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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拜完,一行便准备启程回京,杨夫人与三个孩子要守孝,孝期过后再来京,只江筠娘和他们一道走,其实她本身并不愿意离开宁安去京城,可皇后召见不能不去。

    南若大约明白郑皇后想做什么,无非是想招揽人才,大燕虽民风开放,可女子出头仍然艰难,许多“离经叛道”的女子在郑皇后看来却是人才,她的一些言论对那些女子而言犹如纶音。

    比如昔年嫁去草原的宝寿公主,那时草原还没有因为羊毛牛奶等安定下来,即便王族也颇为混乱,是郑皇后开解她为她出主意,让她不再苦恼,带着宏图决心去了。

    所以他无意提醒江筠娘,说不定到了郑皇后面前,几句话便会叫她心甘情愿为她卖命,回头把他说的全泄了出去。

    因永昭帝急招,太子不能耽误,便同来时一样坐船。

    南若猜测他是不想太子走陆路到各地彰显名声,即将脱离壮年的皇帝和成长起来的太子,不难理解。

    为了不大张旗鼓影响到百姓,行李已经先搬上了船,一行低调乘马车赶往码头。

    南若与傅卓裴定高坐一辆马车,忽然裴定高扯扯他们的袖子:“看!”

    南若掀开窗帘,路口有人在烧纸,不,是家家户户都在烧纸,为杨焘!

    裴定高抹着眼泪笑出了声。

    南若看着逐渐远去的城廓,久久没有回神。

    江南,他一定会再回来!

    第五十八章 回京

    五十八

    南若一行来的急回去的也急, 一来风俗腊月不赶路,虽他们出发时是十一月二十七, 可路程远, 且回去是逆流,日夜兼程至少也得十日。

    二来腊月初六是傅皇后忌日,能赶则赶, 即便赶不上,早到早去补上。

    而越接近这个日子,太子的心情便越不好,他心情不好主要表现在一个人闷在房里不许人来打扰,不跟任何人倾诉, 也不把不顺心发泄给别人。

    南若好像明白他的心理问题是怎么出现的了,不禁有些忧虑, 即便没有学过心理学的人也知道缺少疏导会使病情更严重, 但以他的身份还没资格过问,更没法为他如何知道心理学做一个合理解释。

    这么担忧着,船赶在腊八傍晚靠岸,太子率先下船, 吩咐他们先回城,他要去皇陵。

    南若正观察他的神情, 见还算稳定, 略放心了些,冷不防傅卓塞了个东西到他手里,二话不说将他往前一推:“快快, 殿下帽子忘记戴了,快拿过去!”

    南若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几步,回头一瞥大家都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殿下。”

    太子正要上马,闻言回头,一瞥他手里的帽子了然,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南若便上前将帽子递过去,轻声道:“晚间天冷,殿下小心伤风。”

    他很想说几句劝慰的话,可理智清楚这不是他该说的,甚至眼神也不能表露,太子还轮不到他来怜悯和安慰。

    太子却好似明白他的顾虑,接过帽子时轻轻在他腕上拍了两下,无声胜有声。

    “回去后暂且远着些。”

    他留下这一句,而后不耐烦地冲他摆摆手,神色冷淡跨上马背挥鞭而去。

    南若回头,谭瑛和常青常公公正看过来,脸上立刻摆出尴尬与无措。

    回到城中天色已晚,除了谭瑛与常青需立刻进宫汇报外,其他人先回家。

    南若与傅卓和裴定高道别,回了南宫府。

    初四已经先他们一步快马回府报信,南若一进门便被南宫云林招去询问来龙去脉。

    除了不能说的,他都说了,包括和傅卓裴定高结下的生死交情,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不能扭头说没就没,倒不如摆在明面上。

    “也好。”南宫云林略一思索,“冤家宜结不宜解,能与傅卓交好也是一桩好事,傅家……”

    他提点道:“陛下对傅家素来宽容,不论往后……”他含混了下,一脸你懂的,“傅家会一直在。”

