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脚步声惊醒了正趴在桌子旁假寐的韩淼,见来人是余多,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整理仪容,觉得可以见人了才抬起头,只不过脸上压红的印子,怕是没有那么快就消失。
“打扰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无事,最近总是困,想做些针线,这不没缝多久就睡着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韩淼摊开手里刚刚裁剪好的婴儿衣服,摸索着柔软异常的料子,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
余多毕竟是成年男子,不好随便进女子闺房,只是站在门外。索性农家的房子,大多是通间,他一眼便看到大着肚子的韩淼。
“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准备进山几天,想请你帮忙照看顾洋几天……”
宫大夫的药虽然贵些,但是很管用,他不时头疼的毛病已经大大好转,可是这一百两的医药费他可还是欠着,他不喜欢亏欠别人。而且下个月顾洋施针的诊费也翻了一番儿,也要二十两,要想短时间凑够这么些钱,那些小东西是远远不够的,而且马上要冬天了,到时候就更难了,不如进山一趟……
可是看着韩淼七个多月,已经颇为壮观的孕肚,又觉得不好意思,可是他确实不认识什么人,只能委屈韩淼一下了……
“你要进山?太危险了,村子周围打些兔子野鸡就够咱们这些人家花了,何必……”
韩淼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她不是顾三儿,每天吃饱不愁,山里有多危险她是亲眼见过的,村子里有名的老猎户死无全尸的样子,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无事,只是麻烦你照顾一下顾洋,这几天就在家里吃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韩淼劝戒的话也说了,只是余多主意正,没有改变的想法,韩淼也只能作罢。
就这样,余多去准备东西,有着丰富野外行军经验的他对于这些轻车熟路,没用半天就从镇里回来,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家里早就坐了了两个个孔武有力的精壮汉子,本就不大的屋子更显的逼仄不堪,简直没有落脚的地方。
“回来了!这是林大哥和石大哥,都是村子里有名的老猎手,最近大家正好筹划今年最后一场狩猎,我就寻思着搭个伙,大家伙儿行事也妥当些……”
韩淼挺着大肚子进门,端着一盘油炸花生米,顾三儿紧随其后捧着一盆小鸡炖蘑菇,自家养的土鸡,色泽金黄,很是诱人。一见到他,便开心的笑起来。
桌子也摆好了几样佐酒的小菜,韩淼还贴心的烫了一壶酒。
余多怎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暖暖的,自小亲情淡薄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
林大哥名为林木,三十多岁,打猎的手艺是祖传的,面容粗犷,络腮胡子连到了耳后,左耳缺了一块,是十里八乡打猎者的头头;年纪相仿的另一位名为石虎,体型还要彪悍两圈,可以推测伙食一定不错吧。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是人仗义,也是很吃得开。
按道理,应该是余多亲自上门拜访才对,可是二人听说余多乃是退伍的老兵,又听闻顾家传出这人一拳击断一棵树的传闻,就萌生了让这人和他们一起进山的打算,毕竟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生机,正逢韩淼上门,这才有了这一幕。
接下来这一顿饭,可谓是吃的宾主尽谊,一来是韩淼的手艺极好,油水又极大,二来是都是直爽的汉子,几杯酒下肚,便称兄道弟起来。
“石大哥、林大哥慢走。”
“得了,老弟莫要送了,回去好生休息,明日卯时在后山集合。”
月上中天,今晚的月色还真不错。
“今天辛苦你了。”
送完这两人回来,韩淼顾三儿两人已经利落的把家里的残局收拾好了,真准备刷碗,余多自然不能让孕妇操劳,忙拦下。
“你莫要怪我多事儿才好,我是觉得山里确实太危险了……”
擦擦手里的水珠,揉着腰站定,别说,她还是真累了。
