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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灵沉闻言,眉心微蹙并不说话。

    闻瑕迩心中却还惦念着那黑衣人的踪迹,不再逗留,对君灵沉道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开。

    他沿着那黑衣人逃离时的方向一路追踪,沿途突然遇见了迎面而来的莫逐,他停下脚步问道:“莫先生为何出来了?”

    莫逐拱手道:“尸群体内突然钻出虫蛊朝着一个方向离开,我便知晓是少君成功击杀了母蛊。朗二公子也已无恙,应天长宫弟子正在照料,所以莫逐这才前来寻少君。”

    闻瑕迩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给莫逐听,莫逐听罢,皱眉道:“既是如此,我与少君二人分头行动,寻那人踪迹该快些。”

    “先生所言极是。”闻瑕迩道:“只是先生若遇上他先不要贸然出手,我与他短暂交手,并不似泛泛之辈。”

    莫逐颔首道:“少君放心,莫逐若寻到此人必先支会少君。望少君遇上此人亦能先支会莫逐。”

    闻瑕迩说好,事急从权,刻不容缓,二人当即便分开,独自开始寻那人的踪迹。

    其实对找到那黑衣人闻瑕迩并未抱多大的希冀,毕竟离黑衣人逃离已有些功夫了,这水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依黑衣人的身形,若是此刻已逃离水村也实属平常。

    但就这般放弃不寻不是闻瑕迩的行事风格,凡事总有两面,他自觉气运不错,若那黑衣人被他侥幸再度撞见,也不是不可能。

    闻瑕迩行至水村一片偏僻的角落,脚下杂草丛生,不远处还有一口一人宽的石井,他走到井边往井底扫了一眼,只看得一片漆黑便收回目光。随后又抬首环视四周,不见有异便打算离开此地。

    这时,一道身形倏的闯进闻瑕迩视野中,他定睛一看,云束正手提着剑,气势汹汹的向他疾步走来,嘴上还贴着一道禁声符,模样滑稽可笑的紧。

    闻瑕迩顺势在井沿上坐下,抱肩打量着云束那副令人发笑的模样,“这是谁呀,嘴上怎么贴着符就出来了?梦游啊?”

    云束想破口大骂,但两瓣唇因着禁声符的阻挠死活张不开,气的瞪大了眼,拿着剑在闻瑕迩面前一阵晃悠,一副闻瑕迩不给他取下禁声符,就要一直在闻瑕迩面前晃剑威胁的模样。

    闻瑕迩不为所动,说道:“我这身细皮嫩肉若是一不小心被伤到了半分,你这辈子兴许就只能当个哑巴了。”

    云束鼻间传出厚重的出气声,显然是被气急,闻瑕迩手肘撑膝,支着脸颊,慢悠悠说道:“我觉着你这辈子当个哑巴也挺好,连模样都瞧着顺眼多了。”

    云束哐当一声丢了手中的剑,耸拉着头低眉顺眼的瞧着他。

    闻瑕迩微微迷眸,道:“你的‘气节’这么快就不复存了?”

    云束又捡起剑,在地上划出几个字来,示意闻瑕迩看。他垂眸看去,见那地上端端正正的写着“表兄,表弟知错”,他冷笑一声,道:“字倒是人模狗样,可这写字的人就不见得了。”

    他话中的嘲讽之意不加掩饰,云束仅是握剑的手悄悄一怔,旋即便要再度提剑在地上书写。

    闻瑕迩却是已经厌烦了,抬手收回贴在云束嘴上的赤符,道:“滚。”

    符一离开,云束便觉桎梏在他嘴上的力道消失殆尽,他试着低声说了几个字,顺利吐出后,面上的顺从瞬间消失,看向闻瑕迩的眼神恨怒交加,“闻旸,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闻瑕迩对云束这幅翻脸大变的模样习以为常,“你若是还想见到几个时辰后的太阳,大可多骂几句。”

    “你放屁!”云束气的面目狰狞,剑横隔在闻瑕迩身前,“你就只会耍耍嘴上功夫!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住!”

    闻瑕迩淡淡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剑锋,“我是不是只会耍耍嘴上功夫,你眼下大可一试。”

    “别以为我怕你!”云束的剑锋又近半寸,“我忍你这魔头许久了,今日我便要替云家......不!替仙道除了你!”

