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蓝湛,你干嘛这么紧张,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此不经逗”。
魏无羡爽朗的笑声在房间回响,他放开蓝忘机,后撤了几步,抬手扶着自己腰身,乐不思蜀,笑弯了眼睛。
“魏婴,你......”,被魏无羡捉弄了一番的蓝忘机,他那双深邃柔情的眼眸里,似乎在极力的克制什么,最终却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魏婴,你....,你可知,你的那句话,已经撩拨到我的心........
玩笑过后,魏无羡收了性子,他移步上前,突然正经严肃了起来,他握住蓝忘机的手腕:“蓝湛,你真的想好了?出了这扇门,我和你,极有可能,会和两年前在金陵台一般,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性别这个事实,终究是世俗里的一道迈不过去的鸿沟........
“一条独木桥走到黑的感觉,也不差”。
一如两年前的回答,蓝忘机眼中缱绻温柔,唇边似带着一抹浅笑,他继续道:“管他诽我谤我,无愧于心就好”。
“蓝湛....”,胸口酸胀难忍,魏无羡隐忍着眼眶里即将呼之欲出的泪水,他笑得释然:“不管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你”。
知魏无羡这些年来的种种酸楚,蓝忘机伸手将其带进自己怀中,轻轻拥住:“任何时候,你回头,我都在”。
十六年前,他放开了手,导致魏婴险些不在人世,魏婴不在那十六年里,他的心也跟着死了十六年,幸好,魏婴回来了,而他,也再次活了过来.....
所以,这一次,不论发生任何事情,不管遭受多少非议,他都不会,也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头,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蓝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也跳进了他的心尖,不知为何,原本还在为诸事烦恼的他,此刻却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蓝湛,有件事,你还没有告诉我”。
蓝忘机在他耳边轻答:“忘羡”
魏无羡诧异的抬眸,撞上蓝忘机满目深情的目光,只听其继续解释道:“那首曲子,叫作忘羡”。
“忘羡....”,魏无羡重复着蓝忘机刚才的回答,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汪平静的湖水,顷刻间,掀起惊涛骇浪。
“蓝湛,你是何时想好的,莫非是我们上次分开之后?”
“非也”
“那是什么时候?难道说,玄武洞天你唱给我听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此念一起,魏无羡又不正经了起来:“如此说来,早在那个时候,蓝二公子,就已经心悦于我了,是吗?”
“非也”,蓝忘机唇边的笑容,竟是少有的透着一股魅惑。
魏无羡不满的撇了撇嘴,明亮的眼珠转悠了两转,他坏笑道:“那究竟是何时想好的?含光君,你若再继续卖关子,不同我说明白,我可就回去找江澄了”。
“不可”,蓝忘机脱口而出,双臂用力的将魏无羡紧紧拥在怀里,虽知他是玩笑之话,蓝忘机却仍觉心慌意乱。
仿佛在害怕什么,蓝忘机沉声道:“魏婴,我娶你”。
第18章
一句“我娶你”,让魏无羡只觉心跳瞬间漏了半拍,他难以置信这句话,会从素来雅正端方的蓝湛口中得来,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出现了幻听。
索性,他再一次确认:“蓝湛,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魏婴”,蓝忘机将魏无羡从怀里撤出些许,目光投进魏婴的眼眸里,他神情专注,一字一句道:“我娶你”。
魏无羡唇角下意识的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怎知那笑容却是转瞬即逝,他眼中浮上一丝苦涩,推开了蓝忘机,岔开话题的问道:“蓝湛,有酒没,我想喝酒了”。
蓝忘机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却终是没有继续与魏无羡僵持,他打开一旁的木柜,只见其中,摆满了天子笑,从中取出一坛,将其递给了魏无羡。
打开塞子,魏无羡仰头倒了好几口酒进自己嘴里,而后,他望着木柜里摆满的天子笑,心尖酸软的问道:“蓝湛,这些是你何时备好的?”
蓝忘机不语,双眸凝视魏无羡,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
魏婴不在的那些年里,蓝忘机逢乱必出,只为可以寻得魏婴一丝消息,每次怀揣希望而出,却终究落得失望而返,他只能睹物思人,故而,每次回程,都会买上几坛天子笑。
不知不觉间,竟是摆满了整间木柜。
被蓝忘机盯得心里直发怵,魏无羡心虚的伸手滑了滑鼻梁,目光四下躲闪之间,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手意欲再次饮酒。
怎知,却被蓝忘机给拦了下来,他握住魏无羡的手腕,将其手中的酒坛拿开,搁置在了桌上。
蓝忘机看着他,缓缓开口:“魏婴,我所说的,句句真心”。
魏婴,我想娶你,十八年前,就想了......
