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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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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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的罚款任务又涨了一个等级,于是那段时间所里疯狂扫黄打非,好不容易在年底堪堪完成指标,老大狠狠的松一口气,精神一松懈,言语就要出问题,一时头脑短路,冒出一句:"唉,快把鸡抓完了。得赶紧让她们休养生息。"说这话时,老大身边也就几个亲信干部,他向来谨慎得很,可不知怎的,没两天这句名言就传遍全局,传到了所有该听和不该听的人的耳朵里,然后,听说,老大被局长叫去谈心了,具体内容不得而知,只是回来后,老大着实郁闷了几天。领导吃了排头,所里自然低气压,人人夹着尾巴走路,偏偏有个不怕死的促狭鬼林含书,热爱火上浇油的危险游戏,春节为所里采办节日用品的时候,特特精心选购了一副对联:百花齐放,百鸟齐鸣。一所的人围过来看那副红底洒金的精致对联,琢磨不透林氏葫芦里卖的啥药,含书笑,笑得一脸奸诈:"笨!你们这些朽木难道看不出我的美好祝愿——祝愿我所明年顺利培养好花百朵好鸟百只,在我所地盘上怒放争鸣,造就我所财源滚滚锦绣前程。"一屋子人齐齐喷饭:天哪含书,你好缺德!

    臣贼子们乐不可支的喧嚣,都没听见几米外的一声闷咳,笑过了闹过了才发现老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瞪着含书,目光铁青。三十六计的上计永远是:溜!眨眼间,屋里就剩了含书一个,站得笔直,没有笑容,冷冷与门口那个人对视。视线交汇,摩擦,铿锵作响。空气里电离子趋向饱和,随时有引发闪电的可能。良久,久久,老大收回目光,拂袖而去。老大记得那天的含书倔强冷漠的神情,隐藏在嬉笑烂漫的表相下,深潜无及。他知道她快乐得近乎不真实,愤怒悲伤偶现端倪,即锋锐尖刻不可抵挡,可如他这般寂寞的人,在人生冰海里长久航行,总是贪恋海市蜃楼的温暖美景,于是,满怀欣喜的追逐,却在不经意间撞上了冰山一角。如同今天,舒舒服服躺在对面沙发上的林含书,一样的玩世不恭的笑,他却可以看到她眼底深处,漫溢的轻蔑与讥嘲。

    含书拎着警帽,领带,皮带林林总总的一大串东西,穿行在超市里,寻找看起来最冰的冰柜,嘴里不停的喃喃骂:"**!**!"早知道那个变态找她就没有好事,果然!街道执勤!这么个大热天,太阳下直挺挺晒上半天,什么滋味?盛夏的骄阳,又是分外的灿烂热烈,耀得含书眼冒蓝光,质料不透气的衬衫被汗水浸湿,散发着腌渍的气味,含书觉得自己周身粘腻,整个一个会移动的北京果脯。不就是来个什么华侨么?犯得着让林某人受这种活罪?虽说人家华侨腰缠万贯,极有可能给穷得嗷嗷待哺的政府捐点银子或者签定个项目什么的,可那不关她姓林的事吧?凭什么晒太阳的就是她?含书叹气,这世道,一切拿钱开路,当地没有支柱产业,财政紧张,政府就拼命扶植个体工商户,就连一间小酒楼开业,也要弄上七八个警察去值勤站岗,国家机器到了这份儿上,也就不值钱了,所里二三十号人,整天忙着应付那些鸡毛蒜皮的杂碎事,日常工作丢在一边,偏偏局里任务指标经费指标还一分都不能少,只能利用休息时间拼命加

    王然在一条街外的车里已经看了含书很久,他看见她上午站着不标准的军姿象根木头般在阳光下入定,看见她中午12点一到立即由木头变成被火烧了尾巴的兔子,狂奔进最近的超市,看见她一进超市立马粗鲁的扯下一身披挂,拖在手里四处寻水,象一条快被渴死的狗,看见她刷的一下把脑袋伸进冰柜,再刷的一下缩回来。想着小女生最后那个狼狈滑稽的动作,王然哼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皱眉——冷热交激,她知不知道这样会感冒?用鼻音表示了对无知女生的不屑,王然调转身体,准备好好躺一会梳理一下工作头绪,目光无意中触及光可鉴人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挺秀的,温雅的,眼神晶亮,头发浓密,怎么看,都让他无法不自我感觉良好。哦不,缺陷还是有的,王然闭上眼,手指痛苦的抚上了眉端。对,眉毛,就是这因为少时大病掉落的眉毛,历数十年光阴始终没能长成郁郁葱葱的燎

    出所的罚款任务又涨了一个等级,于是那段时间所里疯狂扫黄打非,好不容易在年底堪堪完成指标,老大狠狠的松一口气,精神一松懈,言语就要出问题,一时头脑短路,冒出一句:"唉,快把鸡抓完了。得赶紧让她们休养生息。"说这话时,老大身边也就几个亲信干部,他向来谨慎得很,可不知怎的,没两天这句名言就传遍全局,传到了所有该听和不该听的人的耳朵里,然后,听说,老大被局长叫去谈心了,具体内容不得而知,只是回来后,老大着实郁闷了几天。领导吃了排头,所里自然低气压,人人夹着尾巴走路,偏偏有个不怕死的促狭鬼林含书,热爱火上浇油的危险游戏,春节为所里采办节日用品的时候,特特精心选购了一副对联:百花齐放,百鸟齐鸣。一所的人围过来看那副红底洒金的精致对联,琢磨不透林氏葫芦里卖的啥药,含书笑,笑得一脸奸诈:"笨!你们这些朽木难道看不出我的美好祝愿——祝愿我所明年顺利培养好花百朵好鸟百只,在我所地盘上怒放争鸣,造就我所财源滚滚锦绣前程。"一屋子人齐齐喷饭:天哪含书,你好缺德!

