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顿悟,无法陷害便蒙魔帝夺替身即可,虽对王爷篡位无助,但魔帝对主人有深仇大恨,难得有机会报千年前之仇,若晓主人偷得替身通关,即便晓再滥杀无辜将永世被镇,也定大开杀戒泄愤。而他的弱点是前世情人,寻得她并感化魔帝,成全他俩双宿双飞,退隐江湖何尝不可?
主人将魔帝前世情人长相导入我等脑海,分头寻,扑天雕展翅便去,白狐姐姐与王爷各自启程,主人与老君各往冥府查生死簿与注生娘娘处寻线索。而我,只能留守府中,无奈是魔帝猎物。
闷得慌时,好在洪涛与李智来访,他俩不知何时相恋了,甚恩爱,下个月成亲,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 26 章
最近越觉我对他俩生疏了,不知是因仙凡有别而不在乎,还是对此生无可恋。即便眼下天界考验为主,他俩的喜事也得诚心祝福。问及皇上现况,洪涛不隐瞒道:“他老人家最近可勤奋了,一直在批奏折,对我也爱理不理,兴许用公事解哀愁吧……”
李智点头道:“皇上继续这般不眠不休只会伤身,连太后与二王爷都劝不动,如今只剩你了。”
原来是有目的的,顿悟她俩其实没那么念我。但皇上若听我的,便是我有生之年的小贡献。入宫求见皇上时,孟公公又惊又喜,急匆通报,眨眼便返来邀我入御书房。
皇上亦对我爱理不理,认真批奏折,孟公公细声道知,皇上对二王爷与洪涛甚至太后亦如此,何况是认识不倒两个月的兄弟。皇上见我不语,终弃奏折盯着我,似嬉彼此相觑,先笑则输之游。
我盯着皇上,孟公公见了更着急,皇上见无趣终道:“什么风把三弟吹来了?”
我冷静道:“劝皇上歇息风。”
皇上笑一声,朝我行来道:“是皇妹告诉你的吧?朕只是尽职,不眠不休也为国操劳,三弟无须理会皇妹胡言乱语,回去歇着吧!”
我欲说,他已命孟公公将我请出去。仔细想来,洪涛将希望托付予我,不能白来。未行至门口,我回首对皇上道:“皇上在履行五弟临走前托付,当个好国君?”
皇上顿住,说到痛处,悟性强者终究会清醒。孟公公认为我不该提及此事,急催我出去,但他拉不动。皇上叹息回应:“朕当然晓得自己所为,但与五弟无关,你同朕一样,眨眼失去至亲,应该明白此感受。你是哮天犬,此生所历对你而言能长智,归位后,下来千万年都用得上,但朕亦是凡人,死了便喝下孟婆汤,此生懂得的道理在来世又得重学,学不到就如此生领悟太晚,失去了便无法挽回。”
我淡定道:“皇上此生贵为一国之君,造福百姓,还需保国泰民安,若再自欺欺人,失去的不止五弟。这些年,皇上拼命守住江山又为了什么?五弟宁可自刎,也意味着他放心将天下托付予皇上,若皇上不保重龙体,五弟岂不白白牺牲了?”
皇上沉思半晌,忽冷笑一声道:“仙班者非凡,终究看的开。朕知道怎么做了,你回去歇息吧……”
兴许洪涛与二爷忧龙颜大怒不敢提及,但他若连神仙的话都不听,迟早出大事。离开御书房途中,洪涛自花园蹦出,难置信盯着我,想必窃听了我与皇上对话。
洪涛好奇道:“母妃与二皇兄使类似道理相劝都被赶出来,怎就听你的?”
