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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时 她一直都坚信自己是对的
那天罗茜说去超市买菜 让她在家待着 不许跑出去 她就靠在阳台的藤椅上看书 然后物管打了电话过來说 近日气温持续高位 为确保业主使用安全 半小时以内 上门检修燃气管道和壁挂炉 方从心想起这事几天前也在楼下公告栏贴出过通知 红果果的戳儿盖得挺醒目 所以当门铃响起她从猫眼里看见对方的确穿着物管制服的时候她就开门了 也所以 当这位燃气检修技术员先生忽然抄起一个扳手企图敲晕她的时候 她着实震惊到无法言表
当然 方从心有一个十分大的优点 她一向都是警觉的 有人曾把她的警觉归结为神经质和安全感缺失 但不管怎么说 这份警觉救了她
就在那个扳手忽然从天而降向她袭來的那一刹那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双手抵住了那人的小臂 狠狠抬起一脚向他胯下踹去 可是由于站位不佳 沒有命中 只踹到了对方大腿上
那男人似乎沒料想到出手失利还会立刻遭遇反抗 很是凶狠地推了方从心一把 男人的力道很大 方从心完全扛不住 整个人失重地往后跌倒下去 头一下就撞在了生活阳台的墙上 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但是她沒吭声 她知道这种时候她不能乱喊乱叫 越喊越糟糕 耳朵里嗡鸣不断 视线也很恍惚 大概是刚才那一下撞得有点厉害 她觉得自己被那人抓住了胳膊在往屋里拖 努力地想要伺机抓住点什么东西防身自救
忽然 她听见那男人惨叫了一声
就在方从心被那人拖到客厅里时 蹲在冰箱上的糯米 一个虎跳 猛扑在他脑袋上 照准了脸就是一顿乱抓乱咬
谁说猫不护主 就这么转瞬即逝的一个空档 方从心立刻挣脱起來 转身往卧室跑 她不打算和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硬拼蛮干 只要她能躲进卧室 把这个凶徒关在外面 哪怕只能坚持一会儿 她就有机会报警求援
可是就在她已经快要把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那男人还是甩开糯米扑上來用力从外面抵住了门
就这么一下 撞得方从心心里一颤 险些要以为门的那一边正想挤进屋來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发狂的野熊 她一手抓着门把手 一手挡着门板 全身的气力都顶在门上 死死苦撑着 可眼看那一道门缝还是越裂越大 那人的一条胳膊已经伸了进來 反扒住了墙壁
如果谁能來帮她一把 她真恨不得夹断这厮的前蹄
“放手 我朋友一会儿就回來了 ”她这才大声呵斥起來 企图威慑对方 让他知难而退
但那男人似乎并不相信 反而愈发加力想要推开她咬牙坚守的最后一道生命线
就在方从心一点点地气力流失简直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她觉得她听见了救主的福音
那甚至不是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只是一声闷响 是什么硬物击打的响声 紧接着 抵在门上的力量骤减 长久的处于力量对峙中的房门忽然失衡 几乎是带着方从心一起顺势关去 然后狠狠地卡住了半条沒來得及抽走的胳膊 夹出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 再接下來就只剩拳打脚踢与闷哼声了……
好一阵子 方从心都沒能反应过來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不敢开门去看 仍然维持着倚在门上的姿势 直到又有人來推门 她条件反射的还想抵抗 却听见那边慌忙的唤她:“别怕 从心 是我 ”
她还怔怔的呆着 脑子僵了一样 无法运转 仿佛已经辨不出那个声音了一般 然后门就被推开了 她整个人都被他抱紧怀里去 手却还无法自制的死死握着那只门把手
但是 就在任寻握住她的手 捂暖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的时候 她忽然被电击中了一样 猛一把将他推开去 “滚开 你滚出去 沒心沒肺的你还回來干什么 ”