“怎么会,我要谢谢你才对。”
“哦,今晚上用了不少你厨房里的东西……”
韩淼所说的厨房,就是南屋外间,本来堆积着成山的杂物,现在都被余多清理出去,盘了灶台,成了伙房。
韩淼准备做饭时,真被厨房里的架势吓了一跳,除了两只鸡,一条鱼,还有腊起来的猪肉,排骨,足有一二十斤,就是过年,她也没有见多东西,考虑到使他们有求于人,有些忐忑的炖了一只鸡,炒了一块肉,用白面贴了饼子,毕竟在农家,一年到头见不到荤腥,吃的都是红苕。
“没事的,你随便用,对了我给孩子买了些东西。”
是一块墨绿色的布料,还有一包棉花。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儿,这个颜色都能用。”
余多一向爱憎分明,韩淼是真的对他,或者说是对顾洋很好,包括顾小河,期间顾小河听到消息,不放心把顾三儿交到生人手里,特地仓促回来过一次。
“哪有那么多讲究,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有推辞,接过就告辞了,她可真是累坏了。
“你是不是要离开……”
四下无人,静夜阑珊,顾三儿直接扑在了余多怀里,一直拱啊拱,很是不舍。
“又不是不回来。”
任由他作怪,大手摸着顾三儿黑黝黝的发顶,余多很是享受他的依恋。
“那……窝可不可以……”
“不可以!”
“啊!!!!!!!”
幼稚的某人开始耍赖皮,平时百试百灵的招式,余多这次却没有松口,没有半点妥协。
耍赖无果的某人开始“面壁思过”,没过多久便后悔了,身后的人明天就要走了,有好多天不能在见到,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一只猫儿在抓,难受的抓耳挠腮,又不好意思主动转过身去……
家里只有一床被子,就算如今印钱不再是问题,余多仍然没有在置办一床,枕边人的反应,他自然一清二楚。
“哎……”
大手一挥,把人揽在怀里,低头吻下,被子里的温度急速上升。
“好热……”
顾三儿脸色通红,懵懂无知的他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受,只能用一个“热”字概括。
余多暗笑,身上的小人分明喊热喊得欢快,搂紧他的手却是一刻也不得松闲。
“好了,乖乖睡了……”
“哦……”
第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唔……别走……”
顾三儿睡眼朦胧,感受到身边人的动静,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手还是拼命胡乱抓着,嘟囔个不停。
“乖乖等我回来……”
轻柔的在努力想睁开眼睛的人嘴角落下几个细碎的吻,看着他再次进入梦乡,余多才起身出门。
*
“淼淼,多多是不是回来了?”
端坐在炕上缝着小衣服的韩淼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起糨子了,自从与多走后,只要是顾三儿睁着眼睛,每隔一刻钟都会问他一句,从不间断,不厌其烦……
“余多走的时候说是两三天,这已经过去两天半了,估计快回来了……”
“才两天半?我怎么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好奇怪的感觉……”
顾三儿病恹恹抱膝坐在门口,眸中满是懵懵懂懂,他迫切的想要见余多,一刻都不想在等!
可是韩淼看他看的很紧……
“山外青山楼外楼,牛梳质量是一流;牛筋梳质量就是顶呱呱,你要是懂货把它带回家,带回家,娘子一定把你来夸,你来夸……”
爽朗悦耳的男声夹杂着拨浪鼓清脆的响声一响起,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全都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股脑往外冲,闭塞的山村里,卖货郎是她们和外界唯一联系的纽带,买些家里时常用的针线,听小贩儿闲扯几句,对她们来说是难得的消遣。
“三哥,咱们也去看看……”
就连平时稳重的韩淼都有些坐不住了,心里盘算着要添置的小物件儿,拖着沉重的身子就往外挪。
“淼淼,我不想去,你给我带些糖葫芦好不好……”
明明眼里兴奋的开始冒光,硬是强忍着,恹恹的坐在门口。
“现在哪里是吃糖葫芦的季节啊……”
韩淼被气笑了,这个不省心的,整天净给她出难题了。
“不过应该有桂花糕吧,我给你带一些回来……”
“淼淼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