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雪夜的尾声
底色 字色 字号

71.雪夜的尾声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v章购买比例不够, 防盗48小时

    她浑身沉甸甸的, 内外都充斥着无力与气虚之感,已经到了不能自如行动的地步。

    “郝掌柜,”坐在一旁的大夫满面凝重,眉宇间藏着叹息, “有句话,不知老夫当讲不当讲?”

    “...你说。”何盏扶着额坐起来, 因为身子太粗笨,说话有点喘不上气。

    大夫脸上虽无多少怜悯,但也不少感慨,他沉默了一会,忽地垂头重叹:“郝掌柜你劳累过度, 身子日益空虚, 如今已是病入膏肓,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我还能活几日?”何盏目光微顿, 随即恢复平静。

    “最多十日。”

    “你...还是快点准备后事吧。”大夫又叹息道。

    何盏闻言目光凝滞,“有什么可以吊命的手段吗?”

    大夫摇头:“这病乃是命尽之数,用药是怎么救也救不回的。”

    说罢他看了她一眼, 老迈的脸上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郝辛黑若早点行善积德, 也不至于受此阴损身体之病, 早早下了那阴曹地府去。”

    何盏知道大夫提的是这个角色坑害郡民的事, 她表面默不作声接受谴责, 实际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只有十天, 不知够不够她完成任务?

    大夫对绝症无法,只给她开了些温补的药材,然后便拂袖走了。

    何盏勉强起身相送,回来时,顺便打量了农场现在的样子:郝辛黑的身份是个粮仓掌柜,还雇佣佃农帮他种田,算是个地主,所以住的地方不小。

    屋子一间间一排排,粗略看去应该有十间,正好对应农场的十点耐久度。

    院子也圈了一大块,高墙伫立,把整座宅子同粮仓圈的严严实实,但是整体审美太差,院子里又杂乱,不像是富人住的地方,反而像是个乡下土屋。

    院子里有一两个仆人,但都畏手畏脚,看她的目光也鬼祟带着坏意。

    何盏见此,便撑着身体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在后院的猪圈旁找到了自己的一窝鸡。

    柴俺也站在这里,他正眼睛发光地盯着那几头猪,何盏:“...”

    她将鸡窝和柴俺一起带回了自己的屋中。

    原本的小木屋已经变成了郝辛黑的独居室,那些刚购置进来的东西也还在柜子里放着,只不过覆上了一层白色的薄膜。

    这似乎是隐藏东西用的屏障,她能看见摸到蔬菜米粮,但方才还在馋东西吃的柴俺却视之如无物。

    房子里唯一不在的是狗蛋,它应该不能进入副本,所以把奶狗的肉身也给弄消失了。

    何盏来来去去几回,整理完之后,顿觉身子疲累,不能再支撑自己活动,便趁着天黑歇息了下来。

    半夜,她因病不痛快,所以睡眠很浅,忽而听到悉卒地脚步声,便立刻被惊醒了。

    【透彻之眼】下,一个貌美的女子举着刀站在床前,目光本决绝而阴狠,但突逢她醒过来,吓得刀没抓稳,啪嗒将之掉在了地上:

    姓名:郝可怜

    身份:郝辛黑的女儿,此人自私爱财,时而胆小时而彪悍,因为被郝辛黑虐待,又听了下人的闲言碎语,所以知晓自己另有亲父,因此渐渐恨上了郝辛黑。

    一般npc只会有【】的标识,而没有具体的背景解释,眼前这个女子显然和泥姑子一样,是个重要的剧情人物。

    何盏目光微凛,撑着身子坐起来:“大半夜的,你来我房里做什么?”

    郝可怜并不知晓他的病情,脸上有些慌乱:“我....”

    “我...就是想磨磨刀,杀了老母鸡给爹做碗鸡汤补身子。”

    何盏面露疑惑,唇角显出一丝笑纹:“你在爹的床头磨刀...?”

    “在床头...是因为爹把鸡窝放在房里,我方便杀鸡!”郝可怜瞬间吓出一身冷汗,急中生智道。

    何盏:“...”

    “鸡就不要杀了,家中应有新鲜的猪肉,你去做一碗红烧肉来吧。”

    郝可怜闻言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应答,而是弯腰捡起菜刀,神情莫测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黑暗里钻出来一个肌肉大汉,直愣愣地道:“我要吃猪肉。”

    郝可怜后背突然出现一个大男人,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呀!”

