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萧玟玉出发了。
他不情不愿地带上了云霁, 云霁也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
虽然两个人心里都不太待见对方,但毕竟接下来十多天都要在一处,因此表面上还是得和和气气的。
不过好在一顿切磋后,云霁对萧玟玉的态度转好不少。主要云霁一开始就怀疑萧玟玉,虽然对着他表面恭敬心里却颇有微词,再加上顾律修无底线的宠爱他, 无论自己怎么建议都难听进去一半, 云霁就更是在萧玟玉身上打上了“狐狸精”这个称号。后来知道了萧玟玉原来就是缀锦阁阁主, 他有过一瞬惊讶,却很快接受了。
果然是装的,他在心里想,不过会是缀锦阁阁主, 好像也不是什么太意料外的事情。他总觉得,萧玟玉的真实身份就该是这样不简单的。
其实顾律修宠他不宠他, 云霁都无所谓, 只要萧玟玉真实身份清楚, 不会伤害顾律修不会对绛云丹下手,那到底是天下第一杀手还是萧少君,只要顾律修喜欢, 云霁都会听顾律修的命令去保护。
而且像云霁这样的人,只会服气比自己厉害的人。萧玟玉既然比他厉害, 那他对着萧玟玉, 就会客气。
——
萧玟玉虽然只是“暂回”缀锦阁, 不日又要离开,但对缀锦阁上下而言仍是个好消息。
他们才到鸣鹤山脚下,就有阁人前来等候接应。
进了缀锦阁,萧玟玉先看到了来迎接自己的醉瑾:“参见阁主。”
然后目光定在了云霁身上:“……这位是?”
“这位便是云霁侍卫了。”萧玟玉道,“安排一间客房给他,这段时间他都会同我留在这里。”
“好。”
醉瑾笑起来的时候与萧玟玉颇为神似,云霁一时都有些惊讶,误以为他们或是兄妹关系。等到醉瑾离开了,云霁没忍住问:“……这位,莫不是……萧少君的妹妹?”
萧玟玉笑道:“不是,不过常有人会这么误会罢了。”
云霁有顾律修所派的任务在身,差不多要全天跟着萧玟玉,看他到底在做哪些事情,等回去了要事无巨细地报告给顾律修知道。
萧玟玉大概也知道云霁的任务,并无过多为难他,他先回去自己的院落,看看那只他时常担心已经被水墨吃掉了的鹦鹉。
这只鹦鹉也聪明,会说人话,看到萧玟玉回去了,跳来跳去,念着:“参见阁主,参见阁主。”
萧玟玉被它逗乐,亲自给它倒了水,又拿了瓜子喂它:“还是你马屁怕得最灵活,你这个小东西,我不在这么久,你可有想我了?”
看了鹦鹉,萧玟玉自然要去看水墨。
不过先前他没有告诉云霁自己有一条剧毒的万蛇之王,眼下便有点故意使坏地对云霁说:“我还养了一条蛇,不过它毒性剧烈,对生人尤其防备,不如你先去客房休息,这会儿就不用跟着我了。”
萧玟玉这么说,云霁要是不跟了,倒有几分害怕的意思。便道:“无事。”心里就想,不过就一条蛇么,有什么好害怕的。
水墨到缀锦阁后,很快就在缀锦阁获得了一席地位。
先不说它那身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性,水墨最厉害的地方,而是在于他能够召唤出附近几里内的所有蛇类。不管被水墨唤来的蛇是有毒也好无毒也好,那成千万条蛇密密麻麻爬在一起的场面,就足够令人头皮发麻了。
鸣鹤山上也不是没有鹰,但大部分鹰都能感受到从水墨身上传出的威胁与危险,并不敢接近。只有某次,一只不怕死的鹰想去抓水墨,结果被水墨反咬一口,下一秒就成了只死鹰。
本还想着难得有只鹰送上门做食材,但被水墨咬过的鹰,别说有没有人敢吃了,都没有人敢去碰。
虽然萧玟玉说过很多遍,水墨只要不动口咬人,就算它贴着皮肤来回爬上一夜都无事,但看到它平时所经之处花死草枯的景象,并没有人敢贸贸然就去尝试。
唯一大胆尝试且能让水墨接受的人目前只有醉瑾一个,但这仍无法起作用,因为再很多人依旧坚信着醉瑾跟萧玟玉是兄妹,所以水墨才能接受醉瑾。
水墨的杀伤力太大,所以养它的地方离有人住的地方较远——在小神医杜云缕平日晒药场地的边上,水墨看中了那里的一颗参天古树,硬是钻进了树洞,强行将这里当成自己的窝。
水墨住进树里后,它所待的那一块立刻枯死了,萧玟玉本以为它就要这么害死一颗树了,结果却也没有。这颗古树依旧茂盛地生长着,似乎都不把这么一条小蛇放在眼里。
这引起了小神医杜云缕的兴趣,他开始幻想着水墨的毒液说不定有朝一日就能变成解尽世间百毒的良药,因此常常来找水墨,试图跟水墨搞好关系——就是水墨有些不太配合罢了。
萧玟玉去看水墨的时候,杜云缕正在那里,见到萧玟玉,杜云缕立刻就笑了:“唷,玉哥哥,可算回来了。”
这个杜云缕是跟他们一起从蓬莱出来的。蓬莱弟子其实不多,但分别所学的门类却很齐全,杜云缕是为数不多不学武,只专心学医的。
杜云缕要比萧玟玉小一岁,习惯了喊他玉哥哥,就至今都没有改过口。
云霁一眼就被这个杜云缕夺去了所有的目光,呆呆地没有反应。直到一条可怖的黑色大蛇从杜云缕手捧的一堆草药中钻出了头,云霁才回神。
“哟。”萧玟玉笑了一声,“水墨终于肯让你接近他了?”