见蓝忘机不给他丝毫逃避的可能,魏无羡吹了吹自己额前的碎发,叹息道:“蓝湛,你这个人还真是.......,我都已经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了,你居然又把它给绕了回来。
蓝湛,我孤家寡人一个,可你不同,你有关心你的兄长和叔父,如果,让泽芜君和蓝先生知道了,你有此想法,云深不知处,只怕会.......”。
那些可能发生的后果,魏无羡终究没能说出口,他轻笑了一声,却是透着几许沧桑,他何尝不想嫁给蓝湛,他连做梦都想嫁给他!
不愿蓝忘机心中烦忧,魏无羡故作轻松继续道:“何况,你也知道,蓝先生一向便讨厌我,他若知晓你要娶我,恐怕会当场昏过去”。
“魏婴,我.......”。
“蓝湛”,魏无羡打断他的话,突然抱住了面前的蓝忘机,他释然道:“如今你我彼此倾心,互明心意,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暂且搁置吧”。
知魏无羡心之所想,蓝忘机回拥着他,不再言语.......
魏婴,你的一切,于我而言,都很重要。
果不其然,今日所言,一语成谶......
三日后,一年一度的蓝氏听学,准时召开,蓝氏弟子家训有言,不可背后语人是非,即便是发觉自家含光君,与昔日夷陵老祖举止言谈之间,不似普通知己情谊,却也只能压在心里,不与表露。
可前来云深不知处听学受礼的,不仅仅只有蓝氏子弟,还有其他各大世家的修士,所谓人多是非,终是免不了流言蜚语.......
第19章
这一日,蓝启仁授课完毕,命弟子将含光君带去雅室,他有诸多疑惑,必须立刻当面向忘机问清楚不可。
“忘机,我问你,你和魏无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蓝启仁站在雅厅中央,拂手一挥,双掌负于身后。
闻言,蓝忘机已心知,叔父所言,旨在何意,他躬身行了一礼,而后双膝跪于地上,只闻他平静如常道:“叔父,我要娶魏婴”。
“荒唐!!”
虽说心里早有准备,却万没想到蓝忘机竟意欲娶魏婴,蓝启仁被蓝忘机的答案,气得胸前剧烈起伏,他怒声质问:“忘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蓝忘机抬眸,目光直视着蓝启仁,他眼中坚定,嗓音沉稳的回答道:“心之所向,一生所求”。
“简直是胡闹!!!”,一掌怒拍在桌上,蓝启仁气得整个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忘机,蓝氏立身之本,不可结交奸邪,他魏无羡修习诡道,与你终究不是一路人,你怎可一而再再而三的知错犯错!”
“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是否也能谓做奸邪?”,蓝忘机不卑不亢,反问道。
蓝启仁痛心疾首的闭上眼睛,复而睁开之际,方才道:“好,即便他不是奸邪,我且问你,他与你,同样身为男子,你又怎能娶他为妻?
你自幼便是世家楷模,曾经更是担任过仙督一职,就算我不反对,如若其他各大世家知晓此事,你与魏婴,终究不得善终”。
“如此,也好”,蓝忘机淡然回答,不管今后发生任何事情,不论终究落得何种下场,只要魏婴在他身边,他都能坦然面对。
见其执迷不悟,蓝启仁失望至极,心灰意冷的他走上前,站于蓝忘机身侧:“忘机,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要娶他为妻?”
“当真”。
若是连眼前的困难都克服不了,他又如何能保护好魏婴,又如何能够照顾其一生一世。
蓝忘机毫不犹豫回答的这两个字,瞬间浇灭了蓝启仁最后一丝希望,他打开雅室的大门,对门外手持戒鞭的两位蓝氏弟子道:“蓝忘机触犯家训,且不知悔改,领戒鞭三百”。
弟子闻言,忙开口劝说:“先生,万万不可,含光君本就旧疾在身,倘若再受此重罚,只怕是......”。
“忘机心中无悔,愿领责罚,还望叔父成全”,不等蓝启仁开口,蓝忘机清冷坚定的声音已在屋内响起。
蓝启仁略显发白的胡须,因着蓝忘机刚才的话,在空中剧烈的抖动着,他看向一旁的蓝氏弟子,终是下达了指令。
“给我打,打到他清醒为止!”
终是一道道戒鞭应声而落,蓝启仁看在眼里,亦是疼在心里,可他不能再让忘机继续糊涂下去,不能让他重新走上他父亲的路。
戒鞭抽在蓝忘机的身上,瞬间便破开了衣衫,嵌入了血肉里,原本一尘不染的他,后背顷刻之间,已是变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了起来。
蓝忘机握掌成拳,咬紧牙关,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还望叔父成全”。
第20章
蓝启仁眼中浮上泪光,他背过身子,不再看向蓝忘机,戒鞭之痛,眼中虽可不见,耳边却依然能闻,终是一滴眼泪弥漫开来,他未曾有一刻,觉得自己的一生,像现在这般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