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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还给他起了个听起来很高深的道号,叫玄垢。

    又过了十年,道士途径一个小村庄,不幸染了瘟疫。

    钱三两守在道士床前,给他抻了抻被子,平淡地问:“师父,你能不能不死?”

    道士虚弱地笑了笑,抬起手,钱三两主动低下头让他摸了摸。道士笑道:“我活到头啦,也活够本了,死就死了罢。”

    钱三两皱眉道:“师父……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人死了,活着时的事,又怎么算?”

    道士再摸了摸钱三两的头,闭眼去了。

    钱三两埋了道士,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三个头,神色很淡然。

    “人死之后,活着时爱的恨的,又该怎么算?与其耗费心神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享享福。”

    钱三两又想起,多年前,周半瞎曾慈爱地对他笑道:“爷爷要享福啦,富贵学好喽,伢子你知道么?爷爷帮人还了大半辈子赌债,终于能有个清净。”

    钱三两跪在道士的坟头前,头一次有些恶毒地想到,周半瞎就不该认他的儿子,甚至,周半瞎就该先下手为强,就该把富贵杀了。

    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活着不就该享福?

    “唉唉唉,回神了,你看你刻的这是什么玩意,尖嘴猴腮的,根本就不是迟舒!”

    “他……”钱三两被鳞苍埋怨的回了神,随手将一个道士小像丢在桌上,转头去拿新木头:“唉,想到些过去的事情,走神了。”

    鳞苍忧心忡忡地望着他,道:“你想起什么了,木木呆呆的,怪吓人的。”

    钱三两笑了笑,低头琢磨手里那块木头。大小正好,上粗下细,或许可以刻点别的什么。

    “我想到……我似乎是欠了一个人五十两银子没还。”

    “那你去还啊。”

    “还不上了,这人死了。”想了想:“现在应该投胎了,也不知道能投成个什么,不过,不论他投成什么,我都认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撒一把狗血哈,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中二过,要紧的是之后能不能想通。

    明天过生日,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明天不更新了哦,不要打我,呜呜

    ☆、二十三次解释

    钱三两问鳞苍:“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件结局已经注定的事情摆在你面前,但你对这个结局很不满意,你会否逆着天意,强行更改?”

    鳞苍满面狐疑地看了钱三两一眼,如实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

    钱三两叹声气,没再说话。

    屋里只剩嘎吱嘎吱锉木头的声音,钱三两用那块上粗下细的木头雕了条小鱼,两寸来长,每片鱼鳞都磨得光光亮亮的,鱼尾打孔穿了根红绳,递给鳞苍:“这个给你玩儿。”

    鳞苍接过摸了摸,抬头道:“我让你刻迟舒,没让你刻鱼。”

    钱三两磨了磨牙。

    “你亲自刻一个小人送给他,岂非更有意义?我可以慢慢的教你,直到你学会。”

    鳞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鱼,坚持道:“我不介意,你刻罢,你刻的好看。”

    钱三两推辞道:“大王,这是你的一份心意,不是我的。”

    鳞苍眯眼,右手心水汽缭绕,劈啪作响:“你刻不刻?”

    钱三两一脸威武不能屈的屈服了。

    磨了几个时辰的洋工,天色渐晚,妙娘又开始煮饭。自打请了这些人之后,原本冷清的小院莫名热闹不少,慢慢的,倒像普通人家那样其乐融融起来。

    鳞苍到底将钱三两代他刻的那个木头小人送给方延了。方延得到回礼很高兴,转头便颠颠的拿去给钱三两看,还将这东西穿了绳,日日带在身上。

    方延道:“师尊你看,这是你家小鱼亲手为我做的,漂亮么?”

    方延说这话的时候,钱三两正在喝茶,一大口热茶灌进去,想喷没敢喷,全都从鼻孔中呛出来了。“好看,真好看。”他钱三两的木工活,当真是越看越好看。

    两日后,赏荷会。

    在方延的诚恳建议之下,妙娘,何由,还有虎子三个也全都跟着去了。

    顾老板对钱三两一行人很关照,刻意给他们留了个小单桌,上面酒水糕点一应俱全,还有拿冰块镇着,切成小块的西瓜。

    入了座,方延直勾勾盯着那盘西瓜,对其他事情兴致缺缺,钱三两有一搭没一搭地拿袖子扇风,热的很痛苦。鳞苍还算比较幸运,抢先占了个有阴凉的座位,懒懒伏在桌子上,靠数花瓣儿打发时间。

    赏荷会赏荷会,顾名思义得有荷花。荷小家在京城中挺有名气,顾老板的背景大约也挺硬,总之,许多商贾,乃至官宦子弟都愿意来捧他这个场。再者,这种雅集并非第一次开了,顾老板简单说过两句话之后,大伙儿便差人抬出自家精心伺候的荷花,一朵两朵的,都盛在大水缸里,横五竖四的排了三排,一共二十缸。

    钱三两注意到,这些荷花除了品种不同,盛花的缸也大有讲究,大伙儿似乎都憋着股劲在顾老板面前一争高下,这家用的汝窑,那家用的天青柴窑,一眼望去,粉白.粉白的荷花,姹紫嫣红的水缸。

    虎子和妙娘从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模样很拘谨,全程没怎么抬头,只偶尔撩起眼皮瞥一下,偷着看一看。与他们两个相比,何由显得从容淡定很多,不止敢大模大样的看,并且对荷花的品种知之甚多,钱三两偶尔来了兴趣问一句,何由几乎都能答上。

    例如第二排左数第二个缸里,那簇乳白红色,重瓣的,名叫洒棉,虽然不爱开花,但开了便一定繁盛,花期也很长。还是这排左数第三个缸里,那朵花瓣尖尖上晕着点红色的白荷叫龙飞,花型不大不小,最适合养在盆里或缸里。还有第四排右数第一个缸里,粉的发红的那几朵,乃是纯种的吉浪小红,颜色艳,能结实,很适合观赏。

    钱三两饶有兴趣地听何由念叨,感慨道:“没想到,你居然懂的这么多。”

    何由一边笑一边挠头,随口支吾道:“书上看的,也不是很懂。”再一转头,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不想见的,顷刻间笑容全僵在脸上,匆匆起身离开了。

    何由溜得快,钱三两没来得及拦他,解说没了,只得又怏怏地窝回椅子里。

    赏荷会上的活动挺丰富,有拼酒的,有对诗的,还有看对眼的男男女女掷花传情的,期间,顾老板也曾好心地邀请钱三两他们加入,奈何一桌六个人,何由跑了,虎子和妙娘怕丢人,鳞苍不懂,方延不愿,钱三两太懒,最后只得作罢。

    钱三两,方延还有鳞苍都是京城里的生面孔,他们不上前和其他客人搭话,其他客人便也不来搭理他们。虎子和妙娘更不必说,认识的只可能是些厨娘樵夫,即使有心参加,也在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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