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经渐渐离开市区,两旁的绿树增多,在柳瑗迷蒙的眼睛里,那些绿树像是在阳光下融化了般,化成一股深绿色的丝带,在两人身旁疾速抖动着。
路过一处急转弯,摩托车令人骛恐地向左倾斜。柳瑗几乎要放声尖叫,平日那个冷静自若的柳经理早不知吓到哪里去了,现在坐在后座的柳瑗,正在凝聚勇气,猜想看是先被摔出去,还是她自己先受不了的跳下车去。
“想自杀你一个人上黄泉路就行了,拜托不要拖我作伴。”她直觉的紧靠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双腿紧紧的夹住冷傲群强壮的腿。
他的笑声回荡在风中,带着潇洒的宠溺。“这样也算是生死相许啊!”机车在红灯前停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保证。“小瑗,相信我吧﹗这世界上我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你。”
柳瑗的脸庞依旧靠在他的背上,眼睛紧闭。“让我下车,我就相信你。”她也学会跟他谈条件。
傲群叹了一口气。“车子已经停下来,你可以下车了。”他的心微微抽痛,只为这个女人轻易的就想离开他。
等了几秒钟,柳瑗还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动也不动的靠着他,放在他腰上的手指都用力得泛白。“我看,我还是不要下车好了。”她终于小声的说道。
“愿意跟我走了?”他的眼睛里燃起狂喜的火焰,这虽然是一个小小的让步,但至少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柳瑗无奈的摇摇头,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
“不是的。”她低头看自己的脚,接着抬头看着一脸希望的冷仿群。“我的脚已经吓得发软了,根本走不动,没法子下车。”
傲群的脸霎时间变得十分难看,希望被浇熄,像是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这个小女人,从小就善于浇他冷水。偏偏上天捉弄,他就是一相情愿的痴恋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忘不了她。
再度催油门,这一次的车速又加快了几分。
***午后的台北像是一个大蒸笼,温度节节升高,漂浮在这座城市上空的,是灰黑色的烟雾,空气沉闷而难闻,似乎充塞着各种化学物品,这个城市里的行道树也来不及过滤大量的空气污染,人人挥汗如雨,在城市里喘息着。
蓦然间,灰黑色的云朵在上空聚拢,闷热的空气凝聚到顶点,霎时结成水滴,夏季的午后雷阵雨毫不客气的侵袭,户外的人们争相走避。
傲群高大的身形替柳瑗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她靠在他的背上,几乎想躲进他的衬衫里。
“会冷吗?”他的声音传来,透过厚厚的胸膛直透她的耳膜,震动了内心深处的一条细弦。
连身体都彷佛在响应他的问话,柳瑗的身体略过一阵寒颤,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发冷,抑是感受到什么震撼神魂的温柔。
“还好。”她随口回答,冷风窜入潮湿的衣裳,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发抖了。“还没到吗﹖我以为只是随便找间餐厅用餐。”她发现在很短的时间内,两人已经离开台北市区,快到达淡水了。
“快到了,等到达之后再让你弄干身子。”他回答道,继续加快速度。
过了几分钟,连雨都下得不再那么急了,机车进入淡水镇,经过一些街道,好不容易在一条有些古老的小巷前停下来。傲群先下了机车,转过身来搀扶后座淋得有如落汤鸡的柳瑗,她坐在皮椅上微微发抖,上下两排牙齿在打颤。
“终于到了吗?”她几乎是跌进他怀抱里的,他的体温透过潮湿的衣服传来,温暖得让柳瑗想叹气。
“还要再走一段路。”他满不在乎的回答,安抚性的拥抱柳瑗,迈步朝巷子里走去。
“提醒我以后再也不能答应你,跟你出来共进午餐。”她看看手表,有些担心无法在午餐时间结束而回到公司。“你绝对会害我丢掉饭碗的。”
傲群略微放慢脚步,配合穿着高跟鞋的她,让柳瑗不再走得那么吃力。低下头,他愉快的微笑。“那就是我的企图啊﹗先让你丢掉饭碗,然后把你拐走,跟着我世界各地的乱跑。有太多的美景与有趣的冒险在等着我们,你不应该画地自限,就只待在这块小岛上。”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率性而为。在这块海岛上,我有自己的事业。”柳瑗淡淡的说,不去看他那双充满热情的眼眸。
他继续低下头来,醇厚如酒的男性嗓音回荡在她耳际,声声诱哄。“你只愿意今生都在朝九晚五的生活里度过吗?想想看,我的小瑗,外面有太多美好的冒险在等着你我,埃及的滚滚黄沙、伦敦的浓雾、巴黎的雨季、日本的樱花雨,还有北欧的皑皑白雪,我不愿意孤独的看尽这一切,没有你的陪伴,那些美景都有缺憾。跟我走,不要再迟疑了。”
“我不能去下自己辛苦经营数年的成果。”她在心里叹气,纵然被逼着离开总公司,她还是有义务把手边的工作告结。再者,她实在无法想象跟着他四处流浪的生活,她生活规律惯了,一旦脱离原有的秩序,就会感到不知所措。
“为了我也不能?”他无限认真的问。
柳瑗咬咬下唇,强迫自己漠视心里那种几乎要满溢的温柔。“你只是我的邻居,至多称得上是我的童年玩伴。”她否定了他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重要性,是因为连她也难以想象,他在她心里的分量。<ig src=&039;/iage/8494/355477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