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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个擅长于讲故事的人,鬼的故事,则略有例外。“鬼故事”这三字,在苏州的方言里,除了夏天古树下的一点清风,和《聊斋》卷首:“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之类可意会,但很难言传的古气、雨气,还有一些诡秘以外,并没有太多的恐怖与繁复。以鬼为鬼,大抵只是小孩子时候的事情。后来,坐在有雨的窗前,看看《聊斋》,想起一些鬼的故事,鬼就成了一种极有趣味也极有意义的东西。因为一句有点鬼气的话:鬼里有人。《青蛇》这部片子里的青蛇、白蛇,应属于民间传说中狐魅精灵一类。它们是指神像鬼女之外的动植物精灵。在植物中最常见的女妖是花魅;动物类中,狐魅是一种象征,但多是些化女祟人的故事。诱人虽则诱人,但其含义毕竟有点复杂。蛇妖中,最典型的无疑就是白娘子与小青了。鬼最大的悲哀,是它的形现。不论这形现是早或是晚,终有一天会来临。在中国的鬼故事中,大多数的精魅与人,仅仅只是露水的姻缘。往往入夜相逢,待到天明,已是物是人非,甚至衰草枯杨,满目只有荒凉。这多少与鬼的形现有关联。白蛇则例外了,非但要同许仙日日夜夜地厮守,还想做生生世世的人间夫妻。于是,就有了两道难关:无法避免的形现;不可逾越的做鬼、做妖的规则。白蛇为之付出了代价,悔不悔,没有人知道。但无论《新白娘子传奇》还是《青蛇》,被镇于雷锋塔下这个结局是一样的。青蛇可以杀死负心的许仙,法海可以为青蛇所动,白蛇的结局,却永远没有改变。所有的人都默认了这样的代价。当然,也因为这代价,白蛇的故事,超越了茶局似的消遣,且不论其真正的价值,这毕竟是鬼故事里很“大气”的一种。又有袁氏女,与白蛇相反,她的选择是,与其游戏于险恶的人间,饱受男生的猜忌、亲人的离间和道士法师的妖法,沉溺于这点点痴情,倒不如寻找自己的归宿,仍去晡傲山林,做她的老猿。她的诀别诗是这样的:刚被恩情役此心,无端变化几湮沉;不如逐伴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这样的苍凉,有一种悟的境界。但是袁氏女的出世,与白蛇的入世,白蛇的看似执迷不悟、实则大智若愚,其实本质上倒是一致的,我把它们看作是鬼故事中的两个经典。“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这般清淡的卷首,却也有那么多离奇的故事。其实所谓的出世,无非是入世的一种折射罢了。就如同所谓的鬼故事,无非也就是我们日思夜想,无法实现、甚至无从谈起的人或者事。因此觉得,周作人一句:街头终日听谈鬼。几乎妙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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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觉得真正的爱情是一-场战争。因为它具有战争的某些特质:不讲道理,没有逻辑,充满了力量、热能与超常的感觉。传统的爱情观是一条划定区域范围的河床,流得平和、安全、通畅。在某种意义上,我并不完全反对传统的爱情观,因为确实有白头偕老而幸福的,有门当户对而恩爱的,问题并不在于摧毁什么或者重新划定什么。因为如果你是海,你就无法在河床里安逸地流动,但是溪流,是会被海的宽广完全吞没的。所以海有海的爱情,溪有溪的爱情,关键不是限定,而是棋逢对手。《呼晡山庄》里的希刺克厉夫回来后,要去看凯瑟琳,别人劝他,说她已是有丈夫的人,埃德加很爱她。这时希刺克厉夫说了一句:“这么一个软弱的人,他哪怕爱她八年,都比不上我爱她一天。”这里讲的就是一个棋逢对手的问题,凯瑟琳是个海,埃德加只是溪流的河床,怎么盛得下这个水呢?中国著名的女演员陈冲,有过这样一段话,她说:我在海边看到过可怜的寄生蟹。寄生蟹的下半身全是赤条条的,看上去很易受伤害。一般你看不到它的下半身,因为它住在人家的螺壳里,身体按螺壳的方向蜷着。方向不对的不可以要,长大的要换。有时候,被别的蟹打败失去它的螺壳。找男人的女人就是这副样子。没有男人的女人就是没有螺壳的寄生蟹。这里看似讲的是爱情的物质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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