    她下意识转身,蹬蹬后退到床边,凭着窗边漏进来的光瞧见了柴俺的陌生面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谁?!”

    何盏目光微动,也急中生智道:“这是我给你挑的女婿。”

    郝可怜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什么?!”

    “坐下,听爹跟你慢慢说。”何盏声音沉稳,有股莫名安定人心的力量,但郝可怜早就对养父生了戒心,所以并没有听话,而是警戒地后退了一步。

    何盏眼帘一垂,抬眼时已是满目怜爱:“你莫非是怕爹把你送给河神,才大半夜找过来的?”

    郝可怜见她与自己虚委了半天,终于舍得戳破这层窗户纸了,便也不再装那孝父的女儿,神色骤然变为厌恶:“爹都已经知道了,还多问这些做什么?”

    “我就明说了吧,其实我...!”

    “爹是不会把你送去的。”何盏淡淡打断她。

    郝可怜那句其实我就是来杀你的话被她阻住,愣是给生生噎在了嘴边,“不,这不可能...”

    何盏不加思索道:“爹代替你去。”

    郝可怜心里才五味杂陈,情绪百般复杂,听到这句话表情瞬间凝固了,“...”你认真的??”

    郝可怜之所以被郝辛黑怀疑不是自己的女儿,原因之一就是长得太貌美了,她眉眼间虽与母亲有点相似,但这最出彩的鼻子嘴巴却与之完全不搭边。

    当然这容貌也与郝辛黑不沾干系,郝辛黑虽然不丑,但完全就是个黑皮莽夫,根本生不出这么柔情似水的女儿。

    “你觉得爹会骗你?“何盏见她犹疑,便咳咳了两声,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挪向柴俺,“这是我表兄弟的儿子,你就叫他柴大哥吧。”

    柴俺与郝辛黑都是大块头,但面容还要周正几分,算是另类的美男,又因为特质里【随机npc好感动】的原因,郝可怜不但没有对他露出敌意,眼中还多不自在了几分,显然是在羞涩。

    “你今日急着来找爹,是因为祭祀的期限到了?”何盏坐在镜子前,目光中已然有了主意,郝可怜面带犹疑地盯了他一会,才答道:“是...”

    “好,那你便给爹梳妆打扮一番,爹等着明日去会一会那河神。”

    郝可怜激动地手都抖了,她根本不明白郝辛黑这老东西想干什么,但既然此刻她有机会脱身,又能借河神之手除掉这老东西,更能空手套住家中财产,那便何乐而不为?!

    如此想来,她就没有异议,且十分愿意的听郝辛黑的话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梳妆的过程中,郝可怜的表情还是一言难尽,何盏自己却泰然处之,面对那覆上白/粉朱脂的肌肉兄贵脸,丝毫不为之所动。

    梳妆完毕,已到天明,何盏以护身为由,带着柴俺一起去了河岸边。

    郝可怜虽对柴俺有好感,但抵不过这偌大粮仓的诱惑,所以十分痛快地放他们走了,还允诺会阻拦住郡内的那群闹事之人。

    何盏穿着嫁衣来到河边,河神备下的船早已准备好,她与柴俺一踏上去,那细舟就自动了起来,周围飘散着晨起的烟雾,很快弥漫着包围了他们周身,等再度散开之时,船已靠岸。

    面前是一座落于碧波水面的宫殿,宫殿四处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子与各色艳丽的彩花,何盏一进去便有人迎上来,仆人将她与柴俺不着痕迹地分开,带入了不同的地方。

    一切如梦如幻,遥远的天空之中泛着透明的水痕,周围却如同世外桃源,一点也没有水下的阴暗,这里仿佛是个神仙之境。

    等何盏迟迟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送入了洞房。

    不过她并未慌张,因为她临行前就给柴俺下了紧跟自己的命令,所以没过一会,临水的窗户外便浮上了半个壮硕的人影。

    房门也很快被一个醉醺醺地人撞开,他面皮白皙,五官虽不出众,但仍有一股书生气,看着很是儒雅。

    砰!没等柴俺冲进来,他先跌了个大跟头,直接在何盏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何盏:“...”

