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已经不轻,难道还要难看的闹起来让别人看笑话?
努达海被打了三十大板送回家养病,对她偶尔会表现出歉意,她本还有些心软,谁知努达海却以担心格格为由,让她去鄂硕府上拜访,她不同意还被斥为冷血无情!自从她无意间发现努达海一个人发呆念着“月牙儿”之后,她便彻底死了心,往日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心寒,那些山盟海誓的记忆终归是抵不过年轻鲜亮的容颜。
老夫人因着努达海的惨状病了一场,雁姬尽心的伺候着,这天看她精神头不错,便笑着说道:“额娘,这阵子努达海卧床休养,您也身子不爽利,媳妇才发现自己一个人有些照顾不过来。”
老夫人听她这话,以为她是不愿意照顾,脸立刻就沉了下来。雁姬一看,忙开口道:“额娘,媳妇这么多年每次要给努达海纳妾,他都不允,媳妇实在为难,不如额娘亲自劝他几句,媳妇要管着府里,还要教导骥远和珞琳,有时难免不够细心,若是有了妹妹们照顾努达海,媳妇也能放心些。”
老夫人原本想要斥责的话顿时忘在了一边,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额娘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委屈你了。”
雁姬贤惠的笑着,“看额娘说的,媳妇哪里会委屈,只要额娘和努达海高兴,媳妇就高兴了。”
老夫人年迈,身体也愈发不好,这次受了打击更是卧床养了半个来月。雁姬找机会收买了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嬷嬷跟的时间太长,都比较忠心,但丫鬟却还年轻,掌握了她们的亲事基本就掌握了她们的命运,雁姬在府里积威已久,也不会随便亏待人,两个丫鬟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站在了雁姬这边。
雁姬费心选了两个女子签了死契,借着老夫人贴身丫鬟的口渐渐让老夫人看中,纳进门做了努达海的妾室。
努达海得知这个消息闹得厉害,不敢相信与他夫妻情深的雁姬会笑着劝他纳妾,他一口回绝,坚持他只能给一个人感情,不能耽误好人家的姑娘。他虽然只被打了三十大板,但孝庄早有准备,行刑的人下了重手,以至于他现在还下不了床,只能在房中休养。
老夫人知道他性子倔,身子稍好些,就让人扶着亲自去劝他,“努达海,这次咱们家遭遇这无妄之灾,家里所有的事全压在雁姬一个人身上,她哪里管得过来呢?你看她最近瘦了多少?气色也不好了!你就当心疼心疼雁姬,纳了这两个小的伺候你,雁姬也能轻松些。”
努达海看着雁姬憔悴了许多的样子,心里愧疚不已,可他现在爱的人是新月,不能同心爱之人在一起已经很痛苦了,他难道还要背叛雁姬、背叛新月,去和其他不相干的女人相处吗?
雁姬看出他有些动摇,心中冷笑,这就是她以为的良人!这就是她恋慕了二十年的夫君!
她咬了咬牙,上前劝道:“努达海,这些年咱们府上没有一位妾室,已经让许多人误解了,她们都说我是妒妇,容不得人,还有人说你怕妻子,成不了大事,就算为了这些传言,为了维护将军府的名声,你就答应了吧!”
老夫人一听有人说努达海怕妻子,立马皱紧了眉头,冷声道:“这些人就是爱碎嘴!努达海,就这么定了,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让将军府的名声受损!”
