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越来越靠近护士站,两个年轻护士的谈话飘进了盛夏的耳府——
“怎么最近还孕吐的这么厉害,要不你就请假吧。”
“院里人手本就紧缺,我怎么好意思这个时候请假。”
“你这样吃什么吐什么,肚子里的宝宝怎么汲取营养啊?”
“谁说的,只要是酸的东西,怎么吃都不会吐。”
“……”
孕吐……喜欢酸……
无意中听到的话,让盛夏震惊极了,快速的走过去,怀揣忐忑的问那个怀了孕的护士——
“请问,是不是想吐喜欢吃酸的就是怀孕了?”
“不一定,想吐和喜欢吃酸有可能是身体出现状况了,而怀孕的人并不全都孕吐喜欢吃酸的。”护士很有耐心的细细解释,发现盛夏眸底一闪而过的沮丧,问:“小姐,你是不是也怀孕了?”
“我不知道。”盛夏唇角挤出一抹浅笑,心里却酸酸的,楚斯年做了绝育手术,她怎么可能怀孕?
听到她们的谈话,硬是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她是有多想怀孕啊?
另一个护士说:“你这个月例假推迟了吗?要推迟了,就去检查一下吧。”
盛夏在心里快速的回想着自己上一次例假来的大约时间,忽的瞠大双眼——
天呐,上一次例假是去日本前来的,现在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她……她她她……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这怎么可能?
“小姐……小姐……”看着盛夏呆愣住,护士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盛夏敛神,“嗯?”
“我去给你的主治医生说一声,还是先检查一下,如果真的怀孕了,好多药都禁用的。”护士拿起笔,准备记下时,盛夏连忙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先别记!”
如果没有怀孕,却偏要检查,是对做了节育手术的楚斯年最大的讽刺。
“还是检查一下好,以防万一。”出于职业道德,护士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我没有怀孕。”盛夏一脸尴尬,连连摇头,而后转移话题:“麻烦帮我查一下,关思辰在哪个病房?”
护士在电脑上查看后,“1023”
“谢谢。”
道了谢盛夏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怀孕护士的声音——
“等一下。”
回过头,盛夏看到护士走进了内间,大约过了一分钟,出来时,将一个细长盒子递给她,说——
“这个给你,去测一下就知道了。”
盛夏没有接,盯着护士手中的盒子,“这个……是什么?”
“验孕棒,上次买多了,还剩下一支,送给你了。”护士把验孕棒塞进了盛夏的手里,微笑着说。
自己怀孕的几率几乎为零,但又没必要解释,也不好驳了护士的一番好意,盛夏说了声‘谢谢’,转身,唇角抿出一抹苦涩的笑,将验孕棒放进口袋,提着保温桶,朝着1023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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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病房。
‘笃笃笃’——
盛夏轻轻地叩了三下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
“尔莎姐……”黎夕看到盛夏后,礼貌的唤了声,站在门口却没有让盛夏进去的意思。
盛夏忽略掉黎夕脸上‘不欢迎’的神情,微笑着说道:“我来给雷昂送鲫鱼汤的。”
毕竟年龄小性子直,心里的不满完全表现在脸上,“他已经吃过了。”
然,话刚落,雷昂不配合的话从背后传来——
“我明明没吃,你怎么撒谎?”
谎言被戳穿,黎夕的小脸乍红乍白,生气的转身,朝着躺在病*******的雷昂走去,“你不是说不想吃吗?”
“刚才不想吃,现在又想吃了,不行吗?”雷昂斜睨了一眼黎夕,用双手撑起上半身,英俊的脸庞上漾出一抹温和的笑靥,“你自己身体还没好,怎么可以亲自过来?”
嘴上虽是责怪的话,心里却因盛夏主动给他送汤而倍感欣慰。
盛夏快一步上前扶着雷昂的臂膀让他坐稳,“我没什么大碍。”视线转移到他腿上包裹的厚厚的纱布,心底的内疚快速的滋生蔓延而开,“很痛吧?”
