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也许是我老眼昏花了吧,直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到一株药草。()”吴岳申一脸苦涩地看着小颜耀,随后笑了笑。
“我们再向前走点,我记得前面的某个地方有不少消肿止痛的药草,那时我们再摘吧。”吴岳申看着小颜耀的疑色不减,抬起手来指着一个方向继续补充道。
小颜耀撇了撇嘴,也没有再说什么,顺着吴岳申手指所指的方向再次跑了过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小颜耀回到了正在后边不急不缓地走着的吴岳申的身旁。
“吴爷爷,都走了这么远了,还没有到吗?”
“呵呵,还没有呢。虽说那地儿不是很远,可是以我这速度还是要花很多的时间才能到那里的,你不要这么着急嘛。”吴岳申再次笑了笑。
“我能不着急吗,凌哥哥在那里痛的紧,我们不是应该早点摘回药草给他减少些许疼痛吗?”小颜耀认真地看向正在微笑的吴老。
“这当然是对的,可是我们确实要到了那地儿才能摘到药草,不然这样空手回去,那么我们这不就徒劳了吗?”吴岳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本正经道。
这时,小颜耀的目光闪烁不定,张了张嘴又慌张着赶紧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直说就是了,吴爷爷又不是外人,别憋在心里难受。”吴岳申看到小颜耀这个样子,不由得眉头一皱。
“吴爷爷,请原谅我对你的质疑。”只见小颜耀抬头看了看吴岳申严肃的脸,慎了慎道,“你……你是不是想丢下凌哥哥,没有打算再回去了?”
还没等小颜耀的话说完,吴岳申脸上就已经露出了一丝异色。当听完小颜耀的话后,吴岳申脸上更是有一丝惊愕,睁大着眼睛盯着小颜耀一动也不动。
良久,吴岳申脸上的惊愕烟消云散,侧身开怀地大笑起来。
年幼的小颜耀见到这番情景心中不由得一惊,以为吴岳申出了什么毛病,突然失去了理智。不过小颜耀并没有打断吴岳申的笑意,只是在一旁紧紧盯着他,生怕会有什么意外或者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过意外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毫无先兆的情况下,只见吴岳申慢慢地弯下腰,抱起了一旁心惊不安的小颜耀,一脸的喜悦。
“吴爷爷,你这是怎么了?”小颜耀实在是好奇不已,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吴岳申。
“不错,我的确是想让凌横就待在那个山洞里。”吴岳申笑意渐消,看向了远方。
“为什么,难道凌哥哥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丢下他?”
“不,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适合与你一道。”吴岳申淡淡道,眼中怜爱之色渐起。
“就因为他对我不待见吗?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在我的心中,他一直都是那个对我关怀备至的凌哥哥。”小颜耀似乎想起了往日与凌横在一起度过的愉快的日子,眼中带着一丝怀念。
“不仅是对你不待见,还有更多你还不懂的东西!反正我是不会再允许你和他走在一起了!”吴岳申目光坚定,严肃地看着小颜耀。
“不,你要是不说清楚,我还是会回去找凌哥哥的!”
顿时,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相互盯着,冰冷的空气在两股狠劲的摩擦下仿佛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凌横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但他同样是一个倔强的孩子。”吴岳申在小颜耀的眼中看到了一股令他都为之震惊的执着,微闭着眼,缓缓道出,“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一股强烈的恨意。虽说刚才他有对我不满的地方,但是那绝对不会是恨。所以,那股恨意是针对你的,我绝对不允许你和一个对你心怀仇恨的人在一起,那只会让你经历更加悲惨的遭遇。我看得出……”说到最后,吴岳申当即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收住了嘴。
“不会的,凌哥哥怎么会对我心怀恨意呢?”小颜耀明显不相信吴岳申所言,忍不住喃喃。
但他一细想,自从出了村子以来,凌横的脸色与之前是有一些变化,在小颜耀之前看来,那只是凌横对父母亲的不舍而流露出的一丝难过而已。接着,他又想到了他之前没有在意的凌横所说的要自己以死谢罪,难道这一切真的是自己的罪过?难道该死的真的是自己?
