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润武的面色唯有震惊,一步步后退的同时一声声发自每个人的肺腑的呐喊似噩梦一般紧紧缠扰着他,一个个冰冷的字眼如无数把犀利的寒剑不断割取着他的心肉。(.)
在他前一刻还保持着冷静的脑海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全身已被鲜血染成令人毛骨悚然的红色,然而这杀戮却没有终止,在蔓延,还在蔓延……
颜润武的眼球剧烈抖动,他似乎就置身当场,亲眼目睹这场灭绝人性的杀戮,造成这一切罪孽的正是他那强留颜耀于府中的武断。
“颜润武,你就不管你儿子的生死了吗!”一句叫出来的话顿时淹没并熄灭了众人的叨念。只见一位女子衣衫不整的女子跑到了大堂内,一脸娇怒,恶狠狠地盯着在堂的每一个人。
此人正是闻讯赶来的杨曦。
这时,颜润武缓缓回过神来,一脸愁苦地看着杨曦,欲言又止。
看到颜润武这番表情后,杨曦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非要把孩子逐出将军府吗!孩子这么小,他在外面……能活吗!”
“杨曦,他不能活下去!”颜润武深情地望着眼前的女子道。
“哼,你知道就好!”杨曦表面上冷哼了几声,心里却有一丝喜色。
颜润武凝视了女子一会,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微微启齿:“他不能继续活下去!”
此话一出,众将军呆呆地望着堂前这位将军,就连对逐婴之事成竹在胸的杨显也惊得脸色有些苍白。他们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般情况。他们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一个父亲兴起杀自己亲生儿子的念头,这份魄力难以想象。
此时,颜润武眼前的女子也不顾是在大堂上,径直扑到了颜润武的跟前。
“你说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曦完全丧失了理智,大吼道。
颜润武脸色肃然道:“颜耀他不能继续活下去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女子咆哮着,失去了昔日的端庄,泪水已经簌簌直落。
“他的存活只会带来更多人的死亡。”颜润武淡淡道。
“不就是‘血光之灾,殃及全府’吗?”杨曦张皇地看着四周,迅速思量着,“嗯?正如各位将军所言,我们可以把他送出去。(.)送给别人家抚养,送出去,就没有必要致孩子于死地。润武,你说是不是?”杨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闪烁着泪水的美目紧紧盯着这个面目冰冷的男子,不住地摇晃着男子的裤脚。
“胡闹,你这是想给别人带来灭顶之灾吗!”颜润武一声冷哼,“‘血光之灾,殃及全府’,它如果真的只是殃及全府还好,但是,谁能保证这场灾难会终止在将军府最后一人的死亡!这种灾难的持续将给人们,给我们国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整个国家将危在旦夕,你难道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万人唾骂,为万人摒弃吗?”
“就算世上所有人都抛弃了他,我也会紧紧守护他,哪怕是死!”杨曦脸上透射出一股不屈的坚毅,哀嚎着,声音之大,似乎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听到。
“不可能!”一向对夫人比较顺从的颜润武此时表现的异常果断。
“你到底还是不是孩子的父亲,你真的忍心看见自己的亲身儿子死在你的面前?”说到这里,杨曦已经缓缓站立起来。
颜润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对女子的言语及行为无动于衷。
这时,女子一脸木然,转身向堂下走去。
“噗通”一声,应声而去,只见女子已经跪倒在大堂之中。
女子含情脉脉地望了堂上那位伟岸的男子一眼,微微扬起了早已麻木的嘴角,没有任何言语,俯首磕头。
此时,颜润武心里相当的复杂,他不忍心看见女子这样做,更不忍心看见自己孩子死在自己眼前,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去抵命。但是,事实如此。他,别无选择。为了整个将军府的性命,为了整个国家的安危。,身为驻国大将军,其职责所在,他不得不这样做。
随着女子的叩首,地面上斑斑点点的血渍开始浮现。
“拉走夫人!”颜润武对几名侍女命令道。
杨曦头也未抬,一声低吼:“滚开!”
