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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节,去了洞庭西山,暮春的天气,满山有一种花木的香。睡在旅店的床上,想起白天,山上的那些桔林,桔树已经牙出了白色的小花,淡淡的香,就像那晚的风。旅店的电视,可以收到卫视中文台的节目,五颜六色地变幻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很困,就迷迷糊糊睡了。再醒过来,是半夜一点多;电视仍然开着,讲着许多许多的话。西山的夜是静的,似乎只有那只翻云覆雨的电视,而太湖却是平静的。不能睡去,也不知是究竟为了什么,心浮在浪涛之下,水波之上。大约是三四点钟的时候,睁开眼睛,天色有些微白,这样的微白,忽然让我有一种恐惧的感觉。电视里是一部日本片子,先前预告过的恐怖片。已是剧中间的样子,东鳞西爪的印象,凑成的是这样的剧情,藤田一美,因过失杀人,一个爱她的男子替罪人狱,那个男人在狱中的几年,藤田一美奋斗成为一个侦探小说家。那个男人出狱后,发现藤田一美与许多男人滥交。他开始跟踪,每次在藤田一美离开后,就把那个纵欲的男人杀掉,而每次在那些男人那里,都能发现一朵非洲菊,大的,血红色的,他把那些花瓣撕碎,他知道,它们就是藤田一美。一天深夜,藤田一美去见一个男子,她真爱的一个男子。告诉他,她的那些往事,正在这时,那个复仇者来了,两个男人搏斗时,藤田一美杀死了那个复仇的人。两人坐下来开始对话,男人说,你早就想杀死他,你这是在利用我,你这不是正当防卫。女人说,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很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好不容易成功了,我想写书,我想一直写下去,和你在一起。男人说,我们可以从头开始,把一切都说出来,我会等你。警方来时,藤田一美平静地说着:那人忽然闯了进来,我只能杀了他,我这是正当的防卫。男子不说一句话,忽然,藤田一美拿着掉在地上的一朵非洲菊,大哭起来。结尾是这样的,男子接到一个警方的电话,说,藤田一美已经开始招供了。男子说了一句话非洲菊之女。”片子没有看全,也可能看全了,就只是一部平庸的探案片,可是,在这个西山的夜晚,它里面,确实有什么东西打动了我,那个藤田一美的女人,她的那句话: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让我想起,一直魂牵梦绕的,《人证》中的那只草帽歌:妈妈,你还记得那只旧草帽吗?小时候你给我的那只草帽,现在它已随风飘去,再也找不到它的踪影。《人证》里的那个母亲,为了好不容易才有的今天,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当儿子对她说:妈妈,你是不是要我死。并用刀深深地捅人胸膛时,对于那个母亲,是什么东西觉醒了?是人性,而不是真理。如果说真理是相对的,那么人性则是永恒的。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草帽,每个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今天,回过头去,已经没有回去的路,而那只草帽,在什么时候,已经遗落在某个山谷里了。藤田一美最终说出了一切,也并非她理智上的觉醒,相反,她可能是处于一种对昔日那只草帽疯狂追忆的瞬间,她说了,她能说了。至于非洲菊,我一直不很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菊花。翻了几本书,宋朝人的菊谱上几十种、上百种的菊名,没有一种是叫非洲菊的。或许它只是一种书上讲的“格外菊”,一种“滥号”,要么就是洋菊的一种,也可能它根本就不属于菊的种类,我甚至更愿意把它与罂粟归于一类,颜色妖冶,兼之芬馥清致,这样的菊,才能成就一段血案。现在,我坐在家中,想起那个夜晚,心里类似于午夜狂奔的野性的夜晚,对于草帽的回忆,满山白色的小桔花,无法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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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忽然想到要听京戏,这是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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