努达海犹豫了一下,轻点了下头。既然他已经无法给雁姬一颗全心全意的心,那么就给她一个好名声吧,就当是补偿她了。
雁姬的动作很快,努达海刚答应,第二天就让两位妾室进了门,为了方便照顾努达海,还特意将她们的住处安排在努达海的院子里。两位妾室一言一行都带着点新月的影子,虽然不多,但看在思念新月的努达海眼中,却渐渐产生了些移情的作用,进门不到十天,便都收了房。
骥远和珞琳对父亲纳妾很不谅解,他们也无法明白母亲为什么能大方的喝下新人茶。雁姬面对他们的质问,第一次真正的生出担忧来,孩子们这样的性子成家后可怎么办?特别是珞琳,连父亲纳妾都接受不了,待日后嫁了人,岂不是要吃苦头?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雁姬左想右想,最后还是进了宫求宁悫妃帮忙。宁悫妃自己也有孩子,看她焦急的模样,叹了口气,“骥远和珞琳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你既然要为他们着想,便一定要下狠心好好教导一番,切莫半途而废。”
雁姬看她有意帮忙,欣喜的点头,“娘娘放心,事关他们将来的幸福,奴才定不会心软的。”
宁悫妃笑了笑,“本宫看太后对你颇为照顾,不如请太后赐你一位嬷嬷教导珞琳,日后珞琳嫁人,身边跟着一位太后赐的嬷嬷也能有底气些。骥远就不好多提了,若太后为他安排那是他的造化,若不然,便同本宫父兄商议一下,看能不能进军营磨练。”
雁姬闻言有些迟疑,“娘娘,如此会不会惹太后不喜?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宁悫妃安慰道:“不必想这么多,正因为在太后眼里是小事,才更容易帮你安排,这个时辰太后午睡也该起了,我们现在便去吧。”
雁姬有些不安的跟着宁悫妃到了慈宁宫。孝庄听完她们的来意便笑道:“哀家这的嬷嬷最是严厉,若是教导珞琳,雁姬可不要心疼啊。”
雁姬福了福身,恭敬的回道:“能得太后身边的嬷嬷指点,是天大的幸事,奴才定会好好督促珞琳。”
孝庄点了点头,将手下一位李嬷嬷赐给了珞琳。“李嬷嬷规矩严谨,对后宅之事也很是通透,就让她跟在珞琳身边吧。你家还有个孩子?”
“是,奴才还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名叫骥远,平时学些骑射。”
孝庄想了想,笑道:“亦都过些日子要调到骁骑营,就让骥远在亦都手底下磨练吧,孩子还小,有亲人照应着能少吃些苦多得些指点。”
雁姬压下心中的激动,跪地行了个大礼,“奴才谢太后娘娘!”得了太后的金口玉言,她的一双儿女便不会受努达海影响,这些天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孝庄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宫门快下钥雁姬才带着李嬷嬷回了将军府。苏墨儿给孝庄端了碗银耳羹,笑道:“他他拉夫人倒是有福气,格格很久没这么帮过别人了。”
孝庄拿起汤匙搅了搅,笑道:“这孩子性子真,二十年来对将军府众人尽心尽力,哀家若不帮她,恐怕是要伤透心了,而且她那两个孩子只是不通世事了些,还教的回来。”
苏墨儿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对顺治彻底失望了,避重就轻的回道:“如今有格格帮忙,奴才看他他拉夫人将来是能做个老封君了!只盼她的儿女争气,莫辜负了格格的期望。”
孝庄一边喝下银耳羹,一边心想,雁姬那一双儿女就算再不争气,也不会像原著一样帮新月指责雁姬了吧?李嬷嬷的规矩还是很不错的,不信教不了珞琳。至于骥远,还不成熟,也许应该给他安排个白莲花让他体验一下世间险恶?
孝庄越想越觉得可行,言语的教导永远也比不上亲身体验来得深刻,只有见识过了才知道不是所有柔弱的女子都是天真善良的,免得以后看见新月就以为她多美好多高贵的。
“对了,新月那边怎么样了?她之前一直想要见努达海,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苏墨儿笑道:“方嬷嬷每天都有传信回来,说是新月格格已经走出丧亲的伤痛了,鄂硕大人对新月格格很是关心,两人成了忘年交,经常一起品诗作词。不过鄂硕大人的儿子一直对新月格格和克善世子避而远之,只是派人留意着他们的情况。”
“哦?这个费扬古倒是聪明,只可惜投生到了他们家,以后的路要艰辛一些了。克善呢?学功课可认真?”先前处理娜木钟的事,已经好多天没注意新月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竟没闹起来,看来把新月和努达海早早的分开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克善世子很懂事,每日用功读书,骑射也都按时练,和同龄人相比沉稳得多,也许是经历了巨变,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了,倒是比新月格格懂规矩。”
孝庄听了笑道:“懂规矩就好,若是个人才,将来也可以为国效力。”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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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乌云珠&新月(十四)
乌云珠在孕期的时候被养的很好,身体十分健康,孝庄也不打算让她像原本那样病两年就死去,人死如灯灭,快乐与痛苦便都不存在了,既然顺治原谅了她,坚持向所有人证明他们是真爱,那她这个做母亲的总得成全他不是吗?
