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清醒过来的蓝忘机,立刻便觉察到不对劲,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戒鞭带来的伤痛,似乎昨天受了戒鞭惩罚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又见房内并无魏无羡的身影,蓝忘机瞬间脸色煞白,他顾不得整理仪容,立即起身,步伐慌乱的朝门外走去.......
每走一步,蓝忘机内心的煎熬便加深一分,随着他将整个云深不知处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却始终没能看见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害怕,怕极了.......
这种感觉,仿佛当年不夜天,魏无羡坠入悬崖,从此销声匿迹的时候,蓝忘机失魂落魄,强拖着这具身子,继续不肯罢休的寻找着魏婴......
“忘机”
直到从清河赶回的泽芜君,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蓝忘机脚下的步子才肯停歇.......
他眼中的蓝忘机,从未像现在这般仓皇狼狈,除了那年魏公子消失无踪,思及此,蓝曦臣脸上的情绪逐渐复杂,他开口道:“忘机,你可是在找魏公子?”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蓝忘机空洞落寂的双眸,镀上希冀,他问道:“兄长可曾见过魏婴?”
一路寻找,蓝忘机逢人便问,是否见过魏婴,可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当他从蓝思追的口中得知,魏婴昨日告诉过他们,他能够治好含光君。
那一刻,蓝忘机更加确信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便不再属于自己,行尸走肉,恐也不过如此.......
蓝曦臣抿唇不语,握着玉箫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终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得到答案的蓝忘机,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他嗓音哽咽,似对兄长言,却更甚喃喃自语:“兄长,他身上有伤,可我,却弄丢了他........”。
第24章
魏婴,你到底在哪.......
距离魏无羡消失无踪已过去了三日,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这三天对于蓝忘机来说,漫长得好似几百年的光阴。
这几天下来,蓝忘机粒米未进,不分昼夜,不知疲累的将云深不知处周边的小镇山林,逐一寻了个遍,倘若他猜测无误,身上消失的戒鞭伤,定是被魏无羡转移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蓝忘机聪明如斯,却也没能料到,分别的这两年里,魏婴已将诡道术法参悟至十成十的精透,不但能将恶咒转移,就连这刀伤鞭痕,亦能转移。
若早知如此,当日断然不会那般冲动莽撞....
魏婴失了金丹,没有了灵力,这一百二十道戒鞭对其而言,恐攸关性命,这让蓝忘机如何能不慌神无措,以至于发了疯一样的到处寻找着魏婴。
频频无果,蓝忘机决定扩大范围,离开云深不知处,去其他地方再试一试,也许魏婴早已离开了这里,这一日,临出发之前,蓝忘机打算向泽芜君拜别。
“忘机,你可是要去云梦寻魏公子?”,蓝忘机还未道明来由,只一眼,蓝曦臣便读懂了他眼底的情绪。
蓝忘机拱手拜了一礼,颔首却未言语。
蓝曦臣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你且放心前去,云深不知处交与我和叔父即可,忘机,魏公子若知你如此,恐无法安心,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兄长,多谢”。
虽只过去了几日,蓝忘机却已是憔悴了许多,原本深邃明亮的眼眸,此时全无色彩,在他身上,亦是全然看不见昔日蓝二公子的神采,只余下近乎失了魂魄的他,蓝忘机再度行了一礼,而后离开了此地。
看着蓝忘机离去的身影,蓝曦臣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将手中的玉箫抬起至唇边,吹起了一首清心安神之曲。
蓝忘机离开云深不知处后,即刻御剑飞行赶往云梦莲花坞,虽知魏婴与江晚吟之间有诸多隔阂,可如今,恐无其他地方比这里,更加有可能获得关于魏婴的消息.......
“鲜少来莲花坞的蓝二公子,今日不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居高临下看在站在台阶下的蓝忘机,江澄语气里毫无半分客气。
蓝忘机心系着魏婴的安危,不愿同他多言,直接开门见山,点明来意:“江宗主可曾见过魏婴?”
“......魏无羡?”,一抹异样的神色从他眼中一闪而过,江澄唇边带着讽刺继续说道:“他在哪,你不是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
闻言,握剑的手紧了紧,嗓音更是透着几分寒意,蓝忘机再一次问道:“江宗主可曾见过魏婴?”
“蓝二公子这幅态度,不像是来寻人,反倒更像是来找我麻烦的?”,江澄从来都是这样一副嘴不饶人的姿态,此刻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要关乎于魏婴的事情上,蓝忘机便不再是那个端方雅正的蓝二公子,何况如今魏婴杳无音信,生死未卜,几番挑衅之下,蓝忘机已然失了耐心。
只听得“铮!!”的一声,避尘早已出鞘,蓝忘机持剑指着江澄,目光寒冷,他言语警告道:“江晚吟,你可曾,见过魏婴?”
第25章
江澄攥了攥拳头,不屑的睨了蓝忘机一眼,冷笑一声道:“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姑苏蓝氏不是一向自诩知礼明仪,端方自持,今日非但不请自来,莫非还想将我莲花坞夷为平地不成?”
