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太子(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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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太子(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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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四十七年, 帝巡视塞外,诸子随往……【注1】

    胤禛这次带着的是武氏, 槿儿也随去,其他孩子都留在府中。

    茉雅琪骑术甚好,这次去也可以顺便见见未来夫婿,有五爷和亲爹的庇护, 安全无忧。

    临行前, 清璇觉得心里慌慌的, 柳眉轻蹙, 嘱咐女儿:“此去甚远,你不要随意出去,凡事听你阿玛的话。”

    清璇本是历史系的大学生, 虽然对清朝没有太深的研究,但也知道皇太子就是在康熙四十几年废除的,自此夺嫡大战进入白热化状态, 牵连了一大堆人。

    葱白玉指拨算了一下, 事情大约就是这两年了,何况从前皇太子都是留在紫禁城监国的,几种可能性堆砌在一起, 实在是太巧了, 不能小视。

    想到后世穿越小说里常见到的剧情, 十三阿哥很危险啊, 可是她这几年也没怎么见过他, 小叔子和嫂子这种关系, 不适宜多嘴。

    辗转反侧了好几晚,还是没忍住,对女儿说:“额娘这几晚都在做噩梦,你稍微留意一下你的十三叔,总感觉他好像会有什么祸事。”

    弘晟听见了,傻乎乎地问道:“十三叔会有什么危险啊,皇爷爷可喜欢他和十四叔呢!”

    这孩子政治敏感度连他二姐都不如,明达踮起脚,伸手戳了戳弟弟光秃秃的小脑门儿,“傻弟弟,正是因为这样才危险啊!”

    十四有德妃这样多年盛宠的妃子护着,旁人难以入手,十三早早没了娘,最近又颇为受宠,康熙甚至说很像他年轻时的样子。

    这几年被人下了多少绊子,还好十三爷机灵,做事干练,为人谦和,倒让人很难捉住小辫子。

    清璇摸了摸大女儿的头发,温柔地说:“槿儿,额娘就是这么一说,你还是以自己为重啊,说不定只是梦而已。”

    她可不想做圣母白莲花,孰重孰轻,心里明白着呢!

    【沁玉院】

    这一日,宋夫人进府来看望女儿,去年宋金柱又被调到京城了,去了礼部,他任淮安知府那些年,考核等级中上。

    身处鱼米之乡,不敢同流合污,自己女婿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雍亲王,他本身也没多大贪念。

    唯一的儿子弱冠之年就中了进士,他也想进京帮儿子铺铺路,打好人脉关系。

    礼部实权不大,清水衙门儿一个,好歹是京城里的六部之一,细心经营也有些起色。

    “外祖母,您身体怎么样啊?”“外祖母好!”姐弟俩一同叫唤道。

    玉人一样的小姐弟,叫宋夫人看着就喜欢,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皇家的基因就是不同,清荷(庶女)那丫头生的孩子一个个皮实得很,哪能与自己的女儿比?

    二妹清荷,样子生的娇媚,性子却小家子气,选秀的时候被撂了牌子,许配给了家境殷实的人家。

    老夫人乐呵呵地说:“外祖母身体好着呢,搬来京城能时不时看上你们一眼,就高兴得不得了!”

    寒暄了一番,宋夫人才与清璇说起了正事,原来是为了小光的婚事。

    他样貌俊俏,才学不凡,有没有服侍的人,进了翰林院,不少汉臣都有意要把家里的千金嫁给他。

    怎么说都是士族子弟,又与雍郡王是姻亲关系,可以算是大龄男青年里的一流配置了,何况弱冠之龄在民间大了些,放在翰林院就不同啦!

    宋清航没经验,心里也没什么喜欢的对象,就说全凭爹娘做主,这下可好,把老宋累的呦,天天有人喊着吃饭喝酒。

    老夫妻俩想着女儿是侧福晋,家里最重要的关系还是王爷这里,自然还是要征求她的意见。

    清璇坐在绣墩儿上,手里翻着小小的册子,这上面是对各家小姐的年龄、样貌、兴趣、才艺的介绍,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的,这是坊间流传的,宋夫人花了大价钱呢!

    “额娘,还是汉家小姐好,嫁人还有个选择的余地,咱们汉军旗要进宫被人挑选,还要被那些满军旗的小瞧。”清璇嘟囔着,在亲娘面前就放松了。

    宋夫人听了,有些生气地说:“这话可不能乱说,贵人们听见了要生气的。王爷不是待你一直很好吗?”

    “可是俗话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啊!您看上头还有年轻的嫡福晋压着我呢,孩子们也跟着受委屈。”嘴巴抿起来,确实不开心。

    年长经验丰富的宋夫人劝道:“你这孩子打小想法就和人不大一样,你以为嫁给穷人就好了吗?那些穷书生不少得志便猖狂,还有的没本事都要纳妾呢!”

