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红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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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红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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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长天问:“你可是见过表兄的先夫人?”

    “啊!”花雪萍一愣,没想到这话题转变得如此迅速,小脸白了白,咬紧下唇,晃了晃脑袋。

    “你可知表兄为何要杀你?”

    云长天模样清冷,态度算不上温和,也算不上不温和。像极了诸葛紫山对她的模样,花雪萍眼眶又滴出两颗泪珠:“我怀孕了。”

    “非也!”厉澜雪一边磕瓜子,一边道:“是因为你知道了厉从寒的去处。”见她脸色一白,厉澜雪继续道:“听闻你嫁入孤风安乐城乃是因为你阿爹逼迫的原因,诸葛紫山虽然怨恨你,却还算讲理,从未曾苛刻你。而他身旁的仆从对你也算敬重,好歹你也是城主夫人。”

    “可某一日,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

    “所以诸葛紫山恨上了你。”厉澜雪指了指花雪萍身旁的仆从,勾唇道:“他虽然想灭你口,让你永远不能说话,可你好歹是城主府夫人,而且与他向来不和,若是你忽然暴毙,花海无涧定不会善罢甘休。”

    “花迎松有办法让他娶你,就有办法替你讨回公道。若是事情闹大了,难免不会让事情败露,届时他夫人的遗体便会公诸与众。”

    眼前的厉澜雪把所有东西分析得头头是道,花雪萍内心动摇,双手捂住小腹,吞咽了一口口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可你们......必须得送我离开孤风安乐城。”

    她如今怀了身孕,且孩子是仆从之子。若说诸葛紫山这个丈夫逼迫她出墙,还让她珠胎暗结,别说旁人,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但......事实就是事实,她什么都没有做,自然不会错。

    她的孩子,她孩子的爹,她通通都要保住。

    花海无涧她是回不去了,此事如此荒唐,莫说她家人肯不肯信,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去说。

    为今之计,也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不然他们一家三口通通都得死。

    见花雪萍如此聪明,且当机立断。厉澜雪也不墨迹,看向云长天,眨了眨眼睛:“非墨哥哥觉得如何?”

    往日厉澜雪叫他非墨哥哥时,有一股撒娇的意味,可此刻她神色严肃,眉宇间带着一股锐利,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容。承诺道:“穹苍天府会送你离开。”

    仆从面色大变,一把拉住花雪萍的手臂,摇了摇头。花雪萍恨其没用,捂住腹中的孩子怒道:“你是想让我们母子都死在这里吗?”她说完后便不再管他,指着诸葛紫山居住的院子道:“他的寝室有一副画,画中有一个漂亮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他的第一任夫人。”

    厉澜雪猛地坐起,瞪大了眼眸。厉从寒在十年已命丧黄河,却没有下葬她的消息。故此厉澜雪怀疑诸葛紫山藏匿了厉从寒的尸体。她住到城主府后,与云长天两人堂而皇之地入了诸葛紫山的寝室,可寻了很久皆不见任何蛛丝马迹。

    没想到......

    竟然是他们忽略的那一幅画。

    巨大的结界把阴雨阻挡在外,今夜的雨很大,噼里啪啦的响声如在炒豆子一般。诸葛紫山贵为城主,他的院子在孤风安乐城的中心,亭台楼阁气势非凡。刚踏入院子便能闻到浓郁的花香,琉璃灯盏挂满庭院,一个个挥广绣起舞的嫦娥仙子如在月中起舞。

    百花群中的诸葛紫山一袭华美的蓝衣,手持一盏琉璃灯盏,灯盏上的玉兔在捣药,灵动活泼。他眉眼温润,静静地站着,见闯入了云长天和厉澜雪来着不善,只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瓣上,轻轻地点了点。

    除了天空的炒豆子响声传来,百花丛中的蛐蛐也不敢示弱互相叫嚣。

    过了一小会儿的功夫,诸葛紫山把手里的玉兔捣药灯盏交给仆从,他一人迎着灯光从百花丛中缓缓走来。黑发飘扬,面如白玉,蓝衣飘舞。而他腰间那条银色腰带,与闪烁的灯盏一样耀眼。

    诸葛紫山见到仿佛来找茬的两人半点儿也不生气,脸色挂着温润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寝室:“若要找什么尽管找就是了。”

    厉澜雪眸子一亮,虽然知道他早已转移厉从寒,可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诸葛紫山的话从身后缓缓传来:“今日之事让你们见笑了,我心念亡妻从未想过续弦,可既然不娶都娶了,便要与她相敬如宾过完这一世,谁知......既然出了这样的丑事,她要赖我,我也无法。”

    厉澜雪步履一顿,回眸看了眼诸葛紫山。他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妻子不安于室私通仆从,还珠胎暗结的羞愤与耻辱。反而落落大方地告诉他们:我一心想要守着亡妻,谁让她要嫁我,此刻还如此不守妇道,若是说了什么话赖我,你们可别信。

    云长天道:“表兄放心,我们自然是信你的。”

    他大方地随着厉澜雪一块儿入屋找线索,若是什么都没找到,如此便能还他一个公道了。

    对于诸葛紫山的寝室,两人并不感兴趣。直奔他书桌前那副美得让人窒息的画卷走去。画卷的美人还是厉澜雪初次来找诸葛紫山聊天见的那副。

    厉从寒的半张美人脸用轻纱蒙住右脸,露出另外半张美人脸。她五官挺立柔和,肤色雪白,红唇点朱砂,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此刻用纱布遮住了半张脸,更添了几分朦胧美。

