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不堪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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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不堪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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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真是陆启琛的一个死穴,以后得多注意……

    吃过晚饭,郝容和刘大婶留在客厅看电视,陆启琛进了书房,我则溜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折腾起新手机来。

    仔细看看,手机膜居然都已经贴好了,只要把大卡修剪成小卡,装进手机卡槽就ok了。

    我以前摆过地摊贴手机膜,所以这些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几下把卡弄好,又下载了十几个常用软件,一气呵成,前后不到三十分钟。

    刚一打开微信,三人小群里便跳出无数条信息,不用翻都知道,饶修远和戴媚又吵起来了。

    我都懒得看,再一拉下面,有个陌生头像的信息,点开一看,是发来的红包,下面还有一句话:“我是袁杰,谢谢你的慷慨,不甚感激!”

    说实话,心里还蛮高兴的,当然并不是因为他还了我的钱,而是自己的这份好意没有被辜负。

    我没有回复他,本来跟他也不熟,没必要寒暄,只是保留了这个微信号而已。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生命中的过客,以后会在我的事业里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当然,这已是后话。

    玩了一会儿手机,新鲜感也过去,趁着没事,赶紧上网搜索咸阳钢化的事件。

    原来,这是一起典型的诈骗案件,这家上市公司早就到破产边缘,却在临退市前从小道散播谣言,公司老板昨天就已经卷款逃到国外,目前还没有寻到踪迹,老百姓的血汗钱铁定是要不回来了……

    手机网页的框架一派喜气,我突然反应过来,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心不免有些惶然。

    这意味着,我爸妈的案子,又翻过一年。

    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对案件的追踪,可八年过去,却一无所获。

    谢所长说过,那段缺失的记忆极有可能包含破案的关键线索,到底还是我不争气,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忆起一丁点的信息。

    那一天,郝容去给同学补习功课,爸妈都出海捕鱼去了,我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然后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台风,刚好家里的狗两天没回来,我怕出事,便去后山寻狗。

    我记得我走了很久,几乎快到山顶,那里有座破庙,很多猫啊狗的都喜欢躲那儿……

    想到这儿,头开始隐隐作痛,我咬牙撑住,试图继续回忆,可针刺般的疼痛却如噩梦一般再次袭来,逼迫我暂停下来。

    这样的情况已经重复无数次,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右手毫无意识抬起,盖住眼角。

    除了化妆,脸上的那颗痣我几乎不会碰,只有回忆失败的时候,才莫名地想要摸两下子。

    没错,算命的韩半仙说我脸上这颗是凶痣,能克死全家的那种大凶。

    我爸虽然害怕,可也没放弃我这个丫头,花了大价钱让先生给我破灾。

    那半百的老头儿在我这颗痣上贴了张很小的红纸,警告我爸这红纸绝对不能擅自摘下来,每个月都得找他把吸收凶气的红纸毁灭,再贴一张新的,等到我十八岁之后,这个凶兆也就破了。

    从此之后,我的脸上就贴着这红纸,每个月十五号,我都会到韩半仙那儿去报道,他当然不会无偿帮我换,每次我去找他的时候手里都捏着三张百元大钞。

    其实我是不信这个的,特别是我大点儿之后,他帮我换完红纸,总会顺势在我脸上捏上两把,然后说什么“我护佑的小姑娘终于长大啦,是不是该换点儿其他的来报答我”之类的话。

    说实话,我很讨厌他,可我爸却很信他,所以这些苦楚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我一直固执地认定韩半仙是骗子,总有一天我会揭穿他的骗局,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对我的预言却成了真。

    在我一家人遇害的时候,我脸上的红纸也突然不翼而飞,据找到我的人说,当时我脸上什么都没有,而我爸妈和郝容就倒在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血流成河。

    这起凶案轰动整个渔村,可没人同情我的不幸,只会觉得,是我不懂事,擅自撕下镇邪的红纸,才导致我全家的灾难。

    亲戚邻里没人肯帮我,唯恐沾上我这个不祥之物,只有小兰背着她父母,悄悄过来帮忙,而小时候帮我算命的韩半仙,突然之间就声名大噪,求他算命的人在他家门口排起百米长龙。

    这真是大大的讽刺,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就连我爸妈出殡,也只有几个胆大的小伙伴过来凑人数,世态炎凉至极,在我不满十八岁的时候便深深地体会到。

