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鹤自和萧玟玉见过面后就一直留在京城。
早几年前他在京城办置了一处住宅, 不过因为多年未曾居住, 空到荒芜。如今他人在京城,又担心萧玟玉在京城会有麻烦,便暂住了下来。
扫墨自从王府里出来后,也在萧鸣鹤这里住下了。
扫墨原姓楼,名榆梳,扫墨是他进入萧府后改的名字。因他从小就开始侍奉萧鸣鹤, 有时萧鸣鹤也会唤他的原名。
中间有几年不见, 但扫墨始终对萧鸣鹤忠心耿耿, 无人可撼动分毫。若要在萧玟玉跟萧鸣鹤之间选择一个,扫墨定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萧鸣鹤。
不过好在,他并不需要这么选。因为萧鸣鹤对萧玟玉这个小师弟是上了□□分心的,只有萧鸣鹤要着扫墨多照顾关心萧玟玉的时候, 从没有要扫墨做选择的时刻。
萧鸣鹤待萧玟玉像是弟弟又简直像是半个儿子,扫墨自是有些受到影响, 在外他把萧玟玉当成阁主一样敬重, 在内他们还是能同以前在蓬莱时候一样, 吵吵闹闹没个大小。
可萧玟玉从王府出来了,他们都看得出来萧玟玉心情不好——甚至赌气地说他再也不肯回去了。
萧鸣鹤跟扫墨面面相觑,萧玟玉显然不想明言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好询问叶满经过如何。
叶满愁眉苦脸:“据说,是……那贤亲王又找了个新少君, 阁主气不过, 一把火烧了北水斋, 就出来了。”
萧鸣鹤已经见过叶满早些时候分好几次从王府里带出来的东西了,尤其那一整包袱黄金让他震撼,他以为这是萧玟玉偷拿的。
直到扫墨告诉他:“怎么可能是偷的,那是顾律修赏他的,还有这些翡翠玛瑙,都是顾律修给的。他以前开玩笑似的说过将来若要离开王府,这些东西是断不能落下的,岂料这些玩笑话倒都是认真的……”看着这些东西,扫墨也哭笑不得,只有在心里叹气。
叶满道:“我原也不知道,我一直被禁足在北水斋里面,哪里都去不得。可我也奇怪,若真是有了新少君,哪里会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的,北水斋里也有下人,怎么可能真有连一句闲话都不说的下人?”
扫墨摇头,好似有些愧疚:“我或许该在的,不该这么早就出来了。不然发生这种事情,还能给你们出谋划策。”
但萧玟玉自己不开口,他们也没办法去安慰萧玟玉。
——
萧鸣鹤的这个宅子位置极好,虽然仅有王府两个院落那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园林池塘布置精心巧妙,一看就是合了萧鸣鹤心意的。
萧玟玉心灰无意,来这里两天,都是一副恹恹的模样。半夜睡不着,就上屋顶坐着发呆。
虽然他前两天走得决绝,但沉静下来后,还是觉得难受。
顾律修,王八蛋。
他想起来就要这么骂上一声,可骂再多,都不能让他的心变得好受。
寂静的夜里,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都是分外显耳的。
萧玟玉本是歪歪扭扭地坐着,感觉后背突然一凉,便端正地坐直了……似是有人来,就是有人来,他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来的人是谁,有些诧异,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萧玟玉强行要自己镇定下来,慢悠悠地开口:“……贤亲王殿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来的人正是在整个京城搜查了他两日的顾律修。
没良心的小混蛋。
顾律修也在心里这样骂着他。
“……有何贵干?你烧了我王府一座别院,放火惊了马厩几匹好马,还弄死了我一池子锦鲤……你觉得,我有何贵干?”
“哼,贤亲王莫不是受了惊?要是受了惊,要你新纳进府的少君帮你压压,岂不美好?”
顾律修受不了萧玟玉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跟自己说话,他在萧玟玉身边坐下:“你还砸烂了我一块上好的玉佩,这是先帝所赐之物,你敢毁之,简直罪大恶极。”
“贤亲王就地杀了我如何?”
顾律修就知道萧玟玉会这么回答,他故意冷笑:“你别急,你要是非死不可,我会要整个缀锦阁给你陪葬。”
“……你!”闻此言,萧玟玉气得转过了头,怒视顾律修,“一人做事一人当,两国交战且不为难普通百姓,你又有什么罪名可安到缀锦阁的无辜众人头上。”
“我要削平你整个鸣鹤山都不需要罪名。何况就是你有错在先,铲草除根,这不也是你们江湖做派吗?”
“你敢?!”萧玟玉急了。
“你看我敢不敢?”
萧玟玉气得想出手打人,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反被突然扑上来的顾律修压到了身下。背贴在瓦片上,不适刺疼。
萧玟玉气恼地问:“你想做什么?!”