几名侍女一面无辜,还是退回了原地。
大堂里,女子的磕头还在继续。
跟前的地面终于经不起这样的伤害,已经泛起一层暗红,秀发凌乱的女子视若无睹,她清秀的面容已经被眼泪和鲜血交杂浸染,留下了几条血痕,咋一看很是恐怖。
一时间,跪立的众将军的心似完全没有了自控的意识,它们正随着女子叩首的每一次“咚”声而一齐震动,竟有种要跳出来的强烈感觉。一些将军双手握拳,脸上呈现无限痛苦的表情,仿佛正在苦苦挣扎,要抵御这份剧痛。一些将军紧闭着眼,不敢直视这悲怆的场面,而在他们脸上一股阴沉的痛惜已经慢慢显现。
“杨曦,你闹够了没有!”颜润武一声怒嚎打断了众将军心中的悸动,可女子好似失去了知觉,叩首并没有因吼叫而终止,还在继续。
这时,被惊醒的将军们互望了一眼,似若心领神会一般点了点头。
“请大将军放过孩子,且不论他将来如何,至少他现在是无辜的,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夺走这本属于他的生命,不是吗?即使真的有那一天,我们也无怨无悔!”只见一位将军一脸肃然,疾声大呼道。
“请大将军放过孩子!”就在这一瞬间,众将军纷纷俯首。
颜润武也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军们的态度却完全倒转过来。他心里尽管震惊,但脸色却丝毫未变,静静地望着堂下的将军们,心中却不断思量着。
而此时的杨显心里的惊骇相比颜润武而言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怎么也没想到,临时的盟友反叛自己也就罢了,就连自己近些年辛辛苦苦培养的一帮子亲信居然会跟着反咬一口。他不得不怀疑:难道颜润武真的比自己强太多?他甚至还猜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出戏,一出专门安排的唱给自己的戏,目的是拢聚将军们的心,又想从心理上让自己感到畏惧。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后背冰冷。在他内心里,他不得不感叹这个颜润武实在是太可怕了,若非情不得已,他都后悔与颜润武为敌了。
当然,这次杨显明显失算了。
“四年后的今天将小儿颜耀逐出将军府,生死由命!”颜润武看了看众将军和满脸血痕的女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淡淡道,“都散了吧!”
颜润武话刚落音,杨曦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下来,不得不说颜润武反应极快,一下子抱住了已经失去意识的杨曦。
看着怀里柔弱不堪的女子,颜润武顿时心头一阵酸痛。他知道身子虚弱的杨曦根本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折磨,给予她动力的正是她心中那份紧紧守护孩子的执着,那份不灭的信念,不死不休的意志。
“啊……”
他不得不靠大吼来缓解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在向天抱怨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本应欢庆的喜事却变成了如今遭受罪孽般的孽果。
时间如白驹过隙,四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四年的时间里,由于小颜耀脸上图案的怪异,他在府里并不是被很多人待见,知晓详情的人则是惧怕,不了解的则是生畏。
这天,窗外还是一片雪白。一个女子正抱着一个小孩看窗外的梅花。
“母亲,为什么一些人看我的眼睛总是怪怪的?”这个小孩侧过头来突发疑问。
此时,“嘎吱”一声,只见窗外梅树的一个枝干不堪重负被厚厚的积雪压断了。
“因为耀儿是将军府的小少爷,那是他们对你的尊敬。”女子深深地看了断裂的树枝一眼,一扫冰冷之色,笑颜道。
小颜耀看着母亲似笑非笑的表情,并没有多想。在他心中,母亲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她是不会骗自己的。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女子从遐想中回到了现实。然而,女子的心正随脚步声的逼近而绷得越来越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女子喃喃道。
她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因为早在几天前,颜润武就提醒了她。她的泪水在那时就已经流干,可是还是无济于事。其实她知道,也正是颜润武为人上的说一不二,使得各位将军对他产生深深的敬畏,在军中受人尊崇。
但,那也是一个机会,她不愿意放弃任何机会。
只见两位士兵走进房间,拱手恭敬道:“拜见夫人,我等奉颜将军之命而来,希望你能够谅解,不要为难我们兄弟几个。”
“当然。”杨曦笑着说,“你过来一下,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只见把手中的孩子放在旁边的座椅上小声说了几句后,转身向内屋走去。
“不知夫人有何要事?”这名带头的士兵再次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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