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表妹是心机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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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表妹是心机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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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瑞在屋子里躺着, 全然不知被儿子“出卖”。

    老太太听说儿子醒了, 让魏青娘扶着哭哭啼啼来看一回,“奉儿如今太不像话了, 怎么能对长辈动手呢?竟然打伤父亲!该跪祠堂去!”

    这万恶的古代!做晚辈的太遭殃了, 动不动就打板子、跪祠堂的, 不怕留下心理阴影吗?池瑞心里咒骂着,脸上却笑着, “儿子是自己摔倒的, 跟奉儿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的脸顿时僵了。

    池瑞继续笑道, “老太太最疼孙子了,想必也不愿意孙子被人诬陷, 坏了名声吧?而且, 是谁说我儿打伤父亲了?这人心术如此败坏, 定是想害我儿!”

    说着,池瑞抬眼看站在老太太身边的魏青娘, 后者顿时脸刷白。

    事情确实是魏青娘说的, 可是她也没想着坏了表外甥的名声, 只是在老太太面前通风报信, 显得自己机灵、心疼表哥而已。可是, 表哥目光如电, 突然看她,眼神冷若冰霜。这是她从来没从表哥眼中看到过的冷酷, 顿时被骇到了。

    “表妹, 该不是你乱说的吧?”池瑞半开玩笑似的问道, “这玩笑可开不得,你坏我儿的名声,就算老太太饶过你,我这个做哥哥的饶过你,你表嫂和她娘家人可绕不过你。说实话,李县丞若上门讨公道,便是让人把你打骂一顿,我也拦不住,民不与官斗,你该知道!”

    这话说的重,连老太太都呆滞了,一只手拿着帕子放在眼睛旁边,忘了哭泣。

    魏青娘更是害怕,赶忙求饶,“噗通”就跪下,“表哥,不是我说的!是,是家里的下人,他们乱传的。不关我的事啊!”说着又转头去扯老夫人的衣服,“姨妈,您帮我说说话,真不是我说的!”

    还知道害怕,那就好,那就有办法治你。

    池瑞这样想着,就微笑点头,“好,表妹说不是你,我就信你。”信你个鬼!

    老夫人也回过神,用手去扶外甥女,“青娘,你这是做什么,打小,你表哥就最疼你,怎么会怀疑你?起来吧。”

    池瑞立刻让人叫了管家进来,“你去给家下人等传话,就说,今日老爷我不慎摔伤,多亏我儿把我救了,我儿是个大孝子。这家里,如果有谁编排夫人和公子,坏夫人和公子的名声,临时帮工的,我就一顿板子撵出去。签了卖身契的,就打一顿卖了!”

    见儿子铁了心的要护住老婆孩子,老夫人有点尴尬,自己过来心疼儿子,儿子却只心疼着他的媳妇和儿子,老太太心里有些酸酸的。

    外甥女连累了媳妇和未出世的孙女,让亲家好一顿排揎,她老脸也没处放,求人的话说了一箩筐,还答应以后管家理事、孙子教导全听媳妇的,这才让李县丞家的人暂且放过了外甥女。

    就是外甥女在庵堂病了,都还是自己舍下老脸,儿子去跪了老婆,才能接回来。老夫人虽然知道外甥女不懂事,无意间惹下大祸,可她想的是,大祸已经酿成,以后对媳妇、孙子好些,慢慢弥补就是了。至于儿媳嫉妒,容不下青娘做妾,那便不做吧。

    但是,她在丈夫死后,过了太长时间顺心顺意的日子,如今要看媳妇脸色过日子,到底意难平。

    今天,好容易有机会,孙子犯了大错,可以做个把柄,说道说道,却被儿子一句话抹平。那小子非但无过,还有功了?

    看刚才儿子冷眼对着魏青娘,她老人家看得都心里“突突”的,何况外甥女个柔弱少女了。这家里是真要变天了?难道这家以后就是李氏的天下了?自己一个孤老婆子,没了儿子撑腰,跟媳妇还得赔小心说话,连喜欢的外甥女都要受委屈,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啊?!