顾律修盯着他的双眼,终于能好好看看这个人的脸了,原来生气的模样,也怪好看的。其实就是一张魅惑众生的狐狸脸,偏偏长成了纯真无害的模样,害他疼得紧:“你气性就如此之大?性格就如此要强?一句话都不来找我核实,就这样放火烧院?你胆子到底要长到多大才足够,是不是真要把我气死你才罢休?”
“雨霁会骗我?还是我的耳朵会骗我?王爷既有了新欢,还理我作甚?我不就是个骗子罢了,王爷不信便休,我哪里有勉强的道理。还是王爷非要王府有个萧少君不可?那我把原先那位萧少君找来可好?”
“……你!”这张嘴,眼下吐出来的没一个自己爱听的字,可自己骂也不是,打也舍不得,只恨恨地说,“那新少君,不过是我……故意骗你的罢了……”
“………”萧玟玉呆住了。
“现在你也知道被人欺骗背叛的滋味了?可好受?”顾律修原不知道萧玟玉到底在乎不在乎自己,看到他转身就走的时候还生气——竟然连闹一下都不来闹?可没想到萧玟玉真闹起来是如此可怕,直接放火,顾律修怎么都没想到。
顾律修以为自己说出真相萧玟玉就该消气了,岂料萧玟玉双眸中的怒气更甚:“……你拿这种事情来骗我?!你堂堂一个亲王,耍这种小手段来骗我?!”
萧玟玉说着挣扎起来,还好顾律修躲得快,否则一个嘴巴子就要扫在自己脸上了。
顾律修也一下子就急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想甩亲王耳光?不罚不行。
他眼疾手快扣住萧玟玉的两只手,俯身就亲了上去——把人的嘴先堵严实了再说,反正这招也是他跟萧玟玉学的。
顾律修亲得火急火热,勾到萧玟玉一时都失了神。
终于再尝到这块乖乖肉的味道,顾律修就忍不住,边亲边贴着他的耳朵低喃:“……我的玉儿,我的心肝,想死我了。”
萧玟玉还想着要挣扎:“……你放手……你堂堂亲王,也敢做出这种……”
可嘴再次被堵严实,萧玟玉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在过了稍久以后,才有声音突然冒出:“……不行不行,这里是在屋顶……”
顾律修回复道:“我知道,好地方。”
——
扫墨习惯了在王府里贴身伺候萧玟玉的日子。这两日萧玟玉回来,心情极差,便不要任何人伺候。扫墨思索着他闹了几天的脾气,差不多也该冷静了,这天早上就过来找他。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去。
的确感觉到了屋内的气氛有些奇怪,但扫墨没有多想,走到萧玟玉床边,边掀床帘边开口说道:“……公子托人带来了以前你在蓬莱时常爱吃的糕点零嘴,快起来……”去吃吧。
最后三个字还没吐出来,扫墨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他哪里能想到本该只有萧玟玉的床上,突然还多出了一个顾律修,尤其他们两个,明显一缕未着,此时还是相拥而眠的姿态。扫墨终于知道屋内气氛的怪异之处来自哪里了。
还好他惊讶归惊讶,没有叫出来。
床上的两个人睡太死,一时都没有惊觉到有人进了屋。直到扫墨掀开了床帘,萧玟玉才醒。萧玟玉醒了一动,顾律修后一步睁开了眼睛。
这可不得了。
好似一副被捉奸在床的场景。
扫墨就呆呆地站在,直到他们两个受惊坐起,把锦被往身上拉扯,扫墨才如梦初醒,放下了床帘。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前儿一个才有了新少君,一个又放火烧房的人,没想到这会儿又纠缠到一张床去了。
扫墨无奈开口:“……你们……我先去回公子,叫他不用等你了罢……”
说完,扫墨就先出去了。
此时,昨晚不小心又睡到一张床上去的两人看着彼此,也略有些尴尬。
萧玟玉难得面颊两丝绯红,都没脸正眼去看顾律修:“……你、你快走吧……”
顾律修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萧玟玉变变扭扭地说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回去了?”
顾律修眉头一皱:“昨晚可是你答应了我,说跟我一起回去。”
“我忘了,我没答应。”
顾律修咬他:“你这个小混蛋,又给我来下床就不认人的这套?”
到底是谁回回下床不认人的?萧玟玉也不甘示弱地瞪他:“你少胡说,谁下了床不认人的,我都是跟你学的。”
还学会以牙还牙了
顾律修狠狠地亲他:“不许胡闹,早点给我回去。”
“我要不肯,你还把我捆回去不成?”
“你要不肯,我就把你捆回去,然后把你锁在地牢,要你做我的禁|脔,这辈子都别想再去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