杜云缕笑笑:“是呀,费了我好一番力气,先前碰都不让我碰,现在终于待我客气些了。”
萧玟玉走到他们身边,伸了手出去,黑蛇就有感应一样,吐着信子缠上了萧玟玉的手臂。
云霁还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黑蛇,其黑到发亮发闪的鳞片似在警示着——它有毒,它不好惹。
感受到周围有生人,水墨也戒备,时不时地攀着身子盯着云霁所在的方向。水墨天生带着蛇王才有的威严庄重之气,云霁先前也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条蛇盯到发悚。
看到云霁被水墨吓得一时都不敢再接近,萧玟玉心里大乐。不过也保不准水墨是不是真会攻击人,万一把云霁一口咬死,那他这辈子都回不去贤亲王府了。于是萧玟玉想着走远些好了,对云霁说道:“我这蛇,怕生。怕它伤到你,我还是走远些妥当。”
萧玟玉说着就带着水墨稍微走远了些,因为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云霁就没有跟。而且直觉告诉他,也不该跟,否则那条蛇绝对会攻击自己。
云霁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杜云缕,竟大胆地走过去搭话了:“……在下贤乃亲王府,贤亲王的近身侍卫。这次随萧少……萧公子一同前来……”
杜云缕还挺惊讶云霁会跟自己说话,但笑着回答他:“有劳照顾我们阁主了。”
杜云缕笑起来的模样对云霁而言简直如沐春风,他竟大着胆子问道:“不知小先生尊姓大名?”
“什么尊不尊,大不大的,你们王府的人说话,都是这么有意思吗?”杜云缕放下手中的草药,半遮嘴笑着,然后告诉了云霁,“我姓杜,名云缕。”
云霁的反应挺快,要是顾律修在这里,肯定也会惊讶,云霁这么一介武夫,竟然也能说出文绉绉的诗来:“东风荡飏轻云缕,时送萧萧雨……可是这个云缕?”
杜云缕愣了一下,大概也是没料到云霁这么打扮体型的人,诗句倒是随口就来:“正是这个云缕,不过取了另外一句,是苏轼先生的一首词,笑整香云缕……”
亏云霁竟也知道这首。
那日绣帘相见处。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
最后两句则是,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
正是了,可不就是人前深意难轻诉么。
既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姓名,杜云缕也就问:“不知阁下姓甚名甚?”
云霁立刻就报出了踏入王府后再没用过的本名本姓:“在下姓方,名斜迎。”王府内的下人名字,很多都不是原来的名字,基本上是进了王府后才有的。地位低些的,管家随便喊个好叫好记的名字就打发了。但如他跟雨霁是侍奉王爷的,现在的云霁雨霁便是王爷所赐的。其实这也算不得名字,不过是方便主子称呼罢了。
杜云缕并不想拜下风,可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起可有什么斜迎的出处,只好问:“……可有出处?”
