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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卓松了口气:“能减轻痛楚就好。”见太子满眼血丝,劝道,“你也别熬坏了身子,该歇息就去歇息,有宫人在,还有我,我会照顾好娘娘,你还得为入朝做准备。”

    太子抬手揉揉眉心,长袖下滑露出手腕一截。

    “你……”傅卓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将袖子撸起来,果然看到了一道道划痕,看颜色明显才划下不久。

    “怎么又——”他急急道,左右一打量,又飞快将袖子放下来,压低声,“不是说再没发作过了吗,表哥你又诓我!”

    太子沉默,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漠然,耷拉下眼皮,淡淡道:“最后一回。”

    是他失控了,回过神来手已经划了下去。

    傅卓胸膛起伏,不知该朝着谁发泄,最后只恨恨冲着桌子磕了两下。

    怪谁呢,娘娘如此为表哥殚精竭虑,表哥当然不能怪娘娘,还得满怀感激,否则便是狼心狗肺,可事先有谁问过表哥是否愿意!

    这几日伺候娘娘,她每一声痛苦的呻/吟,都像是巨大的山压下来,连他都感到窒息。

    “表哥你走吧。”他忽然道,“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太子哑然,掀起眼皮朝他投去安抚:“你放心,真的是最后一次。”

    他差不多也该想明白了。

    傅卓知道自己说了蠢话,泄气:“这话我都听了不止一回,你叫我怎么信?”

    太子忽的看着他似想说什么。

    “怎么了?”傅卓疑惑,大眼瞪小眼,冷不丁福至心灵,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你是想问南宫?差点忘了,他托我带信给你,我贴身揣着就怕丢了……”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信就被抽走,肉眼可见紧绷了几日的人放松了下来。

    傅卓心头隐有明悟。

    太子打开信逐字逐句看完,看到最后唇畔竟泛起了笑意,精神似都好了几分。

    傅卓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心中暗暗做下决定。

    ·

    帝后与太后之间的事南若还摸不到边,于他而言开年的第一件大事是抄家。

    永昭帝似下定了决心要将銮仪卫打造成锦衣卫,过完上元便正式任命谭瑛为銮仪卫指挥使,并给予銮仪卫侦查逮捕的权力。

    头一个撞上来的,便是参知政事薛惟仁。

    御史台开年第一参,联合中书省参议告发薛惟仁受贿鬻官,陷害忠良,且内宅不修纳妾超制等罪名,证据确凿。

    永昭帝下旨命銮仪卫抓人查办。

    谭瑛当即整合手下旗丁,策马直奔薛府,南若不但在其中,还被谭瑛叫到身边着重关照。

    “待会儿进去可别心软,别忘了咱们的职责。”

    “是。”南若应道。

    谭瑛带着一众校尉力士如狼似虎直闯而入,一路见人就抓,但凡反抗直接踹倒殴打。

    南若只迟疑两秒,上前一脚将门踹开,面对满屋尖叫惶然的女眷,冷声道:“下人跪地,主子全部带走!”

    偌大的薛府不消片刻便繁华倾覆,薛惟仁被校尉如死狗般拖出大门,参知政事等同副相,一朝犯事也不过尔尔。

    南若看了眼高高的牌匾,策马扬鞭而去。

    第六十五章 三年

    六十五

    足蒸暑土气, 背灼炎天光。

    七月暑气还未完全散尽,晌午依然热得人汗流浃背, 街道上行人稀少, 两边的摊贩全躲到树荫下,一个个靠着树干昏昏欲睡。

    突然地面一阵震动,只见二十来个锦衣绣服的兵丁策马而来。

    “是小阎王!”

    有眼尖的低呼了一声。

    被惊醒的探头去瞧, 一眼瞧见打头那匹神骏健硕的黑马,是小阎王没错了,这黑马是皇帝陛下专门赏赐给小阎王的,听说是海外进贡来的极品战马,一看这黑马就知肯定是他。

    纷纷打起了精神。

    “这是哪家又出事了?”

    “谁知道呢, 能叫小阎王亲自跑一趟,肯定身份不低, 上个月还抓了一个东宫的官呢, 我正挑着担子过,亲眼看到了。”

    “噫,你居然还敢看,要是我吓都吓死了, 还不赶紧躲得远远的。”

    “这有啥,咱又没犯事, 怕啥。”

    “就是, 小阎王抓的都是贪官污吏,被抓了活该!”

