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唤了王燿一声，“王总？”
可这一声却也如同波澜一般在王燿心里掀起浪来，因为这是秦豹的声音，所以着声音跟着之前那句话引发内心的大地震，他更缓不过神来。
脑子里都是乱的，王燿突然弄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秦豹打开门，站在他的身边，只看见王燿脸上没有表情，皱着眉，失了神一般。
“王燿……你怎么了？”
可王燿没有一点反应。
秦豹轻轻踢了踢他的脚，王燿也不过抬起头来看着他，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王燿深吸了口气，却是平淡地问一句，“秦豹，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问这话，又是为了听到什么回答呢？
两个别扭的人，其实都在捕捉对方暴露自己内心的痕迹，被感情蒙住了眼，内心的不安，只有听见那四个字或者三个字，关于“喜欢”和“爱”，才能抚平情绪。
只有耳朵顺了，心才能安稳。
人就是这样在乎表面的动物。
于是，在秦豹固执地喊着“是啊，我最讨厌你了”的时候，王燿同时难以呼吸到想要捂住他的嘴巴。
气得想要狠狠吻他。
两个人都被彼此的谎言和反话伤害。
人在喜欢上别人之前，总是最在乎自己，可当另一个在乎的对象出现后，又如何保全对自己的忠诚而去臣服于对方呢？
王燿本可以用当初最强硬的态度逼得秦豹就烦，当初威胁的戏码再来一遍不就好了，秦豹这个吃软怕硬的性格，只要自己足够凶，他就可以乖乖的听话。
想要他做什么都可以了，让他说喜欢自己，让他心甘情愿地被自己抱。
这样自己的心就安顺了，不再躁动了。
可对方的心呢？又如何去安抚秦豹的心？
只是将两个人拉得更远。
王燿气得咬牙，他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拿秦豹怎么办，他们俩个人到底要如何相处。
可他不想要秦豹讨厌自己。
也只能勉强地笑了笑，像是表现出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样子，“秦豹，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钱了，我把钱都给你，我照顾你，也不用你打扫了，什么都我来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你开心就好。
“只是……你能不能不再讨厌我呢？”
王燿明明想说“我想要你喜欢我啊”，可这句话他却怎么都无法坦白地说出口。
太突然了，如果告白的话，没有任何的铺垫，无法确认对方的心，这样莽撞的情感，要如何说出口？
可秦豹看着这样的王燿，反复想着他说的话，脑子里却同样一片空白。
不知道如何回应，有些无措，只能说，“你别这样。”
这样的王燿，他一点都不熟悉，让他有些怕。
王总的脾气呢，都跑哪里去了。
突然这样深情地看着我，是又要装可怜了吗？
“王燿，你怎么了？”
第48章 想要我吗
秦豹趴在毯子上，他依旧决定睡在地上。
王燿坐在床上，就这样看着他。
两个人一高一低，一个趴着一个坐着，在这样窄小的空间里，秦豹在思绪中，抱着枕头，偷偷笑了。
王燿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着他的后脑勺，落寞地一直注视着。他在想，秦豹在想什么呢，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豹还是微笑着，春心荡着，回想着王燿之前说什么都要给他的话，问他能不能不要讨厌自己，他想起那一幕就会笑起来，王燿真的看上去太可怜了……
可是……却可怜得那么让自己觉得开心。
秦豹，你真的是太坏了。他这样想着，手指漫无目的地在床铺上划着，想着王燿那一刻脸上的每一个小动作，画面中的细节，似乎处处都证明了些什么。
他眼珠子转着，因为看透了王燿的心思，作为被对方重视的人，他处于优势，于是，心情也已经变得很好。
比起秦豹的安心和愉快，王燿却非常烦恼。
秦豹不明所以的回应以及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让他非常的……困惑。
可秦豹只管自己开心，关了灯，安心地喊了一声，“睡觉啦。”
就自己盖好被子，准备入眠。
全然不顾王燿可能一晚上都睡不着。
可怜的王燿又不敢摸到秦豹的床铺去，怕又引起秦豹的反感，然而他看着漆黑的房间，内心强烈的不安，因为姿态几乎放到了最低点，就很难再有权利争取些什么，只能等着秦豹什么时候心情好，分点爱和关心给他。
这样的处境令他不习惯，也无法适应。
他就这样看着天花板，一整晚都想着自己和秦豹相处的细节，分析着自己是如何从“王总”这个高位一步步沦落至今的。
想来想去，除了自己过于宠秦豹，似乎从一开始自己的态度就没真的强硬过，更是因为容易满足和心软，被秦豹糊弄着就什么都顺着他了。
顺着顺着，就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是对的。顺着顺着，就习惯了秦豹的存在，习惯了自己对他的在乎，习惯了要看见他开心，习惯了让自己的脾气因为他而多变。
于是，王燿悲哀地想，我或许就是这样成了秦豹的奴隶。
一个似乎掌握主导权，实则只能臣服于秦豹的奴隶。
然后，王燿就整晚难眠。
他后来因为睡不着，就偷偷下床，躺在秦豹的身旁，侧躺着，手撑着头，这样看着秦豹的睡颜。
他在想，这个家伙，让我改变之大。
他在想，我真的要让他改变我吗？
“爱”是一种情绪，是一种甜蜜，也是烦恼，是麻烦，是困惑，是决定，是改变。
爱是付出。
大家都不是那么高尚伟大的人，付出也会计较收获。
当王燿在想一个问题，“我真的要喜欢秦豹吗？”
他同时也是在考虑，“秦豹值得我喜欢吗？”
以及，“他真的也会喜欢我吗？”
因为失恋过，于是王燿非常明白，感情的产生是不可控的，可感情的结束却完全可以人为终止。
将这只豹子丢出我的生活，他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剩下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迟早会将这只豹子给忘记。
越是夜深，王燿却开始变得越理智。
如何判断自己是否要爱一个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标准。而王燿的标准是，如果我失去了豹子，我会后悔吗？
答案是未知。
于是他没能真的告白的原因就是如此，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爱他，秦豹是重要的，可是否重要到非他不可吗，非要是爱情不可吗？
而就算是爱了，又是否真的需要在一起？又真的适合在一起吗？
之前他没能真的察觉自己的心意，便没有这么多烦恼，可一旦发现自己对秦豹的感情越来越重，问题就像是突然涌进他的脑海里一般，让他无所适从。
他回想自己喜欢宋民赫的过程，却没有那么多纠结，一秒钟认定了这个男人，下一秒就决定了要开始追求。
为何遇到秦豹后，就变得犹豫不决以及困惑了呢？
他想不明白。
这样小心翼翼，是在害怕什么呢？
或许是成熟了？于是对感情就越谨慎？
还是说……成熟也不过是一种束缚，让人更难坦率得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