乌云珠休养这段时间,孝庄命两名太医用最好的药材为她调养,虽然乌云珠一直很紧张很害怕,但做完月子却丝毫没有憔悴。顺治那边也一样,在那天被生生气出一口血之后,太医便重视起他的身体,即使他不配合,经常发脾气,但身体还是被调养的比从前好了许多。
顺治在对待乌云珠的问题上,颇有一种投资越多越放不下的感觉,特别是从最开始就没人认同他和乌云珠的爱情,他更觉得若是放弃了乌云珠就是承认了他的失败,因此,他接受了乌云珠的说法,自欺欺人的认定乌云珠是无辜的,然后变本加厉的宠爱乌云珠,除了几个品级低的庶妃,他已经不再招幸其他妃嫔了,乌云珠一下子成了宠冠六宫的第一宠妃。
孝庄任那两个人折腾,将精力放在了培养孩子上面。五岁的福全和四岁的玄烨,资质都不错,玄烨确实很聪明,这个年纪学到的三字经、满蒙汉三门语言等等,玄烨都比长他一岁的哥哥学的快,几乎一点就通,也许天生早慧的人真的存在,起码这个四岁的孩子这么小就已经会自觉刻苦了,只为了赢得他皇阿玛的目光。
相比之下,福全就不那么在乎顺治了,他只是用心学着骑射,文学方面被玄烨超过也丝毫不恼,从不攀比。也许这和他们生母的教导方式有关,宁悫妃的目标就是安全的活下去,她给福全灌输的理念也是如此,只盼他将来封个王爷便知足了。
而佟妃本身就背负着家族的期望,想要得到皇帝的宠爱,想要站在后宫最顶端,想让玄烨成为下一任皇帝,所以被她影响的玄烨也分外在乎权利与地位。
孝庄将福全和玄烨身边的下人都换成了她的人,这是目前宫里仅存的两名皇子,即使知道他们寿命不短,她也得做好预防措施,以免突生变故。每隔一天她都会让福全和玄烨在慈宁宫呆上一个时辰,一是为了培养祖孙感情,二是为了亲自观察他们、引导他们。
苏墨儿拿着书本教他们识字,两兄弟坐在炕上,一人一个小书桌,认真的握着毛笔写写画画。孝庄走过来看了看,摸摸他们的头笑道:“写得比上一次有长进,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到阿哥所也不要练了。你们年纪还小,手腕没有力气是正常的,要好好保养,不得操之过急。”
“是,皇玛嬷!”
两个小孩齐齐的应了声,将毛笔放下。玄烨抬起头看向孝庄,眼中满是孺慕之情,“皇玛嬷,孙儿昨日跟武师父学了一套拳法,耍给您看可好?”
福全听了也抬起头高兴的说道:“是啊,皇玛嬷,武师父说孙儿们耍得很好呢。”
孝庄笑了下,坐在一边,“好,那你们就一起耍,让皇玛嬷看看有没有学到真本事。”毕竟还是小孩子,希望被表扬的心还是一样的。
两兄弟穿鞋下了地,站到房间中央的位置,故意肃着表情,有模有样的耍起了拳。
只是小孩子锻炼身体的入门拳法,两人却格外认真,耍完了一套,一点错也没有,两人看向孝庄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等着对他们的称赞,看得孝庄和苏墨儿忍俊不禁。
“不错,两个小家伙都有认真学。”孝庄冲他们招了招手,待他们跑过来,拿起帕子为他们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笑道:“文武都学得很好,皇玛嬷很高兴,你们想要什么赏赐啊?尽管跟皇玛嬷说。”
福全一听,立刻笑嘻嘻的拉住她的衣袖说道:“皇玛嬷,上次在您这吃的桂花糕真好吃,孙儿回去让奴才们做都不是那个味儿的,孙儿能不能要桂花糕?”