    【透彻之眼】:

    副本怪名称:河神

    来历:神水河

    类型:得道精怪

    特质:肉身普通,但能掌控一方雨水,其心思敏感,喜怒哀乐皆会影响天气,情绪过于负面有可能会引起洪水灾害。

    何盏面对这奇怪的特质,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河神虽是普通身子,但心思敏感,情绪又牵连天象,那就等于是既打不得,也骂不得了?

    有了这层阻碍,副本顿时变得棘手了起来。

    特质:阴魂索命,在鬼村范围之内不死不灭

    读完面板中的信息,何盏觉得这怪物有点棘手,但也不打算放过它,在屋子里找了个麻绳把它给五花大绑,捆了起来,又拔了它的指甲,然后才将之往外面的地上一扔,跟着走了出去。

    几个脸色晦暗的村民见到血红色的怨尸突然从屋子里飞出来,吓得四处逃窜,连声惨叫,但稍眼力见好些的,看到怨尸是被捆着的,便及时站住脚将目光投向了何盏。

    这些低级npc显然智能度不高,除了害怕怨尸,其余情况下俱都目光呆滞地看着她,只有一个打头带标识的【刘河】对她生了些疑惑,隔着院子远远地叫她:“你可是村头的老郝?”

    “是我。”何盏走出去站在怨尸身边,从晨起的薄雾中现出矮瘦的身形。

    众人目光皆落着在她身边的怨尸身上,露出惧意,面粉头油的【刘河】见到这怪物也有些惧怕,后退了一些,然后将这个胆小的老郝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奇怪:“你怎么在这里?这莫非就是那个四处作乱的鬼东西?”

    “是它,它是我表兄弟柴俺捉住的。”何盏见这个【刘河】智商高,便随便找了个托词。

    张家媳妇这时满脸是泪的跑出来,哭着对众人道:“我的老婆婆呀,不幸死在这畜生的手底下了!”

    主线来了,众人这时才活络过来,害怕的害怕,冲进来看死人的冲进来,院子里顿时乱糟糟的,只有【刘河】盯着醒目的柴俺看了几眼,多问道:“你表弟是何时来咱们村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何盏对答如流:“就是今日,我晨起放牛在村头遇见他的。”

    “噢,难怪。”【刘河】眼中狐疑褪去,却依旧含着忌惮,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如此针对柴俺。

    不过没一会儿何盏就知道原因了。

    人死了就要办丧事,村里的老婆婆小媳妇都来帮忙,其中几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媳妇俱在偷偷地瞧柴俺,还眼露羞涩,更有甚者,一个长得略白嫩的盘头小媳妇直接来给他送了热饭。

    这时提示突然出现了,柴俺特质具现化:npc随机好感度

    何盏:“...”怪不得,她都忘了柴俺是某单机游戏的主人公了。

    张家媳妇本跪在一旁烧纸钱,见到这一幕顿生酸意,“都是寡妇,做什么怪趣。”

    何盏问她:“那是谁?”

    张家媳妇继续自说自话,没有理她的意思,何盏见此便离开灵堂,出去溜达了一圈。

    或许是凑巧,她正好在墙角的地方看见了【刘河】与那白脸小媳妇,两人亲亲我我,关系很是暧昧。

    原来刘河忌惮的是这一方面,怕柴俺这个周正的汉子把小媳妇勾走。

    何盏记住这个【刘河】的偷情特征,转头回了自己的牛棚。

    牛棚小屋里,道士还晕着,不好套话,何盏见天色又开始晚下来,便借着有水,先煮了鸡蛋羹当晚饭吃。

    鸡窝里的几只鸡都睡得安详,没怎么闹腾,何盏就着屋子里的破碗吃完了饭,转头就看见那只小黄鸡在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它的脸和身子圆圆的,像个黄澄澄又软茸茸的毛球,眼睛又似两颗黑豆子,润润亮亮的,让人忍不住怜惜,想摸上一把。

    何盏总觉得这鸡有古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怪,于是便先不管它,自己提着灯笼走了出去。

    每到晚上,应该就是怨尸杀人的时刻,现在怨尸虽然被绑,但光靠绳子肯定是困不住它的。

    果然,何盏一到办丧事的【张林氏】家,就看见院子里一团乱糟,众人满脸惊吓,都在喊着怨尸跑了这句话。

    跑,能跑到哪里去?肯定是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何盏喊住人群中的柴俺,带着他去了最有可能被杀的家暴男【李滩】家,然而那里依旧一片寂静,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不是他,那还能有谁?