    “欸,来了来了!”

    銮仪卫打马而过, 因是在闹市所以速度并不快,能叫人清楚看到黑马上红衣肃容的少年,俊挺飒爽,英气逼人。

    先前七嘴八舌的人瞬间熄了声,只敢小心觑视,等队伍走远,才你看我我看你长松了口气。

    小阎王长得俊是俊,可近瞧着着实吓人,何况这可是銮仪卫,如今的銮仪卫可不是从前,听说连太子和相爷都躲着銮仪卫走,满朝官员就没有不怕的。

    从前路旁的小酒馆小食铺里时常能撞见官员,叫他们开开眼界,如今可不成了,连衙门的小吏都不敢在外头聚堆,就怕不小心失言露了口风叫銮仪卫盯上。

    传言大街小巷各处都有銮仪卫的眼线,谁说什么他们都知道。

    幸好銮仪卫只盯着官员小吏,不会管他们这些百姓,要不然他们小阎王小阎王的叫,早被抓了,听说小阎王审讯起人来可吓人了,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惨叫。

    銮仪卫策马拐进正街,不消片刻在一座府宅前停下。

    “叩门。”南若拉住缰绳下巴一扬。

    已经升至百户的邵怀亭亲自下马叩门。

    “何人叩门?”门房似从昏昏欲睡中被惊醒,声音带着倦意,待打开门看到来人,惊得立时跌坐在地上。

    銮仪卫的红衫谁不认得!

    邵怀亭笑眯眯将人扶起:“你家老爷可在?”

    门房面如土色,颤声道:“在……”

    邵怀亭笑脸瞬间消失无踪,将人往旁边一推,一脚踹开大门:“銮仪卫拿人,闲杂人等闪开,若有阻挠格杀勿论!”

    门房瞬间趴跪下来,抖如筛糠。

    一众旗丁下马大步而入,南若下来轻轻拍了拍被太阳晒得有些蔫的爱马,交代家丁:“将獬豸带到阴凉处歇着。”

    去年他及冠,永昭帝为他赐字伯偃,伯是长,偃取自皋陶,皋陶姓为偃,传说皋陶创刑造狱,有狱神之称,辅佐尧舜,与尧舜禹同为上古四圣。

    虽然知道永昭帝这是刻意为他造势,但实在槽多无口。

    先不说永昭帝暗戳戳自诩尧舜多不要脸,要知道禹继承帝位后,为尊重禅让制度推举了皋陶当继承人,这势造得着实有点大。

    而且皋陶在大禹继位第二年就死了,这啥意思?咒他在下一任皇帝登基后就死?

    且皋陶死后,他的儿子伯益被推举为新的继承人,虽然最终真正继位的是大禹的儿子夏启,即家天下的开创者,但很难不叫他多想,若永昭帝头脑一热给他和长乐赐婚,后代也算有皇室血脉。

    当然也许只是巧合,永昭帝只单纯取了皋陶狱神的寓意,希望他如皋陶一般铁面无私辅佐他,毕竟取字的同时还送了匹御马给他,皋陶有神兽獬豸,神兽是找不到了,便用马取代。

    低配版的皋陶配低配版的獬豸。

    南若无力吐槽。

    安抚了爱马,他手背后晃着马鞭慢慢踱步进黄府,等到前厅,正好邵怀亭带人将翰林编修黄宁“请”了过来。

    南若微微一笑:“黄编修随咱们走一趟吧。”

    他笑得和善,落在黄宁眼中却如阎罗附身,抖着唇:“我乃翰林学子,无诏不能抓我……”

    南若笑容淡了下去,马鞭轻轻敲击掌心:“看来黄编修是忘了自己做了什么,来给黄编修醒醒脑,好叫他明白咱们銮仪卫从不胡乱诬蔑人。”

    话音刚落,便有旗丁举起一大桶水朝着黄宁头上倒了下来,水里还夹杂着冰块,黄宁被水流激得弯下了腰。

    邵怀亭在旁道:“我们进去时他正抱着冰鉴祛暑。”便顺手拎走以备不时之需,这不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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