孝庄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你这个小馋猫,还惦记着这儿的吃食呢,既喜欢吃直接同皇玛嬷说就是了,待会儿让那个厨子跟你回去,以后专门做给你吃,可好?”
福全高兴的点了点头,“皇玛嬷最好了!”
孝庄摇了摇头,又看向玄烨,“我们玄烨有什么想要的?”
玄烨挨着她仰起头道:“孙儿什么都不缺,耍拳只希望能让皇玛嬷一笑罢了,下次孙儿学了新本事还耍给皇玛嬷看好不好?”
孝庄揽住他心里叹息了一声,被忽略了那么久,恐怕玄烨最怕的就是在得到关注后再一次被忽略吧?“好,以后呀,你们没隔一天就来慈宁宫,学了什么都可以耍给皇玛嬷看。”
玄烨两岁时得了天花在宫外避痘,只有丨乳丨母孙嬷嬷陪在身边,后来回了宫中,却只能住在阿哥所,常年见不到自己的皇阿玛,连母妃也只能偶尔见到一面,那段经历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吧,所以才如此早慧,如此不安。
孝庄看了看两个孩子,到底还小呢,何必让他们背负那么多东西?
她之前还有些犹豫,但顺治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处理政事越来越不理智,实在难堪大任,而福全与玄烨还太小,年幼登基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决定效仿武皇,亲自掌权。
原主留下的势力本就不小,她穿越过来之后,又暗中拉拢了一些,加上暗卫的控制,想要夺^权并不算难。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孝庄制定了严密的计划,前朝后宫的势力开始慢慢动了起来,一些不起眼的位置率先换上了她的人,一点一点开始渗透。
不是第一次在清朝生活了,也不是第一次接触权利中心,虽然在做着影响天下的大事,孝庄却并没有什么紧张感,她的部署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她每天赏赏花、品品茶,日子依旧很悠闲。
宫里的三位孕妇陆续到了生产的日子,有孝庄的护佑,三个孩子都很顺利的生了下来。庶妃陈氏生下皇五子常宁,庶妃那拉氏生下皇六女,皇后娜仁生下的是皇七女。
娜仁生了个女儿却并没有别人所想的失望,她不喜欢这个皇宫,不喜欢这里的生活,因着顺治,她也从不看好皇帝那个位置,之前怀孕的时候,她曾想过,若是生下皇子,她要怎么保护他平安长大?要怎么在日后的夺嫡中平稳度过?有了吴良辅妄图毒害她的事,她真的无法不担心。
当嬷嬷告诉她生下的是个女孩的时候,她其实松了口气,固伦公主尊贵无比,即使要联姻她也可以将女儿嫁回科尔沁,有她的娘家人护着,她的女儿不会受委屈的。娜仁看着怀里可爱的女儿,笑得无比开心,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没有贪心的奢求更多,没有再想着拢住顺治,只想一心照顾好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孝庄看着几个健康的孩子很满意,她倒是不在意男孩女孩,就算他们争斗起来,她也相信自己可以压制住,不会让他们拼得你死我活,只不过庶子继位的话,没有嫡子确实省了许多麻烦。
历史上顺治的女儿除了皇二女长大成丨人,没有一个活过顺治十八年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她不知道,但现在只有皇长女在几年前夭折了,其余的孩子身体都没什么问题。孝庄给每个孩子身边都安排了一个训练过的下人贴身伺候,希望能够护着她们健健康康的成长。
一空闲下来,她又想起了雁姬那一家,听说珞琳被李嬷嬷教导的懂事了很多,在家里也能帮着雁姬打理些事情了,把雁姬喜的特地去城外的庙中上了几次香。倒是骥远,虽然在军营中磨练了一阵,也懂了些人情世故,但在女人后宅这些事上,还是比较天真,不知道其中的暗潮汹涌。
孝庄安排了一个美丽柔弱的女子,在骥远回家的路上扮作卖身葬父却险遭纨绔调戏的可怜女,模仿的就是白吟霜那一套,只不过没唱歌罢了。
骥远正带着小厮路过,撞见这一幕立马跑上前将那个纨绔踹倒,皱眉将摔倒在地的白衣女子扶起,关心的问道:“姑娘,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白衣女子含泪摇了摇头,看到那纨绔爬起身,好似吓了一跳,身子瑟缩了一下,咬着唇不敢出声。骥远感觉到她有些颤抖,刚想安慰她便听身后的纨绔恨恨的喊道:“你是什么人?上来就敢对爷动手?爷可是出了钱的,既想卖身葬父又不肯跟爷走,是什么道理?你又乱管什么闲事!”
