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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凯枢看了他有一会儿, 微微点头, 跟他问好：“徐律师，巧。”
徐英时笑了一下：“我来接我徒弟。南检, 怎么有空到这儿来？是公干吗？”
南凯枢说：“没事儿，闲的。”
他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深不见底，平静地叫人心里发慌。徐英时被他看得不大自在, 不觉退了一下。
“您说笑了。”
南凯枢扯了一下嘴角，不置可否。
他确实是闲的, 大晚上不回家, 又跑回来自取其辱。
人家呢，早就有约, 正主儿没来时, 才愿意纡尊降贵陪他走会儿。正主儿一来, 鸟都不鸟他了。
“我还有事儿, 回见吧。”南凯枢上了自己的车, 一刻也不想多呆。
徐英时都来不及跟他告别, 吃了一嘴的尾气。
望着绝尘而去的轿车，他摇头苦笑。
“老师，怎么了？”尤戚戚没过一会儿就下来了。
徐英时打开车门，示意她往里面走：“没事儿, 刚刚碰到了南凯枢。”
“南凯枢？他还没回去呢？”尤戚戚不解。
“回去？”徐英时抓住了重点, 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迟疑地望着她, “他刚刚跟你在一起块儿啊？”
尤戚戚没多想，点头：“是啊。”
徐英时现在明白了，南凯枢对他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
车在路上行驶，外面灯红酒绿的。尤戚戚觉得车子里热，把车窗降下去点儿，风吹进来不住在车里回旋，吹得她鬓发散乱。
徐英时把其余的车窗也降了：“哪有像你这样，开车车窗只降一边的？风没有回流，自然就有余震。”
尤戚戚受教：“下次我一起开。”
她玩了会儿手机，百无聊赖地去看后视镜。就瞥了一眼，她就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看过去。看了一下，干脆回头去看。
有辆奥迪不紧不慢咬在他们后面。
这车尤戚戚太眼熟了。
“怎么了？”徐英时问她。
尤戚戚说：“……没什么。”
她也不确定，南凯枢是不是故意跟着他们。
不过，她心里又有些隐隐的猜想，又往后望了眼。不见那车的影子了，才松了口气。
去的是这儿一家有名的礼品店，店主自己从国外代购的，没有固定的牌子，东西却都很精致，尽捡好的陈列出来。
店里装修风格也很梦幻，墙上贴着深绿色和浅米色的墙纸，一些照片无序地挂着。
来店里的大多是年轻女孩男孩，很热闹。
尤戚戚像只花蝴蝶似的转来转去，早忘了要给杨教授选礼物了。徐英时很无奈，在旁边提醒：“明天要是空手去，老头子非撕了你不可。”
尤戚戚放下一只红色的马克杯，讪讪的：“也没这么严重吧？最多小心眼一下，蛋糕给我切最小的。”
说起这事，两人都笑起来，这是去年的事儿了。一块儿去祝寿的小师弟忘了买礼物，老头子表面上不发作，暗暗记恨在心里，切蛋糕时其余人都均等，就他厚度不到10厘米的一片儿。
现在还记得那师弟捧着蛋糕目瞪口呆的样儿。
徐英时说：“要是喜欢，挑好礼物，老师买给你。”
尤戚戚：“这怎么好意思？”
这家店的东西，别看都不大，价格很是昂贵，一只这样的杯子，外面卖二三十，这边要卖一两百，衣服包包什么的都是要上千的。
徐英时宠溺地看着她：“还跟我客气？”
“自己老师，确实是不用客气。”有人在一旁凉凉道。
尤戚戚回头，南凯枢阴沉着脸站在架子旁边。刚刚他忙着跟徐英时说话，都没注意他怎么过来的，不由愣住。
南凯枢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尤戚戚一脸莫名其妙。
徐英时心里大抵也能猜到几分，面上却很客气，眼底还满是笑意，主动跟他打招呼：“南检，巧啊。怎么你也来这儿？给女朋友挑礼物吗？”
南凯枢鬼迷心窍，也是气到极致了，居然没反驳。
尤戚戚怔了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闷。
她想，大抵是跟她相亲没多久，他竟然就找了新欢，她感觉有点丢人。
这么想，她转过身去，低头继续挑选礼品。
南凯枢有些后悔，但是看着她的背影，又不知道说什么来解释，心里烦躁极了。
尤戚戚看中了一个娃娃，是用陶瓷做的，很精美，彩绘的衣裙色彩鲜丽，活灵活现。
“喜欢就买吧。”徐英时从她手里接过娃娃，在掌心转了转，“嗯，眼光不错。”
尤戚戚得意：“那当然。”
“你以前学过美术吧，戚戚？”徐英时问。
尤戚戚点头：“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学了。”
“怪不得色彩搭配这么出色，挑东西的眼光也这么好。”徐英时不着痕迹地捧了她一下，说得她眉开眼笑。
南凯枢佯装低头选东西，耳朵却竖着，不放过一点细节。两人对话一字不落传进他耳中，刺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
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
他手里拿着个银色的杯子，光面清晰地倒映出身后两人，尤戚戚翻看着瓷娃娃，徐英时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距离近得——仿佛能贴到她的耳垂。
他手里的杯子，要不是过于结实，早被他捏得变形了。
……
隔日是杨教授的生日，尤戚戚起得早，徐英时也一早就到了她家。
“徐大律师，你怎么来了？”尤国强有点拘谨。小市民嘛，对于政府人员、律师这方面的人，总是有些敬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