任寻被她推得一怔 旋即也扯着嗓子吼起來:“你才是干吗关着手机不开 我都……”他话到一半忽然不说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房门口 面红耳赤地瞪着对方
好一阵子 任寻低下头去 先伸爪拉了拉方从心的衣角
方从心愤愤地一巴掌给他拍开了
他又锲而不舍地抓了一次
方从心又给他拍开
第三次 他沒再扯衣角了 直接长手一捞 把她整个带到怀里紧紧地抱住 “吓死我了……你干什么呀 才进门就见你在家里跟熊瞎子打架……”他低头磨蹭着她的头发 在她耳边呢喃低语
那样真实的怀抱和体温就像一贴良药 瞬间让她的神经舒缓下來 “我以为是物业來检修燃气的啊 应该就是物业來检修燃气的吧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她忽然“哇”得一声大哭起來 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女孩儿 埋头在他怀里 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放 鼻涕眼泪全往他身上蹭 他回來了 他终于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就在那一刻 她觉得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再也不想和他怄气了 一点也不想了 她就想像此刻这样 一直像这样 平静、安心又温暖的过日子
当罗茜接到电话 震惊之下大包小包赶回來的时候 任寻已经把那只熊瞎子绑成了一个粽子 陪着方从心 跟着110回所里去做笔录
熊瞎子先生在被揍晕又在局子里醒來之后 无比丧气地交代 其实他原本真的只是來检修燃气的 因为认出女主人好像是这阵子网络上闹得特别凶的那个女人且又是独自在家时 才一时智昏动了歪念 遭到反抗之后一激动就彻底失控了……接案民警说 要以强奸未遂的罪名逮捕他 吓得他嗷嗷乱叫 语无伦次的又是道歉又是求饶
因为任寻冲进來之后那一系列暴力行为揍得这小子不成人样已经完全超出了见义勇为和正当防卫的范畴 民警同志无比同情地问他 要不要起诉任寻
熊先生连声表示放弃起诉权力 只想请求宽大处理
民警又问方从心是否确定要起诉这只熊
方从心很肯定地说:“不让他付出点代价 难道以后让人都学他趁火打劫吗 如果不是我男朋友刚好回來我会怎么样 我可沒那么圣母 连这种家伙都会原谅 ”她转目看着抱头蹲在一旁的男人 已沒有太多的激愤 只是淡然冷声说道:“我从來都沒认为我是多么高尚优秀的人 但是跟你这种家伙比起來 我可强太多了 不是你在网上看到了几个关于我的边角八卦 你就有资格侮辱我制裁我的 即便是每天都会见面的人 有时候也很难彻底看清他完整的全貌 何况你我从未谋面更不相识 你凭什么对我的人格做此判断 就凭一个虚无飘渺的马甲和那些莫须有之的八卦 洗洗你们的脑子吧 ”
她牵着任寻出來时 罗茜正坐在大厅里等他们 满脸是泪 看见她出來 迎上來就抱住了她 一个劲儿地自责 怪自己不该把她一个人扔家里
她回抱住罗茜 反过來拍着轻哄:“不要想了 过去的事 不愉快的事 都忘记吧 ”
她出门走在大街上 不知不觉竟然又已是秋日 骄阳依旧如火 明晃晃的从参天的长青枝叶间洒下 落在睫毛尖儿上 她一手拖着任寻 一手搂着罗茜 忽然觉得暖融融的 她觉得幸福 她有父母 有家 有朋友 有爱人 有坚持 有理想 有信仰 还不足够吗 是的 足够了 再沒有人能比她更幸福了 无论怎样的艰难 她也一定迈得过去
据医生诊断 糯米大英雄被熊瞎子摔了一回 得了点脑震荡 有阵子完全疯了 谁也认不得 每天在家里呆呆傻傻的乱逛 看谁都跟仇人一样拼命哈气……这症状持续了大半个月才好过來 心疼得方从心除却天天给他好吃好喝好生休养 还去庙里给他烧香许愿又还愿 结结实实折腾了一趟 沒少给功德香火钱
也不知是不是她去拜了菩萨就真否极泰來了
忽然之间 又有人在网络上发出了新的八卦 指称其实一切的事端都是顾文徵的妻子 那个名叫褚青的女人在幕后操盘 是她找人**了那些照片 也是她将照片上传到网络 并放出了一段她与人交易拿照片时的对话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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