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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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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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帘被风掀起,金灿的阳光透过淡色的薄布洒落在少女的身上,光圈斑驳点点,将那少女衬地夺目。然而就是这个美的耀眼的女孩,让苏艾陷入了沉思。

    “……”以灵体的状态漂浮在空中,苏艾盯着面前自己的实体拧起了眉头,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又用不确定地语气说道:“……你是百鬼丸,对吧?”

    占用着苏艾身体的人点头,用生硬的语气问道:“你怎么……在那里?”

    漆黑的世界里能看到那一抹白色的灵魂,很清晰,是苏艾的轮廓,但她所在的位置却不在地面,而是在半空中。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苏艾干咳了几声,在确认自己身体里的人是百鬼丸之后她倒是安心了一点,这总比是恶魔来的好,想到这她又飞到了那本日历前,仔细盯着上面的时间发呆。

    5月23日啊……她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了,似乎是她高二时候的事情了,那一天的昨天,也就是22号,她得了一场感冒,那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以至于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她连作业都来不及做就直接钻进了被窝,当时脑袋里想着的是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会好。结果这一睡,再醒来就是24号了……

    苏艾本以为是自己睡了一整天,但是据同学转述,23号她是有正常去上课的,只不过她本人一点记忆都没有……现在串联起来一想,别不是因为这关卡的关系,以至于这一天都是由百鬼丸代劳她的作息……

    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再看看床上的那位“苏艾”,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的方向。认真的,她居然能在自己的脸上看到百鬼丸的影子……

    就在她沉思着的时候,门忽然被“咔哒”一声推开了,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苏艾的面前。

    “宝贝,身体好点了吗?”是她的母亲,此时正满脸担心地望着苏艾,“如果吃不消的话,就请假不要去学校了吧?”

    仍然在被窝里的百鬼丸没有反应,可以灵体状态漂浮着的苏艾却颤抖着双手捂住了嘴巴。她太想她的母亲了,在与百鬼丸通关的过程中她是真的无数次地忏悔自己与母亲的那场争吵,她的母亲是如此的爱她。

    苏艾试图伸出双手拥抱自己的母亲,可与她想象中的一样,她的魂体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她没办法与这些人接触。面前的人终究只是自己回忆里的画面,在这个关卡中,只有百鬼丸才能与他们互动,而真正的苏艾却只能当个旁观者。

    “宝贝?”母亲见苏艾没有反应,她有些着急地靠上前去又坐在床边,“是不是发烧了?”

    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摸上“苏艾”的额头,不过并没有过热的温度,她的女儿身体一切正常,只不过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她是我的妈妈。”苏艾对着百鬼丸如此提示道,“等会儿她说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

    接受命令的时候,对于苏艾的指令,它的优先级总是大于其他人,百鬼丸乖巧地点头,视线又落在了苏艾母亲的身上。黑暗中女性的灵魂以无比纯白的火焰展现着,不过看样子即使是苏艾的身体也没能让他的视力恢复正常。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今天还是去上学吧。”确认了自己的女儿没事,母亲叹了口气从床上起了身,又将挂在衣柜上的校服放到了她的床边道:“赶紧换上衣服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在学校里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老师请假,知道吗?”

    “……嗯。”无比木讷的一声回应,百鬼丸伸手摸到了母亲扔来的那一堆衣服,很显然这堆连领口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布料,让百鬼丸回想起了当初帮苏艾换衣服时被这些衣服所支配的恐惧。

    “……苏艾?”这是来自于她母亲的惊恐呼唤。

    对于苏艾的世界一窍不通的少年此时正操纵着苏艾的身体,疯狂的,努力的,把脑袋从校服的袖管给伸出去。

    “啊啊啊啊!!”真正的苏艾气到尖叫,可是除了百鬼丸没人听得见。

    “果然还是别去上课了吧,我们去医院看一下……”母亲担忧地蹙起了眉头,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这句话最终还是被她善良地憋在了心里。

    从袖管里被母亲拯救了出来,又帮他把校服正确地穿上,百鬼丸学着母亲的话重复着:“医……院?”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词汇,医院是哪里,为什么要去?疑惑地抬头就看见苏艾在半空中拼命地摇头,就差用咆哮的语气告诉他:“不去!”

    “不去。”然后就很果断地重复了她的话语。

    于是在母亲无比担忧的眼神中,百鬼丸总算完成了最基础的起床步骤,并且在几乎全是母亲用勺子喂饭的情况下他按时吃完了早餐,赶上了和苏艾的同学一起去上学的时间。

    看着百鬼丸走出家门与自己的好友汇合,苏艾飘在半空中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这光是起床就闹成这样了,到了学校岂不是要她颜面无存……?