白衣女子急声道:“我不卖,我不卖!我没收你的钱,我是卖身做丫鬟不是,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气得脸色发白,骥远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转头怒瞪着纨绔,喝道:“你这是强抢民女?我劝你还是赶快走,不然待会儿报了官你想走就没这么容易了!”若是从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将人绑了,不过这段日子得舅父亦都的指点,他知道了京城有许多他得罪不起的人,乱惹事只会给将军府招来祸事,便不想把事闹大,打算将对方吓走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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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乌云珠&新月(十五)
那么纨绔见他这么硬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指着他喝道:“你给爷等着!再让爷碰到你就有你好看!哼,我们走!”他的两个跟班示威的冲骥远挥了挥拳头才小跑着跟了上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知道没戏可看了,便渐渐散开各做各的事去了。骥远摇了摇头,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女子,这一看顿时愣了一下,先前只顾着救人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这女子样貌很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似是会说话,怪不得那人会强抢民女。
他不自在的握拳掩住唇咳了两声,“那个,姑娘,恶人已经走了,姑娘日后多加小心,在下先告辞了。”
骥远转过身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身后女子的啜泣声,回头一看,只见那白衣女子正跪在地上垂着头小声哭着,再看到她身后用草席裹着的尸体,这才反应过来女子是在卖身葬父。
他一拍脑门,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蹲在女子面前,歉意的说道:“抱歉,姑娘,这些钱你拿着,你还有亲人在吗?”
女子接过银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小女子与爹爹相依为命,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今日谢谢公子相助,还请公子告知尊姓大名,待小女子葬了爹爹自当去寻公子,为公子做牛做马。”
“不用不用!”骥远连忙摆了摆手,看她费力的想要搬动尸体,立刻叫过小厮帮忙一起抬,“我们帮你把老伯葬了吧,你一个姑娘家也不方便。”
骥远帮女子把她爹爹下葬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骥远好心的问道:“姑娘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吧,再晚就天黑了也不安全。”
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道:“小女子无家可归,既然公子买了我,那我就是公子的人了,请公子收留我吧。”
“哎?”骥远慌忙的想将她拽起来,谁知女子死了心的跪在地上求他,把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无法,只得将她带回了将军府。
雁姬眉头微皱的打量着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京城做什么?”
白衣女子有些不安的答道:“我,我叫灵儿。老家发大水,我和爹爹来京城寻亲,谁知来了之后才发现亲戚早已搬走了,我爹看病花光了所有的盘缠,我没办法,只好卖身葬父,幸得公子帮忙,才能让我爹入土为安。灵儿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骥远见雁姬板着脸,像在审问一样,忙开口道:“额娘,这位姑娘现在无家可归,实在可怜,不如让她暂时先住在咱们府上,日后再看看如何安排比较妥当。”
灵儿抬起头真诚的看着骥远说道:“公子,你救了灵儿的命,灵儿只想好好报答你,就让灵儿在你身边当个小丫头吧,不然灵儿实在无法安心。”
雁姬毕竟经的事多些,一眼就看出了灵儿想攀高枝的心思,刚要开口,突然珞琳身后的李嬷嬷上前了两步,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她挑了挑眉又看了骥远和灵儿一眼,笑道:“骥远,既然这样,那就让灵儿在你院子里当个丫鬟吧,按大丫鬟的例。今儿个也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骥远虽觉得让灵儿当丫鬟伺候人不太好,但他也怕雁姬不肯留下灵儿,总不好让一个姑娘家露宿街头,便点了点头带着灵儿回自己院子去了。
他们走后,雁姬看向李嬷嬷问道:“这样能行吗?会不会出事?”