    桃花岛的秘术藏鬼能藏天下万物,若是把一个大美人的尸体藏于一副画中实属寻常。

    厉澜雪搬开凳子,取下美人画卷。拿指腹轻轻在画卷上摩擦,若真藏了东西,表面定不会如墨画纸上一般平坦,而是应该有些凹凸之感。

    让厉澜雪失望的是,她摸来抹去,这副画还是一封普通的画。

    云长天对画不敢兴趣,他在诸葛紫山的寝殿逛了几圈,且翻的地方都是厉澜雪曾经明里暗里走了个遍的。

    厉澜雪垂头丧气地叹息一声,便走出院子与诸葛紫山聊天,希望能套出什么话来。

    让她更失望的是,诸葛紫山就是个油盐不进而且丁点儿机会都不肯给他的绿毛龟。他脸上总挂在笑,让人心生亲近之意,与他交谈无论探话本子里的苦命小鸳鸯,或是修仙界的各大仙家名门如何如何。他都会跟你谈天谈地,且语言风趣幽默,让人忍不住想跟他越说越多。

    可当她把话题转移到十年前的忘川太冥时,他便淡淡的道了句:“往事已矣,还是珍惜当下吧!”若是厉澜雪再跟他谈厉从寒,诸葛紫山连叹息都不叹,沉默不已。

    落到旁人的眼里,定会觉得他乃是个至情至圣的人,亡妻已死,不愿意谈起也实属寻常;可落到厉澜雪眼里,这小子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怕说错了什么让她套了话。

    苦闷地拿起诸葛紫山给她泡的茶,苦闷地喝了一口。

    刚咽下肚,耳旁便传来云长天清冷着急的话语:“莫喝!”

    厉澜雪侧头看向匆匆朝自己跑来的云长天,两人隔得不远,他速度很快,明明她在他面前,却依然很紧张。拿起厉澜雪的杯盏轻嗅了嗅。

    诸葛紫山笑道:“菊花茶,消火。”他从石凳站起,看了眼漫天的嫦娥琉璃灯盏,放下手中的茶杯,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二表弟和表弟妹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入了寝室便吹了烛台,屋内一片昏暗。

    厉澜雪什么也没有寻到,不免有些心灰意冷,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眸:“有猫腻。”

    云长天摊开在手里皱成一团的纸,皱眉:“莫要离我太远。”

    厉澜雪摊开那团纸,画的正是自己的模样,清秀可人。只是脖颈被点了一滴墨,墨汁慢慢晕开,堪堪遮挡了她的右脸。

    ***

    翌日一大早便有穹苍天府的内门弟子接花雪萍两人离开,花雪萍早已收拾好了细软,对这个住了数月的孤风安乐城没有半丝的留恋,欲带着对她不离不弃的仆从离开,且眸光十分不安地看向城主府,就怕诸葛紫山忽然蹦出来,大手掐着她的脖子,“咔嚓”一拧。

    厉澜雪拉着她的袖子,巴巴道:“姐姐,你走得如此着急,就不想跟妹妹叙叙旧吗?”

    花雪萍嘴角一抽,还真没想过要跟她说些什么。莫说她如今换了个芯,就是没换,她跟宛萤萤也聊不到哪里去。本着生命诚可贵,一切皆可抛的念头。花雪萍拉开她的手,勉强弯了弯嘴角:“妹妹呀!姐姐要赶路,免得天黑了,旧是一定要叙的,但并非是今日。”

    “日后叙日后叙!”

    她这番悲悲戚戚的神情,如急着去投胎,免得错过了时辰一般。

    厉澜雪也不好勉强她,道:“既然如此,姐姐便走吧!”

    花雪萍如或大赦,奔向穹苍天府准备接她的马车里。见那仆从还未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地撩起帘子,瞪他:“你还不快点儿过来。”

    “哦哦哦!”木讷的仆从这才对云长天与厉澜雪行了个大礼,匆匆往花雪萍那里赶。

    马车没有停在城主府结界的守护范围,天上的阴雨落个不停。马车本就闷热,花雪萍又有身孕,难免娇贵了些,瞪了眼蹲着她脚步替她揉脚的仆从:“你去看看怎么那么久了还不出发。”

    仆从点头道好,人便冲下了马车。他靠近欲送他们离开的穹苍天府的弟子,几人在在交谈也没有避忌他,正好把他们说的大事一件不剩地通通送入了他的耳朵。

    仆从犹豫了半刻,便重新回到马车里。

    马车里闷热,花雪萍已是满头大汗,正欲换上了比较单薄的衣裙,见有人钻进来,吓得从马车里的长椅掉了下来。仆从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忙过去扶起她,嘘寒问暖。

    花雪萍极其宝贝肚子里的孩子,怒道:“你吓死我了。”因马车宽敞,脚又踩在厚厚的地毯,无论是她还是孩子都没什么事儿。她坐回长椅,背过身当着仆从的面边把衣裙穿好,边问:“什么时候离开?”

    如今她是砧板的鱼肉,随时会被诸葛紫山宰割,在孤风安乐城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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