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黄花,我爸叫黄瓜。
我并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的名字和我本人一样严肃。俺老爹三岁就有阴阳眼,而我不是吓唬你,我到了十八岁还没有。我爹一直说我是我娘肚子里带来的,不过也不想想,就他那小眼吧里的样子,简直和我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我娘带来的。我娘可是薄皮大馅十八个褶毛的噜的双眼皮大眼睛,哈哈,没了所谓,反正呢,我爹就是个纯正的闷骚醋坛子,总是“爱很难说出口,憋的他好难受”,他一生的经历很符合赵传的这句歌词里的一个字“难受”。
我爹带我逛了趟大学校园,就和我哥把我撇这里了。我拉着自以为最酷的路易威登江南皮革厂定制的拉杆箱,慢悠悠地走在宿舍楼下的小路上。
一个老头栽歪着骑解放牌自行车,向我按铃,我这么个花季少女,怎么能出入校园,刚开始新生活,就被他轻易碰瓷呢?我一咬牙,扑通先摔了。路易威登的轱辘腾空还在转,我拄着脖子,笑吟吟的看着他还有什么计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骑着自行车从我身上压过去,吓得我都快晕了!
我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还没接过吻呢,还没拉过小手,谈个小恋爱呢!老娘保持了十八年的贞洁,就这样完好无损的魂归黄土么?
过了一分钟,我眯了一条缝,眼前的世界渐渐广阔,我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惊讶之余,我慢慢回过头,那个骑解放牌自行车的老头居然也在回望着我。他怎么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阳光的小伙子,浓眉大眼的,一笑还有两颗小虎牙。我看的入迷了,他笑起来真阳光呀,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暖的人呢?我早就忘了我是谁,我在哪,只是呆呆愣愣的看着这条小径上林荫密布,他在鹅卵石上歪歪扭扭的骑着自行车。他像是聊斋里面的狐狸精一样,一边笑一边向我招手,我被拉回现实,回了神儿。因为,此时他的那两个大车圈,零星的反着光晕,有点刺眼。他哼着曲,还挺好听的,自己又独自单脚上梁,在我身边绕了几圈。
我怀疑自己脑袋是不是瓦特了?是不是雨后潮湿的空气蒸腾的很快,出现了海市蜃人?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笑着笑着,影子越来越淡,消失在林径深处。
“哎呦!你怎么坐那呀?”
我激灵一下,往声音方向瞅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宿舍大妈正拿着洗脚盆倒了我一脸的水。幸好我没张嘴,要不然肯定很鲜美。
头上的水成股的留下来,我接过大妈拿来的手巾擦了擦脸,“大妈,我问你个事,这条路是不是有一个老头,不对,一个小伙子骑自行车,还是那种解放牌,特别大轱辘,有横梁的那种的?”我一边生动的比划,一边害怕她听不懂。
“你见过他?”大妈的脸立刻就沉了,神经兮兮的左看右看。
我拍了她后背一下,吓得她大叫,“有鬼呀!”
“别怕,是我。”我一脸雾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她。
“你是住燕苑宿舍楼的吧?”大妈定了定神问我,我点点头。
“过来和我拿宿舍钥匙吧。”她转身往宿舍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