    老太太脸色不好,就对外甥女说,“青娘啊,我身子乏了,你照顾你表哥吧。”

    魏青娘正为表哥脸色不好难过,听见有机会与表哥近身相处,就高兴了,“诶,青娘一定照顾好表哥,请姨母放心。”

    池瑞才不想跟她相处,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床前伺候男子,便是侍疾,也不好听,于是他出言阻止,“表妹,你先回去,我有话跟我母亲说。”

    池瑞这话说得生硬,魏青娘的笑脸来不及收回,又添上尴尬。老夫人则是正欲起身,又被迫坐回去。儿子的声音是不容拒绝的,这让母亲很不快。

    魏青娘正想腆着脸留下,可是抬头看表哥脸色不好,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带些责备的意思,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这还怎么赖下去?

    魏青娘以往在池家横着走,全靠姨母和表哥怜惜。如今,表哥这般态度,她立时觉得天塌了一半,又看看周围的几个表哥的通房丫头都用讥笑的神色看着她,姑娘就又羞又愤,捂着脸跑了。

    老夫人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脸色阴沉等着儿子说话。

    池瑞对母亲说,“母亲,这家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老夫人也发作了,“你在做什么!你这逆子!你这是忤逆不孝!你是个逆子,你儿子就有样学样,也忤逆不孝!迟早有你后悔的!”

    池瑞一看,这辈子的老妈要炸毛,这可不能让人听见。他一个眼色过去,下人们就机警地鱼贯而出,还贴心地掩上门。

    池瑞看着下人们出去,才慢悠悠地说,“敢问母亲,何为三从四德?”

    老夫人皱眉,“你问这做什么?”

    池瑞微笑,“原来母亲不记得了,也是,父亲去世久了,母亲都忘了三从四德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你你你……”老夫人指着儿子,不知说什么好。可是,提起死去的丈夫,她竟然有些心虚,眼神也别过去,不再怒瞪着儿子。

    “母亲,如果父亲还在,看见家里如今的样子,一定会痛心吧。”池瑞幽幽地说着,还叹了口气。自己已经是换了芯子,表妹的靠山,只剩了原身的母亲。如今,正该是釜底抽薪的时候。

    老夫人不作声,也不看儿子,池瑞却看得分明,这是理亏的表现。

    为了娘家外甥女,伤了媳妇的身,坏了孙女的命,怎么说,都是对不起夫家的。一直以来,她总跟儿子和媳妇说,“青娘自幼陪伴我身边,如同我的亲生女儿一般。”可是,她自己也知道,之所以要一遍遍地强调,那是因为,魏青娘不是她的女儿!不是池家千金!

    “说到底,魏青娘是个外姓人,这些年,我们夫妻对她多有包容,也是因为她能承欢膝下,讨您老人家的欢心。父亲死了,您寡居多年,儿子知您寂寞,养着那魏青娘,其实如同养个猫狗一般,是您晚年的一个乐趣,儿子和媳妇也就当她是您养的一个小玩意儿罢了。可如今,为了您跟前的一个小玩意儿,要毁了这个家了!”

    面对儿子的控诉,老夫人再忍不住,一拍大腿,呵斥,“你说够了没?!别以为把你父亲抬出来,我就得被晚辈教训了!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从刚生下来,才这么长……”老夫人两手比了个枕头大小,“才这么长,除了吃奶,什么都不会!你生病时候,是我一宿一宿不合眼,看护着你,好容易才把你拉扯长大。你父亲还去了,我们孤儿寡母度日何其艰难!你如今翅膀硬了,看为娘老了,欺负起亲娘来了,你忘本!”

    老夫人越说越气,竟然号啕起来,池瑞回顾下原身的记忆,他这老娘,每次不如意,就撒泼哭嚎,儿子心软,就依着她。

    又来这一招,可惜,自己不吃她这一套。

    可是有心不理吧,这老太太还哭上了瘾,没完没了了。池瑞掏掏耳朵,真闹心!难怪原身招架不住,一次次退让。这魔音洗脑,效果真强。

    等到老太太哭诉第二遍“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拉扯大”,池瑞就开始有样学样,也哭起来,哭他爹,“爹呀!你死的早啊!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若不是你早早给儿子订下了李家这门好亲事,儿子哪来的县丞给撑腰,才保住了诺大的家业啊!我们母子早被那起子黑心的亲戚给活吃了啊!”

    儿子也哭起来,老夫人有点吃惊,听见儿子说起当年靠着他岳父家才保住家业的事,她面皮有些挂不住,哭得噎住了。但是,老夫人不想落了下风,其他的事情不行,哭还不行吗?她还不信了,哭不过儿子?

