。”
景染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下来,传音入密道:“小丫头,你在害怕。”
长孙祈沐抿了抿薄唇没说话,景染轻轻叹了声,忽地控制掌心的火焰熄灭了一瞬,极快地往身旁倾身凑近,亲了下这人凉凉的脸颊,轻柔道:“相信我。”
长孙祈沐身子蓦地一紧,握住她的手用力了几分。姜柏奚却是猛然一愣,明白过来后咬牙切齿地转头就走,语气恼怒道:“本太子这次回去倒是要好好找术士看看,我甘丘的香火是不是都上到你青越的祖坟上去了,尽出些不争气的东西被吃的死死的。”
“……”景染重新燃起掌心焰,看着姜柏奚冷硬的背影忽然觉着脑袋有点隐隐作痛,谁知姜柏奚走了几步却是忽地转过身子,恶声恶气地叱道:“还不快跟上来找出口,你们两个莫非还想在这儿就洞房了不成?”
景染脸色一僵,瞪了她一眼,“臭丫头你胡说什么?”
“你才臭。”姜柏奚冷哼了一声,一点畏惧都没有的补充道:“况且我看你就是巴不得了。”
景染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掌心的火焰忽大忽小,仿佛下一秒就能拍出去的样子,姜柏奚却是头也没回的吊儿郎当。
长孙祈沐忽地莞尔,轻轻挠了下她的手心,安抚道:“走罢,先出去再说。”
她话落便牵着景染抬步,落后了一段距离跟着姜柏奚,一边走一边抬头随意地四下打量,道:“我们约莫是掉进了一个地下密道,你方才也应该感受到了,四边没有流动的风声,上面肯定已经被封死了。
景染也抬头看了四下一眼,心想恐怕不止如此。她方才掉下来前和姜柏奚明明在同一辆马车里,虽然她这段时间并未曾走动,可姜柏奚明显是走了一段时间才找过来的,说明两人掉落的地方是隔了一段距离的,这内里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机关才是。
而且姜柏奚是只身一人,连蓝歌都未来得及跟下来,说明头顶的入口封的十分快,看来有人是早有筹谋了。
这条甬道两边虽然间隔不宽,却很狭长,并没有机关,但不时会有岔路口。姜柏奚在前面当先引路,偶尔会停下看一眼墙角的印记再左拐右拐,想来是方才那段时间摸索到了什么了。
云灵跟着飞了一段便觉无聊,调皮地落到景染肩头,扑棱着翅膀去煽她手心里的火焰,在景染要揍它的时候,又被长孙祈沐轻柔地捞进了怀里。
三人一鸟走了一段,姜柏奚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等着二人走近,指着面前道:“这底下虽然通道复杂却并不大,我方才摸索过了,四下的尽头都是死路,唯有这里不一样。”
景染闻言将掌心焰托大了一些,紧接着,便看到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扇石门。
作者有话要说: 天啊。。。我,我竟然忽地觉着两人一鸟凑成了幸福的一家人,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鬼emmmm
第43章 口舌之争
这是一扇非常普通的石门, 并不恢弘高大, 只是表面雕镂着一些繁绕复杂的腾饰, 看起来有些老旧。
景染盯着面前的石门来回轻扫, 姜柏奚却是被她手心忽大忽小的掌心焰吸引了视线,感兴趣地问道:“你这是什么妖术?我能练么?”
长孙祈沐闻言也抬眸看向景染。
“……知道是妖术你还练?”景染睨了姜柏奚一眼。
姜柏奚嘻嘻一笑, 兴致勃勃道:“妖术又不是什么不好的法术,厉害就行啊, 说真的我能练么?”
“不能。”景染无情拒绝了她。
姜柏奚不服气地竖起了眉头, “同样是爹和娘生的, 凭什么你能我不能!”
