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什么啊?”
池默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正巧被宫一航听见。
宫一航连头也不回:“特制药酒。”
池默皱起了眉:“我知道是特制药酒……但这味道也太……”
他没继续说下去,却听见宫一航哼笑了一声。
“想想看是谁害我擦这玩意儿的?”
“得,我的错。对不起。”
识时务者为俊杰,池默再也不敢提这茬了,只得问宫一航:“这怎么擦啊?”
“用手。”
“哈?用手?”
宫一航侧过小半张脸来:“一边擦,一边推拿,药效才能渗进去。”
“……”池默看了看自己还算白嫩的双手,在心里默默地为它们上了一炷香。
池默不是什么喜欢推卸责任的人,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他便丝毫没有犹豫地将刺鼻的药酒倒在了手心上。
随后,他将药酒瓶放下,双手交叠摩擦,等到感觉上面有了一些热感之后,才算停下来。
准备工作倒是做得挺洒脱的,但真要把手往宫一航的肩膀上摸,池默还是有点儿迟疑。
倒也不是还在别扭,只是……
“怎么?下不了手?”宫一航等久了,便忍不住催促起来。
池默“额”了一声:“是有点儿。”
宫一航还没来得及说话,池默再一次开了口:“你这一大片,推拿起来应该会更疼吧……”
宫一航愣了一下,池默在他身后纠结得不行,他的目光却变得柔和起来,慢慢地垂下了眼睫。
“没事儿,你弄吧。”他轻声说。
池默纠结了一阵,感觉手里的药酒温度下降了一点儿,于是又使劲摩擦了一下手掌。
他心里想着:温度高一点儿,估计还稍微能缓解些。
一直搓到手心都快冒烟了,这才将手掌覆盖在宫一航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推起来。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轻微地推着药酒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池默看见药效开始发挥起来,原本深紫色的淤青逐渐变成了紫黑色。
他越发过意不去,咳嗽一声,说:“我跟你正式道个歉,今天你受这伤,全赖我。”
态度很好,宫一航一听,语气里也变得轻松起来。
“知道就行。”他说。
犯错人池默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而宫一航又说:“所以你得对我这肩膀负责,这也就是为什么不让阿乐给我擦药,让你擦的原因。”
池默没料到宫一航会跟自己解释这些,一时间有点儿怔愣。
宫一航在他印象中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人,就连他的粉丝都说他几乎是个三无青年——无口,无表情,无心。
饶是粉丝哭天抢地的让他营业,他理都不理,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身为偶像的自觉。
池默正想着呢,居然又听见宫一航说话了。
“你以后少和宗林来往。”
“啊?”
池默不知道他这玩儿的是哪一出,本来还想追问一下,谁知宫一航也压根没给他继续说这话题的机会。
“你的那些秘密,越亲近的人越容易发现。”
宫一航说话冷冷的,可就这么冷淡的语气里面,池默却鬼使神差地品出了点儿关心的意味。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次看向宫一航肩膀上的痕迹,五味陈杂。
“我……”
池默其实很想问宫一航:为什么在剧本讨论会的时候,你帮我扛了那口锅。
他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出了岔子,宫一航却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池默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比如宫一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宫一航“嗯?”了一声,示意池默提问。
可池默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些问题都埋在了心里面。
嘴上说的,未必就是真的。
池默心中其实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答案,所以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第20章 成名在望
酒吧里面,灯光闪烁,鬼哭狼嚎。
刚推门进去,有一句话在池默脑子里以弹幕的形式滚动起来: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宗林看见池默之后立刻从人群里起身招呼他,笑容肆意而张扬,与平时的样貌大相径庭。
这里人不算太多,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
说话都得扯着嗓子,池默看见宗林一路小跑到自己身边,便一脸问号地问他:“都在干嘛呢。”
宗林发信息让他过来的时候,只跟他说了地址,没说别的。语气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所以池默也没多想。
现在好了,他压根弄不清楚状况。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结果宗林反而游刃有余,凑到他耳边来一句:“剧组里有个演员过生日呢!想邀请你和航哥来,又不好意思,只能由我代劳了。”
池默了然地点点头,仔细朝着人群里一看,果然都是熟悉的脸孔。
既然是人家的生日,来了不喝杯东西就走,好像也不是那么合适。正在迟疑之间,宗林已经拉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了“寿星公”的面前。
是在剧中扮演警花的姑娘,外号叫“午餐肉”。
知道人家外号的时候池默还在心里纳闷儿来着,后来才知道这姑娘顿顿不离午餐肉,于是就对上了号。
“默哥!你来啦?!航哥没和你一块儿吗?!”
午餐肉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心直口快,也不爱藏着掖着。
池默对于这样的人最是没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之后,说:“我直接从酒店过来的,没见他人,估计有事儿去忙了吧。”
午餐肉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随即也不纠结,重新倒了一杯酒递给池默,特别热情:“那默哥你喝好玩儿好!别跟我客气!”
池默受到这爽朗性子的影响,也是欣然接下了酒杯。
他一边和午餐肉碰杯,一边笑着祝福她:“生日快乐!工作顺利!”
两人各自仰头喝下一杯,那头又有人招呼午餐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池默打了个招呼,又去走场子了。
池默本想说自己还有点儿事儿先走了的,眼下气氛热烈,显然是没这个机会。
剧组的其他演员暂时还没注意到池默来了,只有宗林站在池默身边,一边给池默添酒,一边问:“默哥,要唱歌吗?我去给你点。”
池默当机立断地想要拒绝,他本就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人,在这种场合里,舞台当然是让给寿星公才最合适。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宗林就已经兴奋地端着酒杯一路小跑上台,对着乐手的耳边说着什么。
随即,池默看见酒吧的乐手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曲正好完毕,宗林便顺势接过话筒,在舞台上热情地介绍起来。
“各位!默哥来了!接下来让默哥给咱们献上一曲!大家掌声欢迎!”
在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池默的存在,一时间浓烈的气氛又上了一个台阶。
“默哥!默哥!默哥!……”众人的起哄声、欢呼声在酒吧里不断回荡着。
池默突然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他又看了午餐肉一眼,见她同样也是兴奋不已,不好扫兴,便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朝着舞台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