    赶紧飞到百鬼丸的身边小声提醒道:“我们现在是要去上学了,你就跟着我朋友走好了,她会带你去学校。”

    “上学……?”又是一句来自灵魂的质问。

    苏艾看着自己那张平时总是透露着智慧的漂亮脸蛋,现在就像个白痴似的望着自己,不禁泪如泉涌。

    然而更为让她难受的是她的同学居然还听到了百鬼丸的小声提问,所以有些好奇地开口道:“苏艾,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然后得到了自己昔日好友的一句冷漠回复。

    作为苏艾最好的朋友,她还是头一次在苏艾的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冷漠又无神,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很多时候一个在记忆里非常爱笑的人,有一天忽然不笑了就会让人觉得很奇怪,甚至恐怖。并且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昨天看你好像就很难受的样子。”

    “没。”依然是无比冷漠的回答。

    这样的讲话模式颇有百鬼丸的风格,并且这位同学所不知道是,苏艾希望百鬼丸重复的原句是“才没有身体不舒服啦,谢谢关心”,然而因为太难记了再加上如果没有苏艾所迫,百鬼丸根本就不愿意开口说话,以至于最后四舍五入出来的内容就是以上的冷漠回应。

    好在苏艾的这位朋友也是心大,对于百鬼丸的操作所表达出的只是“苏艾身体不好我得照顾她一点,或许天才的生病模式都是这样的”,其他别的想法那就都没有了。

    一路跟着两人到了教室,说实话当苏艾看到这熟悉的教学楼时还是蛮有感触的,那些经历过的校园生活就像走马灯似的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所谓的触景生情大概就是这样吧。只不过现在的她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感动了……

    就这么一路心惊胆战地跟着百鬼丸去了自己的教室,苏艾只求着最好没有人跟自己打招呼,然而这世界上不尽人意的事情多了去,一路走来竟是看到苏艾的人都同她打了招呼,然后都被百鬼丸毫不犹豫的无视了。

    听着在百鬼丸离开后同学们所给予的“装什么高冷”,“她算什么态度”等等评价后,苏艾流下了悲伤的泪水,她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还是挺受欢迎的,只不过马上就不会了……

    “听着,这是你的座位,等下上课的时候你就得乖乖坐在位置上,我说可以离开了你才能离开,知道不?”预防针先打好,苏艾拧起眉头盯着面前那个表情冰冷的“自己”。

    虽然她很想再补充一句,比如说我不让你说话你就不准说,但想了想即使是她让百鬼丸说话对方也不一定会说,所以就无视了这一条。

    上课铃很快打响,那些嬉闹着的同学几乎是飞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今天的第一节就是数学。苏艾知道这些个老师的套路,只要一道题目问下去,没有人回答的出,那么她苏艾就会作为班级的智商担当被要求站起来回答问题。尽管每次都回答的上来,但不过她并不喜欢这样。

    “好烦躁……”抱着自己的脑袋苏艾把头发都揉得凌乱。

    百鬼丸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毕竟他是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苏艾在心里会把一件事考虑地多周全。比如现在,她必须为了防止突发情况而不得不把老师所有出的题目给做一遍,并且还要努力让百鬼丸按照她的答案正确地念出来。

    这真的是太难了,说是什么让百鬼丸通关记忆的关卡,换个说法这根本就是让苏艾努力挽回自己尊严的一天吧喂!然后这一关的魔神就是百鬼丸!!!

    苏艾急死了,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明明已经高三毕业一个月了的她还不得不回忆起高二的那些题目,好在她的脑子还算好使,这些题目她都没忘记。

    “那么这个函数,有人解一下么?”扎着马尾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在她把问题抛下台的瞬间,原先抬着头的学生纷纷低下头去。

    “你也赶紧低头,千万,千万,不要和老师对视!!”苏艾要是可以触碰到自己的身体,那她肯定已经上手把百鬼丸的脑袋给摁下去了。

    在初高中的学校,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老师提问之后所有的学生几乎都会低头,以此来躲开教师的视线,因为你一旦与她对视,那么……你就会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苏艾。你来回答一下?”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被老师公认的聪明孩子,即使她低着头,根本不看老师一眼,最后还是会作为神选之人被老师从位置上喊起来回答问题。

    日啊!!

    苏艾还是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人设,她怀疑自己是被安排了,为什么平时好好的,偏偏今天却状况百出?

    “从位置上起来。”小声提醒一旁还坐在椅子上不动的“自己”,还好她刚才有在努力做题,现在回答这个问题并不算难,只不过是对她而言的不难……

    见到百鬼丸起身,她便开口道:“跟我念,f……”

    “……”

    “f……就是,哎福……”

    “……”

    这谜一般的沉默终于还是把苏艾拉回了现实,让百鬼丸说话已经很艰难了,现在还让他说洋文,他要是能一遍就说出来,她苏艾今天就表演胸口碎大石!

    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拢在了苏艾的身上,一旦有同学被叫起来,那么所有人的警报都会被解除,此时全班几十双眼睛都落在了苏艾的脸上。

    虽然准确来说是百鬼丸,不过这已经和盯着苏艾自己没什么区别了。

    “我不会……”毫不在乎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百鬼丸就是这样一个人。

    尽管他这句话是说给苏艾听的,他想告诉对方自己不会念她说的答案,但在别人的理解看来便是苏艾答不出这道题。

    颤抖着的手指轻轻推了推要滑下的眼镜,数学老师干咳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听清楚苏艾刚才说的话,这道题对她来说应该就和“1+1=2”一样简单的,现在她居然说不会……

    “啊……好像之前听到同学说你感冒了是吧,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关系?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

    聪明的学生就是这点好处,即使是不会做题目或是做错事情,老师也会给你脑补好理由与借口,虽然苏艾不是很想承认这是因为烧坏了脑子才回答不出问题,不过现在看来没别的办法了……

    能不能好好度过这一天苏艾已经不敢想象了,她只是个孩子啊,能不能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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