    随后又举了一个举人休弃发妻,迎娶富家小姐的故事,“你不知道啊,元配的孩子在后娘手里过的有多惨啊!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说完还感叹道。

    这下清璇也不说话了,再说就实在矫情了,她的穿越生活已经算是平稳舒适的了,在这种时代背景下,自己已经别人羡慕的对象了。

    话题重新转向了小弟,“小光他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万一娶回来他不喜欢呢?这没画像,光凭小道消息也不靠谱啊!”

    婚姻没有感情,对夫妻都是一种伤害,清璇相信自家弟弟一表人才,应该能娶上一个貌美温柔的妻子啊!

    在清璇多年的熏陶下,宋大人和宋夫人都不是那么保守的父母了,愿意听儿女的意见,要知道在清朝包办婚姻才是主流呢!

    可惜额娘说了,小光好像还没开窍,就对读书、工作感兴趣,旁的儿女情长,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到年纪了,听从父母之命而已。

    女人们谈起这种婚嫁的事情总是津津乐道,絮叨了半天,清璇给出了个不正经的主意,“额娘,庙会的时候,拜佛烧香的时候,都是小弟的机会啊,让他偷偷瞅两眼呗!所谓‘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嘛!”

    这确实是个馊点子,宋夫人直接否定了,“万一人家以为航儿是浪荡子怎么办,被人家护卫打出来就难看了。”

    额娘吃着梅花糕,手里的绢帕都捏皱了,看来确实对儿子的婚事很头疼。不管儿女条件如何,要想找到合心意的姻缘还是不容易。

    “好吧,额娘你就当我是浑说的,不过让小弟不要老钻到书堆里,多出去走动走动,同僚之间也要应酬应酬啊!”听宋夫人说,小弟因为翰林可以抄写书库里的珍贵典籍,居然每天都晚归,真像书呆子一样。

    宋夫人这话应下了,她也觉得男人在官场上确实要处好同事关系,别看翰林清贵,文人间的小心思比谁都多呢!

    母女俩说完私房话,叫来明达、弘晟,一家人吃了顿好菜。

    弘晟那小子还特意告假了呢,下午得把功课补回来。平时在前院,四爷为了让他们专心学习、培养兄弟感情,中午都是不回来用膳的。

    【塞外】

    康熙坐在御驾里,除了皇太子,几个儿子都骑马跟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不过看着这些羽翼渐丰、明争暗斗的儿子们,他心里不是很快活。只留了年纪最小的十八皇子在身边陪伴。

    胤祄是密贵人的第三子,他的母妃是汉女出身,连生三子也才是贵人位份。【注2】

    这并不影响十八阿哥的盛宠,他年龄最小,是皇帝快五十岁的时候来的孩子,长得玉雪可爱,非常机灵。

    同母的两个哥哥就远远不如他受宠了,若不是胤祄,他们母子真的在后宫中很不好过。

    康熙正在教小儿子下棋,行进中的御驾稳稳当当的,丝毫不见动荡。

    “皇阿玛,儿臣不要您让棋,输了就输了,光明正大最好。”小娃娃认真地说,一口小奶牙缺了两颗,说话都漏风呢!

    康熙闻言大笑,胡子都翘了起来,平时下棋,臣下、妃嫔多有揣摩,想尽办法既要输,又要输的妙,这孩子却是心性儿率直。

    父子俩下了几盘棋,明黄的轿子里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一听就知道皇帝龙颜大悦。

    在外面,苦哈哈骑马的年长阿哥心里都不是滋味,自个人干了那么多差事,都看不见皇阿玛的笑脸,小毛孩子几句话就把他老人家哄得乐开怀,真是人不可貌相。

    坐在后面太子驾撵里的胤礽就更难受了,随着年龄增长,皇阿玛的态度越来越暧昧,自己这个太子的位子真是越来越难受,底下的兄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想起从前叔祖父索额图的话,他陷入了思绪。

    自从索额图被皇阿玛处死之后,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也无法像以前一样信任、依赖皇上了,他们父子俩的关系陷入了一种怪圈。

    槿儿亦感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小心谨慎,还要留心十三叔。她越来越发现,阿玛的兄弟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野心,十三叔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面对胤禵的挑衅,也会应战。

    一路上两个人一会儿比试骑马,一会儿又兴起了打猎,看得人眼花缭乱。在槿儿看来,两位叔叔都不是沉稳的人,每天打嘴仗,尤其是十四叔,没瞧见阿玛都懒得管他们了吗?

    她还是更喜欢与五叔聊天,了解蒙古各部落的事情,既然注定要离开,就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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