    于是,老夫人就继续哭诉,“老头子啊,你看看吧,儿子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你怎么不把我带走啊!你快来带我走吧,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啊!”

    母子俩的哭声犹如二重唱一般,此起彼伏,一个哭“老头子”,一个哭“亲爹”,只是不在一个调上,听着不大和谐。

    “啊~”池瑞把音调提高了一个八度,哭腔拿捏得稳稳的,渐渐地哭出了心得,这新学的抑扬顿挫的哭诉也是渐入佳境,“爹啊,儿子实在过得苦啊!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得你儿媳妇又有了,本来儿女双全,凑一个‘好’字,如今全毁了!就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外姓人,吃咱家的,穿咱家的,还祸害你儿媳妇和孙子啊!你亲家公骂咱家忘恩负义啊!爹啊,儿子为了娘亲养个小玩意儿取乐,连名声都毁了啊!”

    被儿子这番指桑骂槐,老夫人的哭声停了片刻,亲儿子借着亲家公的名义,连“忘恩负义”都骂出来了,这还能忍?

    老太太狠了心地跟儿子斗哭,岂能轻易落败,于是便拍着大腿,增加气势,“老头子啊!不是我老婆子图取乐,实在是你走后,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啊!那伺候的奴婢再伶俐,那也是下人,不如外甥女贴心。我老婆子不过是替你当个看家狗,不放心孩子们罢了,若果然儿子媳妇嫌弃了,走了就是了。老头子啊,你爬出来啊!你带我走——吧!”

    老太太走后一句“走——吧!”哭喊得那叫一个壮烈!

    池瑞不甘落后,也坐在病床上,拍起大腿,现学现卖,“爹啊!儿子没法活了,媳妇,媳妇伤了身。儿子,儿子寒了心。表妹,表妹太淘气。亲娘,亲娘不给活路!啊~儿子不能活了,无颜见妻儿,无颜见岳父母和大舅子啊!那是我们池家的恩人啊!儿不知该怎么办了!爹啊,你要是从地下爬出来,带娘走,顺便把儿子也带走吧!”

    老太太心里这个气啊,自己说要走,和儿子说让老头子爬出来带走自己,那是不一样的,怎么儿子这么一说,就汗毛倒竖呢?

    可是,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场!老太太一想,自己是他亲娘,他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输给谁也不能输给儿子!

    于是,她也提高声调哭诉道,“老头子啊,你可开眼吧,把我们一家都带走吧!咱们一家人在地下团圆吧啊啊啊啊啊啊~”

    池瑞一听,好嘛,这哭腔,一咏三叹,真是哭出水准来了。

    不过,自己活了好几辈子的人,还能让个只活了一辈子的老太太给治了?

    他再提高声调,干嚎起来,“亲爹啊!你把你的老婆儿子带走吧!不过,你别带走我的老婆儿子!李氏自来孝顺,从无错处,这些年生儿育女、操持家业,照顾婆婆相公,也是辛苦啊!人家是官家小姐,父母的心头肉,掌上珠。我没照顾好她,是我的错啊!”

    听着儿子夸媳妇简直完美无缺,老太太心里别提多堵了,再提高一个调门儿继续哭道,“呜呜呜,老头子啊!这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儿子向着媳妇,孙子眼里也只有他娘亲,我可怎么活啊~”

    池瑞也放大了声量,“爹啊,你孙子聪明伶俐,是你儿媳妇教导得好!你儿媳妇成日里忙着教导你孙子,我娘亲成日里忙着照顾她外甥女,这一里一外,爹啊,你可要分清楚啊!你孙子学业好,先生都夸的,他外祖和舅舅可都是读书人,有他们在外面照应着,不愁你孙子将来考不上功名。奉儿可是咱们池家的独苗啊,那可是传宗接代的人啊,他一定会读书做官,光宗耀祖的!爹啊,您要是公道,就保佑您媳妇和孙子吧!”

    老夫人本来提高声调努力哭着,听到孙子要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话,立时噎住了,哭声都变了调,“呜呜呜……呃……”

    听见老娘高亢的哭声破了音,池瑞憋住笑,继续干嚎,心里却想,这高音女哭腔,也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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