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这客厅中的摆设,摆设并不凌乱,说明凶手和几名被害人都没有发生打斗,凶手作案非常顺利。
陆珩慢条斯理的看完了整个凶案现场,在他观察凶案现场的时候,梁队就拿相应的照片给陆珩看,并向他口述警方到达案发现场时的情景。
保安小李把人带到案发现场后就离开了,案发现场里只有陆珩和梁队两个人,别墅空旷而森冷,让梁队这个不信鬼神的人都觉得脊背在发凉。
梁队捏着案发现场的照片,有点心不在焉的想,也不知道这家人是不是死不瞑目所以逗留在原地不肯走,这别墅里怎么就这么冷呢?
陆珩很快就看完了所有案发现场,速度快得让梁队觉得像是做了场过山车,不真实极了。
陆珩的速度让梁队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直到看到陆珩在业主的书房里翻着书本,这才清醒过来:“这就查看完了?”
陆珩也不是有选择性的翻看书籍,他随手挑选了几本翻开又放回原处,梁队的话只让他轻微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梁队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么忐忑过,他不安的问道:“有什么结果吗?”
陆珩慢条斯理的从一本封面是白皮的书籍中拿出张照片递给梁队:“看这个。”
梁队从陆珩手里接过照片,哪怕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照片上的内容还是让他有点傻眼。
照片上是一双相拥而眠的男女,男人半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双眼微阖,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女人靠在男人的胸口,弯着眉眼看着镜头的方向,她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从照片的角度来看,这张照片是女人拍摄的。
单单从照片上来看,会让人觉得这是双恩爱的眷侣。
梁队自认为记忆力还算不错,所以在看到照片内容时立刻就认出了照片上的男女。女人正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而睡着的男人则是不久前还在给他们引路的保安。
梁队捏着照片,再次觉得自己的三观需要重塑。
所以保安小李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说出被害人夫妻是十分恩爱的眷侣的,就不担心女被害人想不过跟着他吗?
在把照片递给梁队后,陆珩又与梁队说了自己的推测,顺便将对凶手进行的画像也给了梁队。
有了调查方向,梁队及其手下很快就再次展开调查。
与之前很快就进入死胡同的调查结果不同,梁队等人很快就找到了保安小李身边有可能行凶的人,在根据陆珩提供的画像,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保安小李的母亲。
陆珩来到省局的第三天,灭门案凶手落网,正是保安小李的母亲,随着这件案子牵扯出来的还是一件尘封了二十年的案子,原本被认定为离家出走的小李父亲,其实也是死于小李母亲的手中,而他的尸骨就埋在他们家院子的菜地里。
梁队与陆珩说起案子的结果时还有些唏嘘,其实凶手作案动机很简单,就是单纯的出自对儿子的爱。
二十年前,小李的父亲是个酒鬼,喝醉酒就对妻儿拳打脚踢,在又一次将小李打到昏迷后,小李的母亲忽然就疯狂了,不顾身上被殴打出来的伤口直接冲进厨房拿了菜刀对他动手,小李的父亲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后面欺负小李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被小李母亲收拾了,不过好在没有再闹出人命,直到灭门案的发生。
保安小李是母亲亲手带大的,再加上自幼性格孤僻内向,他最为信任的对象就是母亲。他与女被害人这段不容于世的感情自然也是与他母亲说过的,小李的纠结痛苦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感同身受。
但是同时,她也很清楚小李和女被害人是不可能有好的结果的,如果小李继续与女被害人纠缠,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身败名裂的结局。
小李的母亲私下找过女被害人几次,要求她与小李断绝关系,奈何女被害人不仅不愿意,还叫嚣着让小李远离她这个亲生母亲。
这无疑就是捅了马蜂窝,在老家左思右想后,凶手恨意上头,之后就犯下系列案子。
灭门案侦破后,陆珩并没有急着回市局,他在唐沐忙完后邀请他去了省城的民政局:“明天上午十点零三分,同性婚姻法将会面世。唐法医,我能邀请你陪我进去一趟吗?”
唐沐错愕的盯着陆珩,又难以置信的望向民政局的大门:“怎么会?”
在惊愕中,唐沐忽然想起陆珩在半年前说过的话。
所以,陆珩当初的给他半年时间就是这个意思?
第148章 侧写师30
想通之后, 唐沐也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他只知道他现在的心情特别复杂,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更想抱着陆珩的腰应好。
在陆珩牵上唐沐的手那瞬间, 唐沐不禁展颜笑开:“那么明天上午, 我们带上各自的户口本, 在民政局前, 不见不散。”
陆珩笑道:“不见不散。”
两人在民政局前面站了几分钟, 然后就各自回了各自的地盘。
翌日清晨,唐沐早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从衣柜中选了数套审美还算在线的衣服轮着换, 但每换好一套他都觉得不甚满意, 然后继续换。直到时间差不多了, 他这才匆忙换上他觉得最好的,然后对着镜子将自己打理的精致且精神,这才出了门。
唐沐到民政局时还不到九点, 但是民政局外已经排了不短的队伍,男男女女相互交握的双手,言笑晏晏的期待着不久后的拍照领证,以及相互商量着未来的事情。
当然有来领证结婚的自然也有来领证离婚的, 来离婚的夫妻多是冷眼相对对方,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看曾经许誓要不离不弃而如今相看两厌的人。
看到这些, 唐沐就忍不住想他和陆珩以后会是什么情况,他想肯定不会相看两厌的,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对陆珩产生厌倦感。那么就只剩另外的情形了, 他们会相互扶持,白首到老。
就在唐沐观察周围男女的时候, 有两个年轻的男孩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们倒是也没有在民政局前面停留多久,但唐沐却是清楚的从两人的脸上看到了羡慕以及深深的遗憾。
自从知道自己有同性恋取向后,唐沐就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在现实中也不由自主的观察着身边的人,所以他几乎立刻就辨别出来,这两个年轻的男孩子是对同性恋人。
他们看向周围男女的目光充满羡慕,表示他们也想得到法律的认可,成为真正的夫妻。然而国家还没有正式出台同性婚姻法,这让他们的渴望落空,满心遗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很快就能得到幸福了,唐沐也不想他们再度带着遗憾远去,他快速追上年轻的男孩,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一下可以吗?”