    “动手。”闻瑕迩道:“我动一寸便算我输。”

    闻瑕迩越是这般风轻云淡,云束握剑的手便越是颤抖的厉害。

    他今日被闻旸如此作弄一遭实在是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剑将其除之而后快,但他心中却是如明镜般知道闻旸的修为比他高出不知多少倍,可他当下已经放出了狠话,若是临阵脱逃,事后定是会被闻旸当作饭后笑谈拿出来肆意取笑,一口怒气硬生生哽在胸膛上不去也下不来。

    闻瑕迩两指捻起剑锋,嗤笑道:“剑都拿不稳,你当真动得了手?”

    云束额角青筋暴起,恶向胆边生,只见他松手弃剑,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两只手掐住闻瑕迩的肩膀,厉声道:“闻旸,你去死吧!”

    话音方落,闻瑕迩便觉自己全身陡然失重,整个人从井沿上抽离,背朝着身后的井口直直往下坠落。

    他落下去时看了一眼云束,云束被他这一眼看的遍体生寒,心中却是大感惊疑,他不过是一时气晕了头才想将闻旸推下去,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让他得了手,他盯着黑沉的井口已经看不见闻旸的影子,报复的快感瞬间涌上心头,“去死,去死!闻旸你去死吧!你这个疯子定会摔的血肉模糊,连你爹闻秋逢见了也不认得!哈哈哈哈哈哈......”

    第92章 毒热

    热。

    闻瑕迩背靠着井底的岩壁,身体止不住的发热。

    井口上方回荡着云束的恶语秽言,他本不该被云束那破绽百出的推搡推入这井中,可他那时却忽的浑身发热,力气倏然消散,半分与其周旋抗衡的力道也生不出来,身若拂尘般径直落入井底。

    幸而这是口枯井,井底堆满了一层厚厚的枯草残叶。闻瑕迩掉下来时被一些小碎石划伤了额头,擦出两道血痕。但他却一点痛也感受不到,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汪沸腾的热水在灼烧他的身体,热的他汗流浃背,两鬓润湿,呼吸难耐。

    他敛了敛心神,伸手扶着岩壁缓慢站起,尝试着凝聚丹田中的灵力离开这井底,可他这念头一生,便忽觉腹下涌出一股燥热。这股热浪来势汹汹,当即便掀的他识海动荡,头中晕眩,眼前视野一瞬的晃动,脚下步子不稳,又跌坐回了原位。

    闻瑕迩抬手拭着额间不断冒出的汗珠,脸颊通红,唇中的吐息滚烫不已。他犹自强撑着脑海为数不多的清明,恍惚的猜测,自己多半是毒发了。

    在这叫天天不应的昏黑井底,他极有可能真要应了云束那混小子的咒骂,死在这井内。

    这时,井底突然涌入一阵清风,闻瑕迩总算感到一丝清凉,但面色潮红仍旧不退,他随手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因热意泛红的肌肤,想让风吹散他身体的热,那风却倏的停下,眼前凭空多出一道白衣身影。

    闻瑕迩微微抬眸,睫毛上挂着的汗珠令他看不真切面前站立之人的面容,他只得出声问道:“……是谁?”

    白衣身影沉寂几息,答道:“是我。”

    “哦。”闻瑕迩曲起指尖,掐着掌间发力,“是君惘啊。”

    君灵沉道:“嗯。”

    闻瑕迩两臂撑着井壁,状似不经意的从地上站起,“我原本想在这处打盹的,你既来了,我这觉怕是睡不成了......”

    热意在他腹下忽然又撺高几分,闻瑕迩难耐的“唔”声,双腿猛地一颤,再次跌回了草堆上,后脑不慎磕到井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闻瑕迩后脑被撞的生疼,眸中霎时泛出点点雾意,但他却知晓这不是因为后脑的疼,而是体内那股热浪,恨不得要将他掀翻在地。

    他再如何强装镇定,作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也为时已晚,君灵沉已经看出端倪,在面前半蹲下身,问道:“你出了何事?”

