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女修们最想嫁的男修士。”莫逐顿了顿,“少君你排第二。”
闻瑕迩挑眉,“谁排第一?”
莫逐道:“缈音清君。”
闻瑕迩抱肩,眼珠转了一圈,没应声。
莫逐又将随身的玉蝉拿出,从中随手摸出几封信来,递到他面前,“这段时日,府中收到了许多女修给少君写来的信,均是写的男女之情。”
闻瑕迩随手接过一封,见信封上的蜡印已被人划开过,问道:“你拆开看过?”
莫逐摇头,“全是被闻先生打开的。”
闻瑕迩:“......”
“少君年纪尚轻,不该耽于男女之情。”莫逐道:“这是闻先生的原话。”
闻瑕迩扶额,把信塞回了莫逐怀中,“行了行了,回去了。”
莫逐点头,把信放回怀里。
二人沿途回府,过湖走至一架石拱桥上时,忽见前方不远处站满了人,把一方空地围的水泄不通。
有眼尖的看见了闻瑕迩,喊道:“少君!”
这一声喊引得众人连连侧目,都向闻瑕迩看来,异口同声喊道:“少君!”
闻瑕迩走上前,笑着道:“诸位乡邻们好,都围在这里看什么稀奇啊?”
众人为他和莫逐让出一条道来,他往近了一瞧,便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躺在路中央,也不知是死是活。
闻瑕迩在那乞丐身边半蹲了下来,本想试着拍醒对方,却见那乞丐露出的脖颈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灰颜色。
莫逐也看见了乞丐脖颈上的异样,说道:“像是中毒。”
闻瑕迩点点头,想着用灵力能不能唤醒此人,乞丐却蓦地睁开双眼从地上弹起,两手指甲以肉眼可见速度猛地增长,嘴边长出两颗森白獠牙,晃悠一圈后,狰狞着面容在原地张牙舞爪起来。
眼看着那颀长的指甲就要划到莫逐的身上,围观众人惊声高呼,电光火石之间,闻瑕迩打出一道定身符贴在了乞丐身上,乞丐龇牙咧嘴的动作顿在了半空,嘴中发出浑重的呼吸声。
“少君真厉害!”众人异口同音的附和道。
闻瑕迩整了整衣摆从地上站起,有些无奈,“这人都发狂了,大家方才怎么不散去?若是被这牙咬上一口怕是不好受啊。”
“有少君您在我们不用跑。”
“是啊,有您和闻先生在,我们冥丘城安全的很。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不用跑!”
在场众人被这句话逗笑,闻瑕迩笑道:“天王老子一时半会儿倒来不了,不过这乞丐似乎有些来头,不知有哪位乡邻可识得他?”
莫逐端详了这乞丐一会儿,见那乞丐看着他的眼冒青光,口水横流,便觉出不对,向闻瑕迩附耳道:“只怕已不是人了。”
闻瑕迩点头,伸手掀起乞丐前额杂乱的发,露出乞丐的脸,“大家真不识得他吗?”
“少君。”有人应声:“这个人好像不是我们冥丘的。”
闻瑕迩收回手,说道:“还请详细告知。”
那人答:“我前些时日在城外狩猎,路过一个村子。无意中发现那村子里有许多人都像他这般......”
闻瑕迩追问:“都像他这般口生獠牙,指甲颀长?”
那人说是,“我知晓这模样多半不对,便没敢在村子多留,回了家中。”
闻瑕迩若有所思,少顷道:“那个村子在哪里?”
“出城外往西行三十里。”那人想了想,又道:“我记得叫水村。”
“我知晓了,多谢这位乡邻。”闻瑕迩弹出一道赤符贴在那乞丐身上,那乞丐便倏的绕开人群,疾奔消失。
他说道:“大家若是在城中再遇到这样的人,烦请一定要来我家告知,我会让家中的修士们来擒住他们。不然由得他们发狂乱咬,伤到人就不好了。”
一众乡邻应声说是,闻瑕迩又嘱咐了大家几句不要擅自和这些东西抗衡后这才让人散去。
“很邪门啊。”闻瑕迩道:“青天白日的还能发起狂来咬人,再邪的僵尸都不成。”
莫逐沉吟道:“而且这乞丐看起来还像半个活人。”
“那走吧。”闻瑕迩哥俩好似的拍了拍莫逐的肩,“水村的‘人’在等我们。”
莫逐道:“闻先生不让少君出城。”
闻瑕迩浑不在意,“这邪门的东西都窜到城里来了,难道我们要放任不管?”
莫逐面色稍露迟疑,“但......”
闻瑕迩一把揽过莫逐的肩就往城外走,“走了走了,堂堂七尺男儿做事哪能这般婆妈......”