两个年轻的男生停住脚步,倒也不戒备:“有什么事情吗?”
唐沐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斟酌着言辞:“两位看起来感情很好,是正在热恋中吗?”
其中身材相对矮小的男生忽然就变了脸色,另外的男生不着痕迹的将他护在身后,低声道:“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唐沐忙道:“今天上午十点,同性婚姻法将会通过,如果两位也想得到法律的认可,可以拿着户口本来民政局领证。”
两个男生显然没想到唐沐叫住他们就是为了这件事,但两人都不相信,如果同性婚姻法会在今天通过,新闻上早就会播报了。
唐沐也看出两人并不信任他,开口道:“这是我爱人和我说的消息,我和他就打算在今天领证。”
唐沐无条件信任着陆珩,哪怕陆珩说将来的某天能不靠外力直接飞上月球他也是相信的。
但两个小年轻不是唐沐,不会对陆珩盲目信任。
两人在干笑过后,就和唐沐提出了告辞,离开了民政局。
过了几分钟,唐沐看到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陆珩,他嘴角的笑意根本抑制不住,快步朝他走去。
陆珩顺手牵着唐沐的手,牵着他进了民政局。
在同性婚姻法颁布的瞬间,陆珩和唐沐分别递交户口本,然后开始结婚领证的流程。等他们从民政局出来来,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本火红的结婚证。
那对年轻的小男生又从远方走了过来,看到十指紧扣的陆珩和唐沐,看到他们手中火红的结婚证,两人脸上的激动根本掩饰不住。
两个小年轻在陆珩和唐沐跟前站定,真诚的说道:“恭喜你们,祝你们幸福美满。”
唐沐话本来是不多的,可能因为心情很好,他的话也比平时多了很多,他看着两个小年轻,也笑:“也恭喜你们,同样祝你们幸福美满。”
陆珩顺着唐沐的话点了点头:“恭喜。”
和唐沐领证结婚后,陆珩就随着唐沐去见了唐家人。唐沐的父母是对非常开明的夫妻,在确定陆珩和唐沐不会成为半路夫妻后,就给他们送上了祝福。
与唐沐领证的第三天,市局的连环夺命电话就打到了陆珩的手机上,市局其实也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他们就是担心陆珩被省局上层的胡言乱语迷惑了心智,想不开的要把工作换到省局。
除了市局上层人物陆续给陆珩打了不少电话,就连方继明都像是不经意般多次的把电话打到了陆珩的手机上,有时候是问:“对了,半年前的抛尸案不是还有个疑点吗?你现在方便帮我处理么,要是不方便我就把案子疑点往后面压两天,等你回来再行处理。”
听到方继明这么说,陆珩还能说什么,只得叫方继明把案子的大体说给他,然后从中分析并解决方继明以为的疑点。
完了方继明还状似遗憾的说:“原来你还记得案子的细节啊?”
陆珩无奈的抚着额头,他没有告诉方继明他过目不忘,只要是经过他眼睛的,别说是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他也记得。
上午骚扰完陆珩后,方继明下午继续骚扰陆珩,多次之后他说话就直截了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珩也没想过要留在省局,他在与唐沐商量过后就挑了个就近的时间回了市局。
几天后,唐沐也将工作调到了市局,成为市局的法医。
市局每天都有各种案子发生,不过多数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用不着刑警队出动,所以在没有刑案发生时,陆珩等人的生活还是相当惬意的。
在陆珩和唐沐回到市局的第二个月,方继明结婚了,他结婚对象刚好也是陆珩等人认识的,正是二队的队长。
面对队中众人善意的调侃,方继明闷头喝下杯中酒水,叹息道:“同性恋和异性恋从来都不同,这条路远比异性恋更难走。不过现在好了,同性恋也被允许结婚了,也受法律保护了,以后我们走在路上,要是还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我就直接把结婚证扔给他,让他们向法律抱怨去。”
刑警队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方继明和钱队也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他们早在高中就确定了恋人关系,可因为不想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承受别人莫须有的指责,他们这才装作不对付的模样。
方继明转头深情的望着钱队,粗糙的手紧握着他的:“现在好了。”
以前钱队总是和方继明过不去,但此时此刻他没有说出半个反驳的字来,他以同样的力道回握着方继明的手,沉沉的点了点头。
晚饭散去后,陆珩和唐沐并肩走在街上,两人十指紧扣,徐徐说着话,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得了的言语,而是生活中不起眼的小事。
同性婚姻法出台半年后,陆珩、唐沐、以及方继明再次被省局征用。这次是与一起贩毒案有关的,而这起贩毒案牵扯出的死者正是原主的前女友薛明珠。
唐沐对薛明珠还有些印象,想到他在一年多以前还对对方隐约有些嫉妒,现在对方冰冷的躺在他跟前,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