“你说呢?要不给你腿上打一枪试试。”
对盛夏本就嫉妒生恨,再加上刚刚让雷昂堵的很没面子,黎夕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狠狠的打击报复。
雷昂看到盛夏的眸底的内疚和自责愈发的深浓,转眸冷睨着黎夕,从齿缝中迸出两个冷冽的字:“闭嘴!”
被骂,黎夕委屈的眼眶一红,“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
昨晚她赶到郊区的时候,顺着他的腿流了一地的血,整个裤腿都被血浸透了,光是看一眼就心疼的要死,何况他本人。
“你还说!”此刻,雷昂觉得黎夕的表现糟糕透了。
“你只知道冲着我发火,你那么护着她,昨晚冒死救她,怎么不见她把你送到医院来。”黎夕气呼呼的吼道,说道后半句的时候,狠狠的瞪着盛夏。
“我……”盛夏本能的想替自己辩解,却又觉得黎夕也没说错。
“不知道状况你不要乱说!”他承认看着楚斯年将盛夏抱走自己很失落,但很快又释然,毕竟她收了惊吓和折磨。
盛夏感觉自己就好像破坏他们俩人感情的第三者,一种负罪感在心里悄然腾起,被黎夕说的无地自容。
“雷昂,鱼汤趁热好喝,你好好养伤,我就先回去了。”
再不走,估计要被黎夕锋利似箭的眼神刺穿了。
“走吧,我送你。”几乎是立刻的,黎夕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逐颜开的对盛夏说道。
盛夏点头,还没抬脚,就听到雷昂的暴怒声——
“该走的人是你。”害怕盛夏误会,雷昂补充道:“黎夕。”
黎夕的脚步蓦地顿住,没回身,若不是眼眶里有晶莹的泪水浮动,真让人怀疑是被冰封了。
“雷昂,她走了谁来照顾你。”盛夏沉声提醒道。
“我不用她照顾!”雷昂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她这是照顾他么?分明是给他添堵的。
盛夏以为雷昂的这一句定然将黎夕的眼泪逼出来,谁知——
黎夕抓起桌子上削了一半的苹果,狠狠的朝雷昂砸去:“关思辰你去死吧!”
之后,很潇洒的离开。
盛夏对这俩人的幼稚做法感到很无语,“我去追她。”
“不用管她,我饿了,把你带的鱼汤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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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不但带回了麻辣烫,而且还自作主张的买了份皮蛋瘦肉粥,推开病房门一看,空无一人,仰头看了眼门牌号,没走错,心脏骤然一紧。
疾步走进去,推开卫生间的门,也是空的,俊脸瞬时乌云密布……
她去哪了?
经过了昨天的绑架事件,楚斯年的神经始终处于一级战备状态,此刻明知道这家医院的安全措施很好不会出事,但还是莫名的紧张。
将买回来的食物放在桌上,急匆匆的跑出病房,神色焦灼的朝着护士站方向走去——
“啊——”
走的太急了,和对面低头走来的一个女孩撞上,他身材威武,没有丝毫反应,而女孩就吃亏了,一屁股跌坐在坚~硬无比的大理石地面上,小眉一蹙,头也不抬张嘴就骂:“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吗?”
撞了人,楚斯年俯身欲将她扶起再道歉的,谁知被女孩一骂,已经到嘴边的道歉话又咽了回去,眸色深沉,本想直接离开的,但又想到她被撞得不轻,而且声音明显带着哭腔,于是,俨如一个帝王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淡淡的问道:“能站起来吗?”
“费什么话……”女孩没好气的说着,顺便向楚斯年伸手,示意把她拽起来,可是当目光打在楚斯年的脸上时,惊讶的喊道:“斯年哥——”
“黎夕!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斯年一边问,一边伸手将黎夕拽了起来。
黎夕揉着屁股,“我犯、贱。”
可不是吗?关思辰刚刚都说了不需要她的照顾,还赶她走,她来这里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怎么,谁欺负你了?”楚斯年发现她脸上的泪痕和泛红的眼眶,分明不是因为被他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