“也算不得有什么出处,硬要说的话,也就是苏轼先生的词……有一句,山头斜照却相迎。”非要凑点巧的意思,说着还一边偷偷摸摸底看了杜云缕好几眼,道,“不过进王府后,本名却也不怎么用了,如今唤作云霁,以后如此称呼便行了。”
杜云缕心性单纯,更不可能了解平日里的云霁会是什么样,因此丝毫没有察觉云霁对自己的过多在意,只道:“以后也多请云霁侍卫多多照顾我们阁主了。”
——
萧玟玉当初走的时候,除了扫墨跟叶满外,再没人知道他进王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先前他不让人知道,眼下自然也是都瞒住了。
来之前,他用自己的江湖途径给缀锦阁写了封信,只说他打算用巧计夺了贤亲王的命,已混到了贤亲王身边,奈何真实身份没有捂住。这次回缀锦阁,贤亲王特意派了个人跟他,就是想监督他。他要缀锦阁众人都别慌,以客之道礼待即可。
萧玟玉没写长,怕写长了反而出现可疑的漏洞,因此只是寥寥几句,交代了一下。
众人看了这封信,剩下的也会自己思考——阁主一定是在想什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就端掉贤亲王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又是不会波及到缀锦阁的。阁主如今都已经混到贤亲王身边了,看来距离目标达成的日子也不远了。我们应当都配合阁主行动,不露出一丝马脚才行。
不过萧玟玉没有料到的是云霁竟然会对杜云缕起心思。
这个云霁平日里看上去刚正不阿,一根心思通到底,眼里脑里心里就好像只有为顾律修卖命,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顾。萧玟玉一度以为这是面冷心冷之人,结果没想到,遇上心仪之人后,竟是如此主动。
就是杜云缕在这方面心思干净,单纯以为是云霁客气,丝毫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也顾不得这样对云霁而言是好事还是可怜,既然眼下有了能绊住他的东西,萧玟玉自然是很乐意利用的。
萧玟玉私下找了杜云缕一次,大意是这个云霁跟着做事不方便,希望杜云缕能配合自己一次,只是这几天委屈他牺牲一下自己绊绊云霁。
萧玟玉的要求,杜云缕哪里会不答应,二话不说便应下来了。
过一天,萧玟玉就当着杜云缕的面问云霁:“云霁侍卫,缀锦阁你差不多都走遍了,多少好身手的人你也见过了。但这其中,唯独我们云儿一点都不肯习武,只学了点鸡毛蒜皮的轻功,其他再不肯学了。往日里我多想教他,偏他还嫌弃我,说我招式古怪。倒是昨日见你跟别人切磋,说你出招利落干脆,有大侠之风,要是学武的话,愿跟云霁侍卫学上一两招。不知云霁侍卫,肯不肯教教我们云儿呢?”
杜云缕是发自肺腑地讨厌练武。他天资不高,练武辛苦到简直像是一种折磨。但萧玟玉要他帮忙,他无法拒绝,便配合说道:“是啊,云霁大哥,昨日我见你的招式,招招有力好看,尽现正气君子之风。你能不能教我一两招,让我也过过瘾啊?”
这一声“云霁大哥”叫的云霁心都软了,哪里会不应,自是答应了:“当然可以,这是在下的荣幸。”
萧玟玉诡计得逞:“那便有劳云霁侍卫了。”
心里想,最多也就在这里待那么几天,能教出朵花来。
云霁去教杜云缕武功了,萧玟玉才有了时间去交代一些事情。
扫墨叶满不在,缀锦阁最忙的就是醉瑾。
她原是萧鸣鹤亲戚关系很远的一个妹妹,幼年四处漂泊,吃尽苦头,被当时邪门歪道的一个帮派哄骗去了练了几年毒功,差点没命。后来是萧鸣鹤的叔叔救出了她,一来二去,很后来才进了缀锦阁。
她跟萧鸣鹤的关系平平,全然是妹妹对兄长的敬重尊爱。但是跟萧玟玉的关系却还不错,两个人看上去更像兄妹。
这次他回缀锦阁还带着一个王府的侍卫,醉瑾看出了古怪,不过没有当众就问。
一直等到萧玟玉来向她坦白了,她才哼了一声:“我就寻思着哪里奇怪,你这都去了大半年了,真要下手,不是你已经被贤亲王处死了,就是贤亲王的骨头都被你消没了。何苦还要一个侍卫监督着你回来……就算你没保住真实身份,那也只是朋友,江湖上狐朋狗友多着呢,暗地里偷偷派人盯着也是了,哪里还有这样明目张胆带着人来的……”
醉瑾向来鬼精鬼灵,所以萧玟玉觉得向她坦白比向她隐瞒好:“这事如今也就只有五个人知道,你可万万守住了。”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你要惹恼了我,我立刻就给你抖露出去。”醉瑾同他开了几句玩笑后,又道,“可那侍卫真如此不给你面子?未免也太狂妄了些,他留这里的几日,断要先让他知晓知晓我们的厉害。”
虽然平日里萧玟玉也不太喜欢云霁,可一听醉瑾是要替自己出气的模样,他又赶忙拦住:“罢了罢了,好歹来者是客。现在正有云儿帮我拖着他,你少去使坏,万一弄巧成拙,岂不给我丢脸?”
醉瑾冷冷哼了几声:“才要我帮你瞒着消息,现在又怕我给你丢脸?还没过河呢,你就先拆起桥来了?”
