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烟一仿佛就是为了跟她互补似的,话又多还爱笑,脸上一对梨涡讨人喜欢极了,不一会儿逗的一群人掩嘴直笑。
颜傅水听着她们说一些有趣的见闻,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拍着手,那双跟自己极为相似的眸子里面亮晶晶的满是向往,清澈透明,鲜活而稚嫩,与平常人家六岁的女童别无二致。
可谁曾想,这一幕,她足足等了六年呢。
她忽的觉得喉咙里仿佛梗着什么,低着头轻轻抚着小姑娘的长发,一言不发。
叩叩两声,院门被敲响了,院内的欢笑谈言皆停了下来,齐刷刷的都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的人巍然不动,对着坐在石凳子上颜傅水行了一礼,“颜长老此番前来舟车劳顿,教主特设了家宴,一来是为了为颜长老接风洗尘,二是念在许久未见,望颜长老赏面。”
思雀看了站在门口的黑衣小哥半天,才想起这是时常跟在她便宜老爹身后的侍卫,常伴教主左右,可见地位是不低的,暗暗咂舌,让他来,就为了传这么个消息?
她爹和她娘,究竟关系咋样?
眼看到嘴的瓜吃不到,真是急死人。
“这都说了是家宴了,我们小姐怎么好去呢?”
这是颜傅水带来的侍女之一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秦灼没有理会侍女的刻意刁难,也可以说他早就习惯了。
上司造下的孽,有时候也会让他们这些属下来背。
思雀支起耳朵,果然又听见一个侍女小声讽刺道,“这三月也未满,怎么就说得上是‘许久未见’了?胡口瞎说。”
烟一一一将说话的人瞪了一遍,顿时她们都噤声了。
“季教主是小小姐的父亲,我们小姐是小小姐的母亲,这家宴自然是去得的。”
这话没毛病,但也明摆着说,因着思雀他们俩才有关系,别的,甭想了。
思雀终于尝到了一点瓜的甘甜。
她爹对她娘目前的态度虽然不太明朗,但她娘这边对她爹可是切切实实的嫌弃了。
看来他们有了娃还不成亲,可能不是她便宜爹忘不了那轮白月光,也有可能是她娘看不上他。
一点也不觉得可怜甚至有点好笑。
哼,心里有别人的人怎么配得上她这么美这么好的娘亲呢?就是亲爹也不行啊。
他们这样一来一回的,颜傅水一直没说话,抱着自家女儿不放手,安静的像是一幅画,与他们身处在两个世界。
终于,她捏了捏思雀肉肉的小脸蛋后,抬头看了一眼秦灼,“何时?”
秦灼暗自松了一大口气,语速比平时都快了几分,“属下为颜长老带路。”
就是现在就可以去了。
颜傅水嗯了一声,“烟一同我们一起,阿皎留下安置她们。”
烟一、阿皎:“是。”
思雀趴在颜傅水的肩头,朝阿皎招了招手。
颜傅水原本朝前走的步子也停下了,等她说话。
“阿皎,你记着还有兮兮和素秋呢。”
平时她嫌一个人吃饭太冷清,都是让他们一起上桌吃的,四个人将将好,她怕她去别处吃饭了阿皎一忙就把他们俩忘了。
阿皎应了一声好。
烟一笑道,“小小姐年纪小小倒是心善的很。”
有阿皎在,她也不担心这院中奴仆会欺下瞒上。
她们的小小姐,活的自在快活便好,需要操心的,自有旁人去做。
颜傅水这也想起季犹在信里提及的那个少年,难得女儿有了一个玩伴,这次来她也是想见见的,只不过没想到那人动作那般快,女儿还没抱上一会儿就遣人来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落孤教之中,几大门主、楼主以男性居多,唯有桑绕门的门主故渺乃是女子,但这不是说桑绕门不重要,恰恰相反,桑绕门负责打点教中上下大小事务,包括调|教仆役、采买物资、拟定菜谱以及大小宴会的举办等。
是以这家宴,当然也是桑绕门负责的了。
简单的家宴布置起来却并不简单,要熟知每个参与家宴的人的口味、喜好,要说教中大公子、二小姐以及三小姐倒是好说,直接去他们院子里一问便知,而他们教主向来难搞,就不算在其中了,就是这不知来头的三小姐的亲生母亲,故渺是一问三不知。
当然若是说见过她自然是见过的,毕竟比起肃朔楼的酒回他们,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接触到教主的私事的人,是以还是碰见过几次这位三小姐的生母的。
明明是一个气质清冷的冰美人,但却偏偏爱穿偏明丽的衣衫,首饰也是绚然繁丽的,让她拿捏不准她的喜好。
菜色更不用说,故渺连她从何方来都不知道,也无从猜测。
要问她为何如此重视?
他们教主身边从未有过女人,这三小姐的生母是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一位的头一个,很有可能是未来主母,能不重视吗?
再说,别人都以为三小姐不受宠,但只有她知道,都是假的,要说最受宠,莫过于三小姐了。
当初三小姐还未出生时,教主就差她去买了许多婴孩需要的东西,就连挑个住的院子,教主都是亲自挑挑拣拣了许久才定下泉如院的,更别说平日里三小姐院子里的布匹、蔬果了,与三小姐有关的,事无巨细,都是教主亲自经手的。
是以三小姐的生母,她就更不敢慢待了。
故渺站在门口,远远地瞧见秦灼领着一个抱着孩子的美人朝着这边走来,才回了神来,定神站好。
思雀原本想着这家宴是不是那种曾经在电视里看见过的,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两旁设立桌椅分别入座,小菜一碟一碟的分别摆上,中间是舞姬、歌姬自由发挥的舞台的宴会。
但当她看到厅内那张楠木大圆桌,还有围着桌子摆放的一圈椅子,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就是普通人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嘛,非得说的那么正式,还家宴呢。
思雀失望的耷拉在颜傅水的肩膀上,像只被夺了骨头的小奶犬。
而厅内也不是思雀想的那般富丽堂皇,反而清新典雅,桌上没有点着熏香,但屋内仍弥散着一股不知是什么的清淡花香,并不浓郁却也让人无法忽略。
颜傅水一踏进门,目光一扫,脚下的步子一滞,但只有一瞬,便恢复了正常,没有人察觉到。
他们来的最晚,季犹和季江弋、季栀瑶早就到了,看见他们来了,季犹才开口让他们就坐,并且吩咐下人上菜。
思雀还小,坐的椅子与他们不一样,是以颜傅水一眼便瞧见思雀的座位了,但再一瞧,那座位恰好在季犹旁边。
颜傅水坦然坐下,与季犹只隔了一个思雀。
颜傅水另一边坐着季栀瑶,再旁边就是季江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