闻言,蓝忘机目光一沉,避尘透着肃然的杀气,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手腕转动,剑光横扫,蓝忘机一个闪身持剑刺向江澄,后者手中的紫电亦是滋滋作响,随时准备应战,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黄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江澄的身前。
瞳孔微缩,身形一滞,在剑刃即将抵达其身之时,蓝忘机及时将避尘收回。
“舅舅,你没事吧?”,金凌回头,面露担忧对身后的江澄问道。
江澄一把将金凌扒开,推开至一旁,语气带着责备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修为长进了是不是?竟然敢跑出来逞英雄?知不知道刚才一剑下去,后果会是什么?”
说罢,江澄怒目而视着蓝忘机,继续讥讽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担心你舅舅怕了他蓝二公子?金凌,你给我好好记着,我云梦江氏,从来也不会差过他姑苏蓝氏”。
金凌颇为无奈的撇了撇嘴,因知晓自家舅舅的脾气,他拱手朝着蓝忘机行了一礼,从中调和道:“含光君,舅舅和我并未见过魏无....”,本欲直呼其名的他,突感有些不太合适,故而改口道:“并未见过魏前辈”。
当他听门外弟子来报,含光君风尘仆仆赶来了莲花坞,与舅舅交谈之间似有不悦,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便一直躲在屋内观望,直到看见他们拔剑相向,便急忙出现挡在了江澄面前。
似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可能,蓝忘机继续问道:“既如此,那么是否听过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零星片段的讯息,也好过他这样毫无目标的满世界乱找一通。
见江澄似乎不欲开口,金凌只好代其作答,他摇了摇头,回答道:“半个月前,魏前辈来过一次莲花坞,除此之外,这段时日,并未听过任何有关于魏前辈的消息”。
得到答案,蓝忘机收剑回鞘,虽已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当希望再一次破灭的时候,他又如何能不椎心刺骨,蓝忘机沉声未语,却不难看出,他整个人仿佛三魂失了七魄。
心如刀绞,他不知道这些天魏婴都遭遇了些什么,他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否加重了,他不知道他身边是否有人在照顾他,甚至是....连他是否还活着...,他亦是不知........
有关于魏婴的一切,他竟一无所知........
身形微乎其微的颤了一颤,蓝忘机终究还是离开了莲花坞.......
金凌双眸呆怔的望着他的身影,张了张嘴,却终是欲言又止。
江澄见他如此,语气不免斥责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我赶紧回去,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是不是?”
金凌自幼便习惯了江澄的严厉教导,此刻也不觉有什么,只听他嗓音细微的对江澄说道:“舅舅......,我们真的要一直瞒着含光君吗?他看上去,好像很伤心难受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发完之后,就是每日一章了
第26章
余光撇了一眼蓝忘机离开的方向,江澄开口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待会把我备好的那些伤药,全部带去乱葬岗,至于蓝忘机,魏无羡既然想瞒着他,你就别给我多生事端,听到了没?”
“好啦好啦,知道了,舅舅”,本欲再说些什么的金凌,听此言,也只好作罢,犹豫了片刻,他继续道:“舅舅,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要你去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魏无羡若是死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江澄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扔下一句话,转身走进了莲花坞内,只余金凌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纠结。
因着事关魏无羡,金凌的思绪也随之回到了两日前.........
“听人说,你过来找我?我看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是吧?莲花坞岂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江澄看着眼前之人,目光里透着强烈的恨意。
当初金子轩一事,罪魁祸首虽然是金光瑶,可若非因为有这把刀,金子轩也不会死。金子轩若不死,阿姐也不会离开人世,金凌也不会一出生,就成为没爹没娘的孤儿......
如今,哪怕时过境迁,也难抵消他心头之恨......
凌乱的头发半掩着温宁的脸,他本就是无法表露情绪之人,此刻也只能将脑袋埋得低低的:“江宗主,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赶紧给我离开,别让你的脚,脏了我莲花坞的土地”,话音落下,“啪!”的一声,江澄将紫电甩出,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江宗主,我来这里,是因为.......”
“住口!”,未等温宁将缘由道清,江澄手中的紫电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抽在了温宁的身上。
猝不及防的挨了一鞭子,温宁整个人被紫电抽翻在地,他挣扎的站起,目光所至,便是第二道紫电朝他挥了过来,他本就心中有愧,压根没有打算还手,只好硬生生的扛下。
艰难的从地上站起,在第三道紫电即将到来之际,电光火石间,温宁对江澄喊道:“魏公子快不行了!”
一个挥手,瞬间将紫电收回,江澄上前一把揪住温宁的衣领,他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叫魏无羡快不行了,你给我说清楚,魏无羡究竟怎么了?”
半个月前,他不是还来这里祭拜过阿爹阿娘还有阿姐,怎么会........
温宁垂着脸,嗓音透着心疼,他回答:“江宗主,魏公子为了救蓝二公子,于是将其身上的一百二十道戒鞭,全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可他害怕蓝二公子知道真相,会难以接受,他也担心蓝二公子醒来后,会不计后果的将灵力渡给他。
所以,他才不惜一切代价,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想要在蓝二公子清醒之前,连夜离开云深不知处,可还在途中,魏公子便因体力不支,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