李嬷嬷恭敬的回道:“福晋无须担心,这里毕竟是将军府,只要签了卖身契,一个小丫头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就算她日后当了少爷的通房、姨娘,也只是耍耍小心计罢了,伤不到少爷的。”
雁姬自己琢磨了一下,觉得儿子也大了,这方面的事不好教,只能用这种方法让骥远慢慢看透了,反正是在自家府里,出不了什么事,便放开手不管了,只让甘珠去查查灵儿的身份是否属实。
这灵儿就是孝庄安排的,雁姬自然是查不出什么。灵儿自从成了骥远的大丫鬟之后,事事细心,将骥远的衣食起居照顾的丝毫不差,平时骥远在书房里读书的时候,她竟还能和骥远讨论几句书上的内容,让骥远十分惊喜,越发喜欢将她带在身边了。
日久生情,许多男人将贴身丫鬟纳作小妾不是没理由的,骥远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每一分记忆都充满了甜蜜。他除了在军营当值的时间,几乎都与灵儿在一起,日复一日。
在灵儿生辰这一天,骥远和别人换了班,从店里取出早早订做的发簪想要给灵儿一个惊喜,他决定今天就同额娘说娶灵儿的事,灵儿一定会和他一样高兴的。他兴冲冲地往将军府走,为了省时间他还特地走的小路,想要快点赶回家。
“你怎么这么麻烦?说了叫你不要来找我了!”
骥远走到后门转角处突然愣住了,是灵儿的声音,他不会听错的,可灵儿在和谁说话?又为何是这种态度?正疑惑着,那边又传出一道男声,声音尖细刺耳,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呦!你这是攀上高枝,不待见我了?哼,可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窑子里出来的窑姐儿罢了,真当自己有多清高呢?我呸!”
“你!你再在这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识相的赶紧滚,要是等将军府的人发现了你,你就等着进大牢吧!”
骥远听着他们吵架,脑子轰的一声,只觉得无法理解他们的意思,灵儿怎么可能是个窑姐儿?灵儿她什么时候这么强势了?他轻轻的闭了下眼,安慰自己也许是听错了呢。
那边的两人还在争吵着,似乎觉得周围比较僻静不会被人发现,说话也没怎么注意。骥远挪动有如千斤重的双腿,靠在墙边稍稍探出了头向那边看去。那个皱着眉满脸不耐烦的女子正是他心爱的灵儿!
此时的灵儿全无柔弱之感,面对比她高大的男子一点也不怯懦,甚至气愤时还伸出手指着对方,眼中透出的凶狠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灵儿骗了他!他所认识的知书达理、温柔似水的灵儿全是她装出来的!
那男子吵了一会儿也不耐烦了,直接威胁道:“你从我们这弄了个死老头充作你爹,你以为我们没证据?我可告诉你,你设套攀高枝我不管,可得了好处连口汤也不肯分,兄弟们可就不依了。”
灵儿瞪大了眼叫道:“证据?什么证据?一个死人而已……”
男子摆了下手,懒得再听她说这些,言语也开始不客气,“你少废话!拿老子当傻子耍呢?白给你弄个尸体还不留证据?赶紧的,老子最近手气差,拿点银子来转转运。”
灵儿后退了一步,“上个月不是给了你银子了吗?那已经是我卖身所得的一半了,你还想怎么样?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和你们已经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想得美!你也说了是你卖身的一半,那么点儿你打发乞丐呢?可我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啊?那个傻大个被你骗得团团转,可真是痴心一片啊!”
“我现在还是丫鬟呢,丫鬟能有什么钱?等我当上主子会给你一笔钱的,你记住,到时候我们就两不相欠,以后再也不准来找我!”
男子上下打量着她,脸上露出了猥琐的□□,“没钱也行,不如陪大爷玩玩,让大爷看看你这小蹄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勾得住那个傻大个!”说着,他就要上前拉灵儿的手。
灵儿吓了一跳,跑到旁边的大树后一边躲着他一边喊道:“你别过来!我可是清倌,没卖过身的,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叫了!”