突然,小颜耀的脑袋变得无比沉重,同时脑袋里产生与心跳同节奏的阵阵剧痛。双重刺激下,小颜耀呼吸变得急促不已,眼睛渐渐闭上,顿时,一种摇摇欲坠之感凭空袭来。
抱着小颜耀的吴岳申见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小颜耀,把他轻轻放在了草地上,为他解开了胸前的纽扣,同时用他身上的衣物为小颜耀扇出阵阵凉风。
良久,小颜耀在凉风的刺激下,缓缓醒了过来,看到了一脸关切之情的吴岳申。
“吴爷爷,就像凌哥哥说的那样,难道我真的该死吗?”
“瞎说!凌横那小子今晚头懵,说的全是瞎话,别听他的!”吴岳申一脸怒容,似对凌横的话简直恨到了极点。
“不是的,凌哥哥是不会说假话的。吴爷爷你告诉我,我真的该死吗?”
“其实你并不了解凌横,你想想你只和凌横相处了两年,而凌横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你难道还在怀疑吴爷爷吗?”吴岳申肃然道,假装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不,我当然不会怀疑吴爷爷,更不会怀疑吴爷爷对我的好!”说到这里,小颜耀突然停止了说话,慢慢看向吴岳申的眼睛。
吴岳申面上闪过一丝异色,并立刻恢复了正常,微笑着摸摸小颜耀的头:“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一个疑问。也罢,我就跟你说说吧。”
“三十多年前的一个清晨,一个孩子的啼哭声打破了这个小村子的宁静,那就是我的孩子。时光流逝,在我和他母亲的关爱之下,孩子快乐地成长,很快就到了十岁。在他十岁那年,和往年一样,十岁出猎的规矩一直没有改变。可是这次出猎却发生了一场令许多人不敢相信的意外,出猎的孩子中,唯独我的那个孩子走丢了,之后便没有再回来。”说到这里,吴岳申眼睛微红,已经有些湿润。
“难道你就没有再出去找找吗?”小颜耀似被激起了很大的感触,赶紧问道。
“傻小子,难道你又忘了我们的祖训了吗?”吴岳申却突然笑了笑道。
小颜耀小脸微红,再次看向了吴岳申,似在期盼他继续说下去。
“失去孩子的痛苦不是失去一般亲人间的痛苦所能比拟的。也就是因为此事,孩子的母亲也在孩子走失的几年后郁郁而终。”吴岳申再次缓缓道来。
“母亲吗?哈哈!母亲,你为何要抛弃我!在你的心里可有我一丁点位置,可有这般至死的疼痛?”听到这里,小颜耀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眉头不断抖动的同时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我一直坚信着,坚信我的孩子还活着,还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好好地活着。我一直坚信,他被一个好心的人家收养,他在那里被安稳地抚养长大,甚至比我还活得更好。”吴岳申眼睛里带着闪烁着精光,透射出一份深深期待。
“嗯,我相信他没有死,一定在什么地方生活得非常好,只是难以回到这里。”小颜耀天真地看着吴岳申。
“在我的信仰里,我一直坚信只要有好心就会有好报。八年前死去的那个孩子是我收养长大的,可却不是一个好的结局,为此我这些年一直活在内疚之中。直到两年前,老天让我遇到了你,原本打算是将你安置给凌木一家抚养的,但是我突然想到这也许就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恕罪的机会,然后就是你这两年内经历的一切。”吴岳申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埋藏在他的心里多年的秘密。
这时,小颜耀没有再说什么,只见他坐了起来,紧紧抱住了身边的吴岳申。此时,他的心里只有愧疚,他知道他真的错了。他以前多次有过怀疑,非亲非故的情况下,为什么吴老会对自己这么好。就算是老人家心地善良,但也不会这般为自己做出诸多牺牲的,那么一定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但就凭他自己这个样子,别人会对他有什么企图呢?就这样,这个问题一直被埋在了小颜耀的脑海深处,直至今天,他心中有了明确的答案。
“好了,好了!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恐怕山下的士兵就该追来了,我们该走了!”吴岳申轻轻拍了拍小颜耀的后背,轻声道。
“好吧,我们现在就去把凌哥哥接上,一起离开这里!”小颜耀顿时脱离了吴岳申的怀抱,迅速站起身来,准备向后跑去。
“等等!你说什么?你还要把凌横带上?”吴岳申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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