“姑奶奶,就当给我个面子,你安生些罢。”
但正事萧玟玉也没落下交代,便是星罗刹一事。
其实他们江湖做事,一贯讲究冤有头债有主,当初“杀了”星罗刹的是萧玟玉,一把火烧了鬼楼的也是萧玟玉,星罗刹来□□也只该找他,该不至于牵连无辜的缀锦阁众人。
不过防患于未然,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萧玟玉回缀锦阁的本意是不想在特殊时期还老在顾律修面前瞎晃悠,短暂的分开,对他们而言都有好处。
他回来,休息了几天,又将不在时的大小事务了解处理了一些,加上赶路几日,竟也不知不觉过去十来天了。
萧玟玉思索着该回去了。
毕竟分开久了也容易出事,谁知顾律修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而转而投入别人的怀抱寻求安慰呢。
谁知云霁一点不急,都不催他,终日只知道围着杜云缕打转。每天不是帮他一起采药晒药,就是叫他几招简单的防身招式。
有次萧玟玉耍他,说杜云缕最喜欢吃鸣鹤山悬崖边上的莲心果,但那果子跟昙花一样难开,每日只有寅时才会偷偷长几颗,并且要采摘及时,否则很快烂成浆。
那果子杜云缕爱吃是不假,事实上不仅是杜云缕爱吃,吃过这个果子的人都觉得好吃。
可谁会为了吃这么一个果子特意寅时起来去悬崖边上守着摘呢,再好吃都不如命重要。
但是云霁去了。
自萧玟玉跟他说了后,他每日都去悬崖边上猜莲心果给杜云缕,让萧玟玉颇为惊讶。
就这样,云霁不催,萧玟玉不提,又是五六天的光景过去了。
最后还是顾律修等到不耐烦,飞鸽传书来催了,云霁才提醒萧玟玉,他们该回去了。
一直到云霁跟萧玟玉走了,杜云缕还是不知道云霁面对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他只是有些舍不得萧玟玉,但又很庆幸云霁终于走了——他不是讨厌云霁,只是更喜欢自己原来清净的生活。
——
终于能回去王府,萧玟玉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自己这么久不在,顾律修会是什么模样了。
定是会思念自己的吧?
定是会觉得自己不在身边孤枕难眠吧?
回去之后,他们肯定能好好说话了吧?
萧玟玉自信满满,回去的速度都快了一倍。本以为回到王府会是晚上了,结果还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那日的阳光都特别好,最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萧玟玉心急回来,搞得自己有些灰头土脸,就没一着急去长竹院找顾律修,而是先回北水斋沐浴更衣。
明明没回来的时候想着快点回来,结果一回来,他又忍不住开始作。沐浴后睡了一个时辰,还吃了顿好的,一直拖到日暮时分,才慢悠悠地去长竹院找顾律修。
他去了顾律修的寝屋,却不见顾律修人,就转去书房。
路上碰到了月杉等其他下人,月杉看到他一愣,神色古怪,却还是如先前一样向他行礼:“……见过萧少君。”
萧玟玉对她笑笑,以为是先前的事情还让月杉顾虑,就没往心里去。
他心无旁骛地只往书房去,却在走到窗边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软语谈笑声——很显然,除了顾律修外,还有其他人在。但这个人的声音,却是萧玟玉所陌生的。
他一路脚步匆匆,都走到这里了,再隐藏自己的行踪,显然已无必要。
云霁不在,守他班的自然是雨霁。
他们自是得到萧玟玉已经回来的消息,雨霁看到萧玟玉过来并不惊讶,道:“萧少君,我进去通报王爷一声,请稍等。”
还要先通报?
什么时候他进顾律修的书房都是要先进去通报一声的了?
萧玟玉的目光冷冽,对自己不在时会发生什么事情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他冷冷地扯着嘴角,问雨霁:“通报什么?我用不着你通报。你只告诉我,里面除了王爷,还有谁?”
“……这?”雨霁显然为难了。
萧玟玉逼紧一步:“怎么,如今王爷身边有谁都不能告诉我了?”
“……这是……”
“是什么?新进府的少君?王爷的新宠儿?”
雨霁拱手,头深深地低下去了:“……正是……”
萧玟玉只觉刹那间浑身的血液凝固。
他知道,外面的声响顾律修肯定能听见。他也知道,如果雨霁有错,在里面的顾律修早就出声。
看来是真的了。
亏他还一路期待地回来了,回来做什么?做一个笑话吗?难怪刚才月杉看到他,表情那样怪异。
原来如此啊。
倒是在这里栽了个跟头,他太自信了,还以为自己不在,顾律修的日子会不好过。原来并不是如此,顾律修根本不是非他不可。
萧玟玉失去了进去书房一探究竟的勇气,也不想再进去多说什么话。
“不愧是贤亲王,拿得起放得下,佩服佩服。”这句话,是他说给顾律修的,“你也不用进去通什么报了,别打扰了王爷的好兴致,就当我没来过吧。”
说罢,萧玟玉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