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棽喘了一大口气，大脑吼得都快缺氧了，说：“他妈的老子不就是喜欢你！行了吧？”
李他歇了一会儿，怒气依旧未消，“喜欢我？喜欢我就可以招呼都不打一声、当着所有人亲我？我他妈的也喜欢你，我有不经过你同意就亲你了吗？你还凶！凶什么凶！”
岑棽一愣。
李他换了口气，继续骂：“你自己说不经过我同意，不让别人碰我，你自己倒先随便亲我，你凭什么亲我啊！你是我对象了吗你就亲！你双标不双标啊！”
李他骂累了，虎口掐着腰喘气。
岑棽还愣着，他万万没想到李他还能这么骂……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整整瞪了两分钟。
岑棽先泄了气，劫后余生似的，他哑声问：“那你寒冬腊月的，跑出来干什么？还死活叫不住你！”
李他一脸委屈，“你又不会在你家里和我表白！”
岑棽彻底愣了，气儿也喘平了些，他直直地看着李他，又看了好久，突然笑了，“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个所谓的‘家’，不愿意在那个地方和你表白，所以故意把我引出来，让我在外面说喜欢你？”
李他也瞪着岑棽，没承认也没否认。
岑棽推了李他一巴掌，“那你好歹穿件衣服出来啊！王八蛋！”
李他被岑棽推得晃了一下，声音哑着，但还是很大声，“我嘴巴里还有菜，你知不知道有多难受？还当着你爸妈，他们又不待见我……”
话没说完——岑棽猛地凑过去，也没搂人，就两只手捧着李他脖子，狠狠地啃了上去，只啃了一口就放开了，轻声问：“现在嘴巴里面没东西了吧？”
李他浑身过了电，木了，然后他瞪了岑棽两眼，把岑棽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来，没好气地说：“有你的口水。”
“操，”岑棽掀了一把李他的头发，“又不是没吃过，会不会谈恋爱啊你？”
李他不说话，似乎还在赌气。
岑棽又扶着腰，刚刚跑岔了气，现在下腹疼得不得了，他想了想，好像也很值。
“操，别人谈恋爱，表白什么的，又浪漫又温馨，咱俩搞得跟离婚吵架似的。”
李他微微抬起眼皮，恨恨说：“是你先骂我的！”
好吧……这个的确是自己不对。
“那你就乖点，别让我担心，你搁这人生地不熟的，方圆三公里都没几根人毛，你不是存心让我担心？”
李他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岑棽没办法，叹了一口气，去扯李他的衣袖晃，说：“对不起啦……”
李他头还是低着，终于低声笑了一下，装模作样问：“你错哪儿了？”
岑棽注意到李他情绪好转，马上说：“我该早点和你表白的。”
说完，岑棽搓了搓自己胳臂，总觉得搓掉了一层鸡皮疙瘩，“啧，好肉麻啊。”
他又摸了摸李他的头发，妈的透心凉，都快起霜了。
“冷不冷啊你！你啊！”岑棽没办法，只能去搂着李他，四处一望，找能暂且避避风的地方。
岑棽搂着李他找到了一个24h营业的便利店，专开在郊外别墅区，又暖又开阔。
岑棽不想影响别人店容，找了个偏僻地方，没座椅，就两三级阶梯，带着李他就坐在那。
一坐下，岑棽就马上握住了李他的手，在手心里使劲儿挫着，说：“你这手迟早得长冻疮！”
李他任由岑棽搓着，低下头观察了一下两人的打扮，虽然不是穿的睡衣，是十分休闲的家居服，反正一般人不会穿着往外面跑的那种。
脚下还是家居鞋，岑棽还露着脚脖子。
李他看着看着，给看笑了。
岑棽使劲儿捏勒一下李他的手，说：“还笑！还敢笑？你就不能穿个外套换双鞋再跑？”
李他扬起脸，“那我就直接被你逮回去了，你就不会来追我了。”
“啊……”岑棽舒了一口气，“搞了半天是你坑我的。幸好我手机还在身上，不然看我们俩今晚怎么办？我们俩的身份证钱包都还在我房间，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乌烟瘴气。
李他主动把身体靠过去，蹭着岑棽的大腿和手臂，“那就不回去，我们在这坐一晚上。”
李他声音很轻，很平常的一句话，岑棽听起来却像是最动听的情话似的，他搂着李他的肩膀，说：“行，那就坐一晚上。”
刚刚表白成功的人，坐得住才怪。
两人静默无语，只是一起看着呼出的两团气在前方聚集在一起，然后又慢慢散开，才一会儿，岑棽就坐不住了，拿大腿去撞李他的膝盖。