    何盏领着柴俺往回路走,走到半道,一条黑暗的泥路之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白脸村妇,她嘴里胡乱哭喊着,脸上满是泪痕,还衣衫不整,鬓发散乱,本是失神惊慌之态,但一见到灯火之后的柴俺,便突然间扑了过来。

    “柴大哥!”白脸少妇正是白日里与【刘河】有私情的那个女子。

    这柔媚婉转的一声柴大哥把何盏一震,差点没呛住:“...”

    柴俺的智商等于是木头,所以毫无反应,何盏出面问她:“发生了何事?”

    白脸少妇闻言哭啼不止,过了好一会,才支吾地掩饰道:“我,我我瞧见怨尸杀人了!”

    没等何盏问些什么,她便掩面作泣,跑着离开了这里。

    何盏猜到那人是【刘河】,但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死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下一个死的应该就是【李滩】无误。

    众人得知此事,纷纷前去村尾的废屋子收尸,这【刘河】是个无父无母的,平日里游手好闲,也没人心疼他死,只将他被砍地七零八落的身体用草席裹着,扔到了乱葬岗上。

    连连几日,加上何盏没来的那几天,村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村民的表情渐渐麻木,办丧事的时候居然有人提了一句话,说是:“那怨尸是来惩奸除恶的,只要把坏人杀光了就会自己走了。”

    这话还有依据,有人说张家媳妇的老婆婆惯会虐待她,人又恶毒阴损,死了是活该;又有人说,【刘河】那孙子死在废屋子里,衣服又没穿齐整,十有八九是在与哪家媳妇偷情,死了更是大快人心。

    说到后者,村内的男丁不乐意了,纷纷心有怀疑,咒骂起【刘河】来,众人的口风因此变化,一时间竟出奇地一致,都说等坏东西死光,村里就太平了,在旁人看来,也不知他们是糊涂愚钝,还是别有用心。

    何盏的目光扫过人群中起头作祟的张家媳妇,还有与她一起煽风点火的【李滩】媳妇,只一掠便收回了视线。

    经众人这一提醒,她倒注意了本没关注的一点。

    怨尸为何要杀人?为何目标又是这些人?

    她边思考边走回了农场。

    此时天已又是大亮,她继续背篓子上山割草,但这一回没有碰见泥姑子。回村时,何盏左想又想觉得不对,便找了个人问泥姑子所住的地方。

    这次与张家媳妇那次不同,低级npc所能交涉的程度有限,比如她问白脸媳妇是谁,张家媳妇就毫无反应,仿佛当她不存在似的,但眼前这个路人甲村民却立刻满脸嫌弃地道:“你找她干嘛,真是秽气!”

    何盏拿出两颗鸡蛋,在他面前展开手掌:“说。”

    “就在村尾的废屋子旁边,那里有一个单独的小茅房,就是她住的地方。”

    这路人甲村民面黄肌瘦,显然是许久没吃过好的了,刚说完,就满眼发光的要把鸡蛋接过来,何盏手往回一收,把鸡蛋放进了口袋里,对他不客气地道:“谢了。”

    “你干、干嘛呢?!”这路人甲村民满脸愤怒地质问她,神色一下子就活泛起来了,这突然的情绪化,显然是表明玩家套出线索是需要给报酬的,但何盏却有说辞:“我说过要把这鸡蛋送给你了?”

    “你,你!”路人甲村民气地要打人,何盏又和颜悦色地拿出一物,来熄他的火,“不过不给报酬可不行,你要这个吗?”

    路人甲村民见那包东西的绸布是贵重物品,便立刻抢过来,算是收下了这谢礼。只是才一打开,就被吓得魂都掉了:“啊!”

    那里面包的是怨尸的血指甲,那红绸也是它的血嫁衣,里里外外,都满是他所嫌恶的秽气。

    何盏教训完他,在墙角瞥看见了一个灰色的影子。

    那影子探头出来,露出一张丑陋发黑的脸,是泥姑子。

    隔着两日不见,泥姑子的神色更畏缩了,但她没有立刻逃跑,而是对何盏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同时眼里还隐隐期盼着什么。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