    清冷的梅香猝不及防的钻进闻瑕迩的鼻尖,他有一瞬想要往那梅香中探过去,但很快又掐熄了这怪异念头,蓦地别过脸,用力掐着掌间的伤口,以痛清醒,“无,无事。”

    君灵沉的目光在他潮红一片的肤色上游走一圈,“闻旸,你毒发了。”

    “没有......”闻瑕迩辩驳道:“你看错了,我很好......”

    君灵沉蓦地伸出指尖在他脖颈处被虫蛰的地方碰了碰,微凉的手指一接触到滚烫的肌肤,闻瑕迩低低的“嗯”声后,旋即道:“......别碰我。”

    君灵沉默然收回手,视线落在他脸上良久,问道:“很热?”

    闻瑕迩兀自摇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难耐的“嗯”声。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滴入他大开的衣领间,入目皆是一片红潮湿润。

    君灵沉定定的望着他,未语。

    闻瑕迩被君灵沉的视线盯得只觉体内更加滚烫不已,他的识海丹田在此刻仿佛成了一根紧绷的弦,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断成两截。

    他以为这是毒发越来越严重的征兆,当下思绪飞转,趁着脑海中还余下的几丝清明,生出几分破釜沉舟的心思。

    他抬手抓住了君灵沉的一截衣袖,“......君惘,帮我。”

    君灵沉身形不偏不倚,任由他抓住,“怎么帮。”

    闻瑕迩倾身离开井壁的支撑,噙着一双被热意缭乱变得水雾涔涔的星眸,失神的望着君灵沉,“帮我,找莫先生......找莫先生来。”

    “他帮不了你。”君灵沉蓦地抽离那片被他捏在手中的衣袖,手臂陡然失去握力,他的上半身无力的向地面栽去,君灵沉无声的伸出手臂接住他,额头叩进了君灵沉的胸膛。

    微凉的气息和清冷的寒梅香霎时将闻瑕迩包裹的密不透风,按常理来讲本该降下来的体温却瞬间涨得更盛,汹涌的热意攀升至他头顶,惟余的清明也被燃尽,成了断续残片。

    “别碰我......”他虚虚的攥着君灵沉的衣襟,掌心不断下滑,在那霜白衣衫上烙下血痕,“帮我找莫先生来,找莫逐来......”

    君灵沉捉起他一只手,翻看着手心,说道:“你知自己中的是何种毒吗。”

    闻瑕迩五指湿热,指腹泛红,此刻被君灵沉握在手中,只觉指尖处立时酥麻无比,下腹的热意恨不得要钻入他心头才肯罢休。

    “热......”听见有人问他,闻瑕迩喘息着极难的出声,“热毒。”

    闻瑕迩对朗禅说他家教甚严,其实所言非虚。

    因着他父亲闻秋逢和他母亲云雪依那一段极为坎坷的姻缘作为前车之鉴,他父亲在“男女情爱”一事上比在看管他修为和行事上还要苛刻。

    他今年便要满十九,与他同龄之人不知尝过多少风花雪月,在情场中翻过几回红浪。他却仍旧如同一副白纸般,只偶尔听得旁人口头上提及过风月二字如何如何,但这“风月”背后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却一概不知。

    连风月情爱都半知半解的懵懂少年郎,又岂会知那能令人浑身发烫燥热无比的毒是何种毒?

    君灵沉指凝青光,抚平他掌间伤痕。半晌,沉声问:“带驭水符了吗?”

    闻瑕迩“嗯”声,也不知是在回应君灵沉这声,还是下意识胡乱的应答。君灵沉又问:“放在何处?”

    闻瑕迩湿红着眼角望向君灵沉,迷惘一阵后,答道:“袖……袖子。”

    君灵沉闻言,手掌探入他袖间。

    闻瑕迩的袖中自有一方天地,里面不仅放置着符纸还有其他的物什,君灵沉在他袖中摸索,指腹不小心又擦碰到他腕间的一块肌肤,他阖动着唇,口中不受控的吐出颤声,往后缩着手,欲将君灵沉的手掌从他袖中抽离,“我热,你别碰我。”

    他这一番动作,君灵沉探进他袖间的手便倏的退离,带出几张赤色的符纸,飘洒的落于枯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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