“因为你臭。”景染不理会她,重新看向面前的石门, 匪夷所思的是, 这扇门,与其把它称作门,不如说它是一堵墙, 因为它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姜柏奚还在瞪眼,景染转向她认真问道:“这里和别处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姜柏奚敛了眉, 也转向石门打量道:“因为只有它表面雕绘着纹饰, 并且里面是空的, 其它甬道尽头都是实打实的墙。”
景染闻言向前走了一步,正准备抬手摸索,长孙祈沐重新牵回她的左手攥在手心,抿唇道:“我来。”
景染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唇角勾了勾,姜柏奚则是在身后对着两人疯狂翻白眼儿。
“你再翻也将头顶戳不出一个洞来,还不快上来帮忙。”景染头也没回,对着姜柏奚道。
姜柏奚气不过她那副样子,又站在原地兀自翻了一会儿才哼着声上前。刚抬手触上眼前的石门便感觉它突然动了一下,姜柏奚桃花眼猛然一缩,蓦地伸手拽住景染飘身后退。
景染手扣着长孙祈沐,两人同时被扯得一个趔趄,还没出声便见那道石门忽地缓缓上升起来,而上升之后——
并没有打开,而是换成了另一扇门。
……或者说,并不是换了一扇门,而是这块儿板在地底下的一部分升了起来,而刚才那部分跑到头顶上去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本太子还以为碰触了哪里的机关要放暗器了。”姜柏奚一脸莫名。
“这底下若是安置了机关暗器,我们早就应付不暇了,哪儿有好命清闲到现在。”景染被长孙祈沐牵着重新上前,朝后瞥了她一眼。
姜柏奚跟着走上来,若有所思道:“意思就是说有人把我们暗算到这儿来,却并不是想要我们的命?”
“那他想做什么?把我们困在这儿玩儿他制造的地下迷宫吗?”姜柏奚又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儿。
景染盯着这扇新换的石门正中央陷进去的圆孔眯眼道:“想要做什么,看过了才知道。”
长孙祈沐也眸光淡淡落在上面没说话,景染偏头看着她一眼,道:“小丫头,帮我取下来罢。”
姜柏奚还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长孙祈沐便轻嗯了一声,挪开视线,错身一步到景染面前,伸手解下了她腰间坠着的那块儿——墨暖玉。
姜柏奚有些讶异地看着长孙祈沐上前一步将墨暖玉正好扣进了石门凹孔中,心下转了转才道:“这门不会一打开便是一阵刀箭齐飞罢?”
“若是刀箭齐飞,我便当先拉你到身前当靶子用。”景染意味深长地斜睨她。
“玉美人儿你可真真是没有一点当姐姐的样子!”姜柏奚对着景染怒目而视。
“你又没喊我姐我做什么还要当你姐。”景染盯着面前的石门忽然由右朝左平移打开眯眼道。
没等姜柏奚还嘴,长孙祈沐忽地出声道:“将火灭掉。”
景染并未反应,立即自然而然地熄灭了掌心焰,四下重新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姜柏奚一脸懵逼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并未出现什么异动,才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茫然道:“怎么了,出现什么了吗?”
长孙祈沐清冽的声音在黑暗中应声响起,“并未曾,不过要防患于未然,火光太显眼,将你那颗夜明珠掏出来罢。”
姜柏奚气的想骂她,无声地翻了翻眼皮儿,将夜明珠掏了出来,柔和的光晕堪堪够照亮周围小小一圈。
几人径直走进去,身后的石门立即平移了回去重新合上。
景染回头看了一眼,再次抬眸看向面前虚无的黑暗,轻声问道:“要燃焰看一眼么?”
“点啊,靠我随身装的这颗珠子连脚下的路都照不清。”姜柏奚莫名嚷道。
景染没听她的,任由长孙祈沐牵着往前又走了一些,才听得身边人轻声道:“燃小一些。”
景染忽地偏头,在黑暗中看了看这人看不清的侧脸,才依言燃起了手心火焰,抬头朝四边看去。
她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四四方方,不大也不小,内里空旷异常,只是——除了她们身后那面方才进来的墙,其它三面,依然有三扇石门。因为隔得不近,并看不清楚有什么差别。
“嗯?”姜柏奚疑问了一声,正准备随意走向左边去打量,景染忽地灭掉了手中火焰。
“?”她又是一脸懵逼,听得长孙祈沐忽地出声道:“这边。”
“为什么不是那边儿?”心下虽然还是气到岔气,脚下还是实诚地跟了上去。
长孙祈沐不紧不慢道:“因为只有这一扇上面有凹孔。”
“是这样?我为何没有看到?姜柏奚终于感觉到不对,怀疑道。
“那是因着你目力不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