    臣贼子们乐不可支的喧嚣,都没听见几米外的一声闷咳,笑过了闹过了才发现老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瞪着含书,目光铁青。三十六计的上计永远是:溜!眨眼间,屋里就剩了含书一个,站得笔直,没有笑容,冷冷与门口那个人对视。视线交汇,摩擦,铿锵作响。空气里电离子趋向饱和,随时有引发闪电的可能。良久,久久,老大收回目光,拂袖而去。老大记得那天的含书倔强冷漠的神情,隐藏在嬉笑烂漫的表相下,深潜无及。他知道她快乐得近乎不真实,愤怒悲伤偶现端倪,即锋锐尖刻不可抵挡,可如他这般寂寞的人,在人生冰海里长久航行,总是贪恋海市蜃楼的温暖美景,于是,满怀欣喜的追逐,却在不经意间撞上了冰山一角。如同今天,舒舒服服躺在对面沙发上的林含书,一样的玩世不恭的笑,他却可以看到她眼底深处,漫溢的轻蔑与讥嘲。

    含书拎着警帽,领带,皮带林林总总的一大串东西,穿行在超市里,寻找看起来最冰的冰柜,嘴里不停的喃喃骂:"**!**!"早知道那个变态找她就没有好事,果然!街道执勤!这么个大热天,太阳下直挺挺晒上半天,什么滋味?盛夏的骄阳,又是分外的灿烂热烈,耀得含书眼冒蓝光,质料不透气的衬衫被汗水浸湿,散发着腌渍的气味,含书觉得自己周身粘腻,整个一个会移动的北京果脯。不就是来个什么华侨么?犯得着让林某人受这种活罪?虽说人家华侨腰缠万贯,极有可能给穷得嗷嗷待哺的政府捐点银子或者签定个项目什么的,可那不关她姓林的事吧?凭什么晒太阳的就是她?含书叹气,这世道,一切拿钱开路,当地没有支柱产业,财政紧张,政府就拼命扶植个体工商户,就连一间小酒楼开业,也要弄上七八个警察去值勤站岗,国家机器到了这份儿上,也就不值钱了,所里二三十号人,整天忙着应付那些鸡毛蒜皮的杂碎事,日常工作丢在一边,偏偏局里任务指标经费指标还一分都不能少,只能利用休息时间拼命加

    王然在一条街外的车里已经看了含书很久,他看见她上午站着不标准的军姿象根木头般在阳光下入定,看见她中午12点一到立即由木头变成被火烧了尾巴的兔子,狂奔进最近的超市,看见她一进超市立马粗鲁的扯下一身披挂,拖在手里四处寻水,象一条快被渴死的狗,看见她刷的一下把脑袋伸进冰柜,再刷的一下缩回来。想着小女生最后那个狼狈滑稽的动作,王然哼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皱眉——冷热交激,她知不知道这样会感冒?用鼻音表示了对无知女生的不屑,王然调转身体,准备好好躺一会梳理一下工作头绪,目光无意中触及光可鉴人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挺秀的,温雅的,眼神晶亮,头发浓密,怎么看,都让他无法不自我感觉良好。哦不,缺陷还是有的,王然闭上眼,手指痛苦的抚上了眉端。对,眉毛,就是这因为少时大病掉落的眉毛,历数十年光阴始终没能长成郁郁葱葱的燎

    原之势,零零落落的不成气候,影响了他光辉的总体形象。也正是这可恶的眉毛,成了含书长期嘲笑打击抓住不放的软肋,每次她对他不满,便吊着眼,斜睨着他的眉,一字字清楚的笑:北大荒。又或者:未开垦的处女地。又或者:被汗毛遗忘的角落。她说的狂妄,笑得放肆而张扬,王然恨恨盯着她饱满光亮,细致得连毛孔也找不着的脸,牙一阵阵发痒。也只有她会这样嘲笑他了,在别人眼里,他是32岁便提拔为本市第一大所所长的年轻有为的王然,是副局长热门人选呼声最高的王然,是作风铁腕驭下有方的王然,他永远成功,永远春风得意,永远英气逼人,少几根眉毛算什么?何况少眉毛的是他王然耶,怎么看怎么都少得有风格。可是,王然懒懒的叹一口气,缩回座位上,年轻有为又怎样?那只是相对官场而言,在20岁青春恣肆的林含书眼里,他王然,永远只会是个迂腐不化的古董所长,一个老得掉渣的老男人。出所的罚款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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