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祥想着既是过不去,远远的将刀投过去,刺中马新贻应当不成问题,但是否能一刀击中要害将其杀死却没有把握。正在思量,只听大门前有人呼喝一声,又见嗖嗖嗖几只弩箭斜飞上屋檐,前边三五个护兵已将一个中年人扑倒,那人力气很大,竟掀翻几个人站起来,又被后来的人抱住。四周一片混乱,有人高喊拿刺客,张文祥看到马新贻已经被层层围住,更是难以下手。回过头再看那中年人,已经被缚住,身上有几道刀割的口子,向外渗着血,嘴里骂道:“洋人走狗,祸国汉奸,人人得而诛之。”马新贻脸色惨白,胸口已中了一箭,但看来无恙,他将胸前箭拔下,道:“亏是穿了这内甲,不然我命休矣。将那刺客带进来,我就在这里审。”
张文祥见再没有机会下手,悄悄离开。心道:“马贼防范愈加严密,凭我的本事一时难以下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只能先回寺里练一两年工夫,再回来报仇了。”
张文祥自小家境贫寒,八岁上死了父亲,十岁上死了母亲,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四处流浪,八方为家,后来流落到浙江天目山昭明寺,被寺僧无垢收留做了一名俗家弟子,在寺里学习了八年武艺。到咸丰元年(1851)的时候,太平军、捻军先后起义,他听说了,觉得是立功名的时候,便辞了无垢和尚下山投了捻军。
张文祥这一次回到昭明寺,只说是捻军与太平军已经败了,自己无处容身,只好又回到寺里。无垢曾几番劝他削发,从此远离世事间的恩怨,他执意不从,最后将自己要为曹二虎报仇的事说了,又道:“我既削了发,披上了僧衣,便应该遵守戒律,不能再干杀人报仇的事。我只要大仇报了,立刻出家不问世事,”
无垢见他这么说,只得摇头叹道:“孽障,孽障!要等到报了仇再出家,只怕已是来不及了啊。”
张文祥在寺里更加勤练武艺,除了白日里和师兄师弟切磋外,还用精钢打造了两把匕首,每天到夜深人静后,勤练刺击的手劲,叠起四、五层牛皮,用匕首去刺,起先因为手腕太弱,贯穿无力,这样一直练到铺五层牛皮,也可一刃洞穿。又点起香火,在三十步外练习用飞刀斩断香头。这样整整练了两年。
一天他下山替寺院收回佃租,到黄昏的时候,慢慢向山上走。半路见一个三十多岁男子倒在路上,看那人蓬头垢面,衣服破烂,脸色通红,呼吸沉重,知道是害了(色色小说 伤寒,急忙将此人救到寺中。张文祥采了草药,亲自熬好,撬开那人紧闭的牙关,将药浆灌下去。到第二天烧渐退了。又连着侍候了那人三天,那人才醒过来。见是张文祥救了他,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扑倒就拜,说道:“多谢师傅救命,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请您留个姓名,将来必要报您的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