冥丘城西相隔三十余里的水村,此刻黑云压顶,阴气弥漫。
朗禅与云束各自率着应天长宫和云家的十几名弟子,手中持剑,行走在村落间。虽是行的一条路,但两边弟子却各自离的老远,犹如井水不犯河水一般,硬生生将中间隔出一条能容纳三四人并肩的道来。
也不外乎这两家弟子如此,前几月不久在云束和朗婼的大婚上,新娘子跟人跑了路,弄得云家在修仙界颜面尽失,若此刻云家人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应天长宫的人和平共处,那才真真是见了鬼。
村落中所见之处均横七竖八的躺着尸首,这些尸首均是嘴生獠牙,指甲颀长,露出的皮肤呈现出怪异的紫色。
云束打量着这些尸首,以袖掩鼻,“好臭的味道。”
身后弟子忙上前,递过一方帕子给他,“公子用这个遮鼻,兴许能好些。”
云束皱眉接过,帕上有股檀香味,将口鼻间的臭味挡去了许多,但香味一过,仍旧还是能闻到周遭那股熏人的恶臭。
这村落中散发的味道既像是尸骨腐烂已久的恶臭,又像是浸泡在血中的腥臭,两者兼而有之,无论是哪种,的确都臭到令人发指。
应天长宫的弟子见云家的弟子递了块帕子给云束,也不敢落后,从身上摸索许久,却只摸出了一块汗巾。他自己先放在鼻尖嗅了一嗅,不觉异味,这才上前递到朗禅面前,“二公子也遮一遮吧。”
朗禅还未接过,云家那边便传出了讥笑声。
那递汗巾的弟子面色一红,手腾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朗禅淡淡瞥了云家那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对面前弟子说道:“我不觉难闻,不必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即可。”
弟子点点头,收回汗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云束捂帕闷声道:“应天长宫如今已落魄到连一方帕子也买不起了吗?还让二公子用汗巾捂鼻,真是笑死个人了。”
云束是云家少家主,既已带头奚落,剩下弟子自然是出声应和,一通冷嘲热讽对着应天长宫铺天盖地而来。
应天长宫众弟子被嘲的愤然不已,奈何朗禅不发话,他们不敢造次,只得握紧手中的剑,眼神忿忿的盯着云家众人。
朗禅面不改色道:“既是来查清邪祟作乱的事,云公子还是不要本末倒置为好。”
云束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我们青穆有邪祟作乱,沿途一路追踪方才寻至此地。”他放下帕,厉声道:“可如今我们前脚刚到,你们应天长宫后脚便跟着来了,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此事是否和你们应天长宫有关!”
“我们司野亦有邪祟作乱,就许你们云家能沿途一路追踪至此,我们应天长宫便不能了吗?”
云束冷哼一声,“这水村距离冥丘边境不过三十余里,你们二公子又与闻旸素来交好,情同手足世人皆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谁能说得清楚。”
“胡说八道!”应天长宫弟子道:“我们二公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凭的什么这般空口乱讲,恶意污蔑我们二公子?!”
“常在河边站,焉能不湿鞋!这样浅显的道理三岁小童也懂得。”云束看向朗禅,眼中恶意浮现,“还请朗二公子自证清白的好,免得待会遇到邪祟动起手来,是敌是友,剑可不长眼睛。”
话已至此,气氛俨然已经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云束指拭剑柄,气焰狂胜的盯着朗禅,正想着今日一定要为自己出口恶气,便觉脚踝一痛,趔趄的摔滚在了地上。
“公子你怎么了?”云家弟子忙不迭的上前搀扶云束。
只见一颗小石子从云束身后滚落至众人眼前。云束挥开弟子,撑着剑从地上站起,恶声道:“是谁偷袭于我?!”
“我当是谁在大喊大叫。”一侧的屋檐上骤然响起一口漫不经心地语调,“原来是前段时日在拜堂时新娘子跟人跑了的云束公子啊……”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闻瑕迩抱肩立于屋檐上,身侧还站着莫逐。
莫逐听得他讲话,皱眉道:“少君应当收敛些才……”
“闻旸!”云束提剑指着闻瑕迩,被那番话气的面红耳赤,“邪祟果然是你搞的鬼,你和朗禅串通一气!”
“瞎说什么呢。”闻瑕迩跃身跳下屋檐,落于众人面前,“你们仙道的人办事不力,邪祟都敢窜进我冥丘了,我没找上你们,你还有脸来凭口污蔑我?”
“休要狡辩!”云束道:“定是你!”
闻瑕迩眼光在云束面前扫视一圈,忽然叹了口气,“我倒是忘了,这世间最不该有脸的便是你。”
云束手间的剑一颤,“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闻瑕迩故作扼腕状,叹道:“新娘子都和人跑了,你要是有脸皮怎么还能活到这时候……”
“闻瑕迩你——”云束当即气的一剑朝闻瑕迩刺去,“我今日便结果了你,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闻瑕迩微微偏头躲开云束迎面而来的一击,一手摁住云束握剑的手臂,令云束动弹不得,用只有他和云束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表兄我原本是预备了一份礼物给你的,可你这亲没结成……这份礼物表兄送你,你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