骥远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觉得自己就如那个男子所说,是个大傻瓜!他握紧了双拳,在男子抓住灵儿衣袖的时候冲了过去,狠狠的打在了男子的肚子上。
灵儿尖叫了一声,看到是骥远顿时吓得瘫在了地上。
那男子没想到会有人来,被骥远按住狠揍了一顿,好不容易逮住个空,一把推开骥远就跑掉了。
骥远追了几步没追上,转过头看了一眼灵儿,大步朝将军府走去。
灵儿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拽住了骥远的衣摆,哭道:“少爷,你误会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他说是我的老乡,我才出来看一看,谁知还没说两句话他就要对我……对我不轨,少爷……”
骥远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她哭得十分委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若他没看到先前那一幕怕是就信了这番话吧?每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他都心疼的想去呵护她,可现在,他只觉得心寒!
想起他们从初遇到现在的一幕幕,用草席卷着的老伯、调戏她的纨绔、坚持报恩的执着、上门追债的同伙……
骥远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傻子,竟还想将她娶进门,不是纳妾,而是娶妻!他甚至连与家里对抗的说辞都想好了,只要真情,不看身份。而今,他的所作所为都成了笑话,怀里那枚专门订做的发簪就是他愚蠢的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雯的地雷,么么哒!(* ̄)( ̄▽ ̄*)ゞ〖亲亲〗
第234章 乌云珠&新月(十六)
骥远看着灵儿的目光由失望变成了冷漠,他动了动腿,将灵儿抓着他的手甩开,淡淡的说了句“我都听到了”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将军府。
他从来都是个和善的主子,下人们从没见过他板着脸如此阴沉的样子,一时间倒没人敢靠近,眼睁睁的看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骥远拿起桌上茶壶仰头就喝,灌下大半壶冷茶才将心头充斥的怒火压下去,他将茶壶扔到桌上,随意用袖子抹了抹下巴上的茶水,躺在床上愣愣的发呆。
也许是在军营里和舅父学了很多东西,也许是灵儿的身份让他潜意识里就没有过患得患失,在他这样的家庭,少爷想收一个小丫鬟入房简直太常见。这份感情来的太容易,他所付出的也是一种刚刚发芽的感觉,远不如在原剧中对新月那种小心翼翼的追求来得深刻。
对心上人的在意程度,有时候也取决于自己的付出程度,他对灵儿没有付出太多的东西,因此,他虽然难过,沉浸在伤心里,却根本没有想过用酗酒或赌博这类恶习来发泄伤痛。他只是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里,不吃饭,静静的疗伤。
雁姬第二天就将灵儿卖给了人牙子,虽然灵儿伤了骥远的心,但她一早就看出灵儿的心思却故意没提出来,就是想让骥远能对后宅之事了解一二,现在出了这种事,总算没收房也没什么可闹的,她就没有迁怒灵儿,只把她卖给人牙子就算了。
灵儿在将军府的生活犹如昙花一现,短暂的连老夫人和努达海都不知道,没有那么多羁绊,她到了人牙子手上立刻就被转手了,没有人追问她去了哪里,也就没有人察觉出任何不对。
灵儿被孝庄的人带走后,卸下脸上的易容,立刻变成了一个样貌中等的女子,只休息两天,她就继续去做下一个任务了。像她这样的人在暗部有很多,训练时学的是间谍手段,在京城各大家族来来去去获取些情报都是拿来练手的,他们真正的任务是潜入各种敌对势力,按孝庄的命令行事。
孝庄坐在湖边的亭子里,隔一会儿往湖里撒一小把鱼食,享受着午后的静谧,知道灵儿已经撤回之后,笑着问了句,“没有太过分吧?骥远那孩子单纯得很,若是伤得过了,恐怕一时缓不过来。”
苏墨儿递给她一条手帕擦手,笑着说道:“格格就别操心了,下面的人有分寸着呢!他他拉少爷只是请了病假,在家里消沉了几天就想通了,听说现在做事更沉稳了,在街上遇到打抱不平的事也会先了解一下情况,不再贸贸然就冲上去帮忙了。”
“哦?这么快就恢复了?”孝庄有些诧异,毕竟原剧里骥远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娶了妻都还嗜赌嗜酒,最后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又怪雁姬容不下新月,行事思维很是不正常。
苏墨儿笑道:“一个小丫头而已,许多家少爷其实都遇过这种事,毕竟从小一直陪在身边的丫鬟是最容易走进少年心里的,但丫鬟能老老实实做妾的却很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