    其实当初我是不打算离开渔村的,因为爸妈的案子完全没有一丝线索,我得留下来,一边照顾郝容,一边留心案子的进展。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昔日淳朴的村民,此刻却化成我的梦魇,即使我办理退学,几乎不在人前露面,可他们却仍然不放过我,往我家院子投掷粪便,甚至把我家的小渔船砸了个稀烂。

    那时候,我不敢回家,吃住都在市里的医院里,生怕独自回去的时候遇到个好歹。

    虽然谢所长也帮了我很多,可毕竟没办法面面俱到,毫不夸张地说,人间的酸甜苦辣,在那两个多月时间里,我都尝了个遍。

    在这种煎熬里,我终于年满十八岁,乡亲们对我的迫害也慢慢减少,可我却没办法在这儿再待下去,于是变卖家里的财产,带着伤愈的郝容离开了小渔村,这一走,就是八年时间……

    “郝易,郝易!”

    一声轻唤,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我猛然抬头,水雾迷了眼睛,陆启琛轮廓分明的脸庞略显模糊。

    我赶紧擦拭眼角,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哭了。

    陆启琛皱眉看着我,之后便一直没有再说话,可是犀利的目光却有如能看穿一切。

    我有些尴尬,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那个……”

    “郝容在找你!”说完这话,陆启琛便转身离开,似乎并不关心我为何而哭。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自嘲地笑笑,看来自己的确想多了,说什么喜欢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赶紧起身走到客厅,果然,郝容正在发脾气,刘大婶轻言细语地劝着,可一点儿也没用,玩具扔得到处都是。

    “郝容!”我用家乡话,厉声喊出他的名字。

    果然,郝容立马停下来,怯生生地望向我:“二,二丫……”

    我轻叹口气,故意板着脸训斥他一顿,郝容虽然听不太明白,可熟悉的乡音和严厉的语气,还是让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于是起身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他认错的方式,嘴里说不出来,只能用行动来表示。

    刘大婶听得一愣一愣的,隔了好久才笑着问道:“郝易呀,你这是哪个地儿的方言,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笑了笑,轻声答:“客家话,还带了点儿地方口音!”

    “难怪呢!”刘大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听着跟外语似的!不过对你哥还挺管用!这样吧,你空的时候教我两句呗!”

    “行!”我点点头,心里有些暖,看得出刘大婶对郝容是真的很上心,有她照顾着,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解决了这个小麻烦,我想倒杯水喝,可刚一转身,便望见陆启琛站在拐角口,目光深沉地望着我。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跟我说完之后又回书房去了呢,没想到居然一直在这儿窥视。

    我以为他会跟我说两句话来着,于进冲他笑笑,可是陆启琛却什么也没说,就默默地转身离开。

    听到书房轻微的关门声,我不禁撇撇嘴,这个老男人,又在发神经了。

    在刘大婶眼中,我们算是和好如初,当然不能分房睡,于是洗完澡之后的陆启琛,又光明正大地留宿在我的卧室。

    熄灯之后,我有些忐忑,倒不是担心他能拿我怎么样,而是怕他不把我怎么样。

    撩起火源却不燃透的滋味儿,简直太难受了,我已经打定主意,若是他又想以那种方式来解决,倒不如我主动点儿,把彼此的需要都一块儿解决掉。

    只是不知道,我若这么做了,他会怎么回应……

    正胡思乱想着,席梦思突然轻微晃动起来,我屏住呼吸,意识到他已经翻了个身,正面朝着我的方向。

    是要开始了么……莫名地紧张起来,又觉得自己挺好笑的,又不是第一次了,乱个毛啊!

    果然,陆启琛的大手爬上我的肩膀,慢慢下滑到后背,而后一个猛力,将我搂进怀里。

    再之后,便没了动静。

    心怦怦乱跳,等待许久,等来的,却是他一如既往的轻鼾声。

    睡着了?我有些意外,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可这家伙却把我钳得很死,我越是挣扎,他搂得越是紧。

    好吧,这次我认输……默默地叹口气,我终于停下动作,闭上眼睛。

    他的怀抱出人意料的温暖和踏实,空虚压抑什么的,似乎都一消而散,脑子里乱乱的思绪也被终结,这一夜,睡得格外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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