    南若颔首,帝王偏心母家正常,傅太后与永昭帝母子关系亲近,昔日两人还落魄时傅家多有帮衬,永昭帝这样的性格,一朝翻身,肯定会多给荣耀以示自己不忘旧。

    日后即便荣王上位,也会对傅家客客气气,尤其郑皇后与郑家疏远,荣王和郑家的关系还没有与傅家来的亲近,傅太后虽厌恶郑皇后,可对荣王这个孙子是不差的。

    昔日傅皇后待郑皇后也不错,何况里面还有个傅国舅,郑皇后也不会对傅家如何。

    若上位的是太子,那就更好说了,傅家也是太子母家,只要傅家不作死,会一直稳稳当当。

    难怪人人争着想送女儿进宫,只要投资出一个下任皇帝,几代富贵不成问题。

    想到这,突然想起了甄采的事,差点忘了,太子妃还没选出来呢。

    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南宫云林这回倒是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案:“选不成。”

    南若诧异,太子可已经十九了,就算想拖到二十及冠,至少也得先定下个人选来,哪怕过两年结都成,怎么能选不成?

    南宫云林摇摇头:“圣上其实压根没有要选太子妃,我也是这几日才看明白,圣上……”他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我先不告诉你,你自己琢磨。”

    南若便不再问,打算回头问问初一这些日子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鉴于他刚回来,南宫云林问完想知道的就叫他去休息了,南若也确实累,意思意思喝了两口腊八粥,便回屋睡下。

    一夜好眠,隔日醒来先去了宫中一趟。

    没料还未到紫宸殿便听到一个消息:太子病了。

    据说太子昨夜在傅皇后墓前跪了半宿,冻僵晕厥,是被抬回来的。

    南若一时有点摸不准是真是假,不是消息真假,而是太子被冻晕这件事,是真的愧疚错过忌日表孝心,还是有其它意思?以太子能为傅皇后亲手种下一大片花来看,他对傅皇后感情很深,会愧疚跪半宿说得通,可又觉得太子不会单纯只为了愧疚。

    到了紫宸殿,他向永昭帝汇报此行感悟,也亏太子叫他提前写了小作文,该怎么说胸有成竹。

    永昭帝连连颔首,赞道:“不错,果然男儿便该放出去多见识见识,谷哥儿这一趟长进了不少,多了几分血性,好!”

    南若被勾起了那一刀的回忆,已经没了初时的不适,平静的连他自己都为之惊讶。

    果然自己也不一定了解自己,只有真正遇到经历了,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南若已经感觉到底线在一点点突破,前世法治社会塑造的三观崩塌了一块——前世他绝不会杀人!

    他能清楚的觉察到自己在变,这种改变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是好还是坏,若放在前世他已经够得上坏人二字,确切说叫罪犯,可这里,他做的是对的,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

    南若并不后悔那一刀,再来一次他依旧会下手,这是求生的本能,他只是感慨,感慨曾经过个马路都要遵守规则的自己。

    他事后的颤抖归根结底来源于两种不同认知的碰撞。

    在那一刻,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现代已经成了切切实实的泡影,眼下才是真实。

    永昭帝并没有与他长谈的意思,夸完便放他离开。

    南若摆出犹豫。

    “怎么?还有事要说?”永昭帝问。

    南若便斟酌道:“臣来时听闻太子晕厥,臣到底曾为东宫伴读,虽太子待臣并不亲近,可……想着当去探望……”

    他抬头,一脸该不该去的纠结。

    提到太子,永昭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道:“太子既病重,便该静养,朕已下了旨叫东宫暂时封闭,让他安心养病,待过些日子太子病好你再去也不迟。”

    南若心头一跳,封闭东宫?父子两闹得这么凶?

    脸上松了口气的表情:“是,臣听陛下的。”

    出了紫宸殿,他正要离开,忽然看到远远有个人影在御台后上上下下蹦跶。

    “谷哥儿,这边这边!”

    是夏侯淳。

    南若不觉露出一个笑来,快步上前:“我正要去找你,我从江南带了许多好东西给你……”

    话音渐消,看到了从夏侯淳背后探出头来的荣王。

    “你们这是……”

    不由蹙起了眉。

    “别叫别叫!”荣王急急点唇,“我偷偷跑出来的,不能被人看到。”

    夏侯淳很无奈:“我来找你,刚出院子就碰到他,他非要跟来。”

    自荣王搬来皇子所,他已经想尽办法躲着他,没想到还是被缠上,真羡慕两个已经回封地的堂兄,希望陛下快点给他赐婚让他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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