李他不甘示弱，也撞回去，两人就这么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偶尔一下用力猛了，两人都被撞得东倒西歪的，于是又忍不住都笑起来。
“傻逼。”岑棽说。
“傻逼喜欢你，你也喜欢傻逼，物以类聚，所以你也是傻逼。”
岑棽：？
操，竟然无法反驳。
岑棽又轻轻撞了一下李他，问：“哎，你倒是说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精神不正常，突然喜欢傻逼的？”
李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就……那次，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店里来了新口味的薯片，我之前从没见过，觉得新鲜，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就是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岑棽木然，他当然记得，他还记得后来李他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薯片拆了袋，已经吃上了。
只是，李他对自己有感觉的时候，这么早吗……
岑棽问：“那……你就这么确定我喜欢你和我分享这些鸡零狗碎的？你能确定我也喜欢你？”
岑棽竖起耳朵，准备听李他说“你都亲我那么多次了，送我这送我那，肯定是喜欢我啊……”这些话，没想到李他却说：“我确定啊。”
岑棽：？
过程呢？细节呢？
李他笑着又说：“你第一次陪我去喂猫那次，还记得吗？就是你后来解释说抱我一下甩掉那个女生那次，你跟那个女生说你是什么‘给’……”
卧槽……
岑棽有点不敢相信，李他那会儿应该不知道“给”这个发音是什么意思吧，扯淡呢。
然后就听李他继续补充：“你不是给我下载了翻译软件嘛，我就一个读音一个读音去查，查到了g、a、y……”
岑棽给李他竖大拇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本来就是，你当时又想甩开人家女生，还抱我，又仗着我听不懂英语，说了那个单词……最重要的是，你！你不是都问喜不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了吗，你肯定就是喜欢我啊。”
岑棽笑着又竖大拇指：“条分缕析，有理有据。”
李他把膝盖撞回去，“那你呢？傻逼？”
岑棽突然就笑了，他觉得自己很混蛋。
李他那么早就开始对他有感觉，看他当时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喜欢一个年纪比他小的……
岑棽决定坦白，他说：“我啊？啧，其实我一开始不太喜欢你，因为我不喜欢比自己小的。”
“啊？”李他一脸懵逼，“比你小？”
“我操，”岑棽笑了一下，“我说的是年龄。”
“哦……为什么啊？你嫉妒我比你年轻？”
“不是——”岑棽突然扭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李他，说：“和我之前的感情有关系，你想听吗？”
谁想听你之前的感情纠葛啊？但是李他现在也无事可做，听听故事，好像也行，还可以了解一下以前的岑棽。
李他点点头。
“行，那我就说，但是事先说好啊，我全部交代，一句夸张或者故意遗漏的都没有，你也要客观、公正地听，听完可以生气，但是不能再跑了！”
“不是，”李他不明白了，“那我就是要是生气呢？我一生气就是喜欢跑呢？”
“那也别那么着急，至少给我点时间，让我追一下你、哄一下啊。”岑棽说得十分诚恳。
李他别过头，撅起嘴，“看我心情吧，心情好就不生气。”
李他的招风耳很圆，又不像普通人的耳朵那样挨着耳后很近，而是和脸颊几乎垂直地立着，这时迎着光，耳片又薄，店内白亮的灯光把耳朵照得红彤彤的，边缘几乎透明。
岑棽心一动，把手指插进李他指缝间，扣在一起，说：“我不会让你心情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惹，我们乖仔骂人了呢，超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