孟公公替我解道:“二王爷与太后未知皇上与五王爷的兄弟情多深,两者皆说五王爷罪有应得,皇上能不动怒吗?皇上觉得三王爷亲切方事事只向他倾诉,想必三王爷今时最懂皇上了。”
洪涛顿住,兴许觉皇上偏心,但毕竟是男者之事,而皇上不想打扰二王爷休养方把心事咽回去。返府时,主人与大伙已聚正厅且无收获。主人道知,魔帝前世情人转世数回,但名字只到前两世,猜测魔帝自由后便去寻她。
此时,王爷似有难言之隐,犹豫半晌方道:“先前曾见皇兄鬼鬼祟祟至魔宫密室,我避于外,见他出来后面色哀伤似曾泣。”
确如主人所料,但此事不能急,总会有更好的办法,歇会儿再从长计议。我补觉醒来已过半个时辰,至后院散心时,主人与老君神色严肃谈事,我难免好奇,略凑前避于角,便闻老君道:“哮天犬为救皇上而亡,届时魔帝定会到来,哮天犬能否归位就在一瞬间。”
主人忧道:“所以,魔帝替身就让白狐妹与扑天雕处理,魔帝亲临夺哮天犬,若忽略考验替身,便是他俩侵入魔界佳期。但魔帝向来谨慎,大意起来反倒像陷阱。”
我大限将至,老君却只与主人密谈,完全不给我心理准备,明摆要我顺其自然。此时,忽念竹林生活,默默收拾行李便启程。途中,越觉不能轻视老君所言,有人欲刺杀皇上,若于我返竹林这点时日动手,我赶不及搭救便顺不了主人与老君意,但此生注定为皇上而死,无论我何时返,结局终会一致。
竹林屋冷清,李智当师保后,全家搬到京城,昔日热闹,今时寂寥,此处所有人再也尝不到娘的糕点。今世比前世哀伤,却如皇上所言,若没意外,每世所历所悟千万年后仍用得上。
老家尘埃虫网依旧,施法清理无须半刻便了事,上集市茶楼用膳,时而一同打闹又熟悉的老板与小二居然没认出我。
欲问候之时,白狐姐姐忽行来与我同桌,点了饭菜,见我仍盯着走远的小二,顿叹息道:“别疑惑了,你不属于凡间,你离开竹林后,二郎真君与老君便将你的存在抹去,此处所有人都会忘记你。但你要记得,你的出生不在生死簿内,一切拜魔帝所赐,这就是身不由己。”
我顿住,千年来极少见白狐姐姐这般严肃,而每次严肃之时便能晓事情的严重性。记得恶灵入侵人间时,她曾助众神将一臂之力,一同谋略时有模有样,认真投入,只惜当时我未成人形。
膳后,她伴我返竹林并道知,我离府时被她撞见,她便一路跟着,见我只是念乡,特意来伴。我俩逛遍竹林,忆许多往事,她虽不是苏梦兰,但她之前一直呆在苏梦兰身躯,能看见与感受。
她不再要我对这份感情给答复,自知强扭的瓜不甜,只想顺其自然,死缠烂打只会添加我的烦恼,若真爱一个人就得替对方着想。她很有耐心,即便我最终选的不是她,亦会大方成全与祝福。感情须慢慢培养,我俩目前是友亦是姐弟。
于竹林一个月,转过其他三户家园,李智家田园成草原,洪涛家谋生工具连人带物进京,仅存房子布满尘埃与虫网。至于苏家,那本是神仙曾居处,谋生不过是消遣。
翌日,我俩返府,主人、老君与扑天雕竟不追问,猜想白狐姐姐早道他仨晓时,事实却是老君已料到,扑天雕逗我俩道:“一开始还以为你俩私奔了。”
白狐姐姐冷笑瞪他一眼道:“想哪去了?”
扑天雕似笑非笑道:“不远,就在眼前。”
他俩不知何时混熟,互怼许久却是玩笑,怼着嬉着闹到后院去,相互追逐。我忽嫉妒扑天雕能用短时间与白狐姐姐这般亲近,酸酸的感觉有种想上前隔开他俩的冲动。
主人走近我,盯着他俩道:“不去凑热闹吗?”
我顿住,主人似看穿我心,但不是不凑,而是凑不进。三人行,总有一孤,我伟大点成全他们,反正主人在侧,老君却挺享受孤独,自娱自乐,玩弄拂尘貌如老顽童。
我与主人返屋与他谈正事,我提及大限将至,老君盯着我半晌方道:“为何不逃?”
主人亦盯着我待回应,我冷静道:“皇上爱民如子,若被奸人所害,乃百姓最大损失,有意登基者定互相残杀,届时,宫中又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但魔帝是冲我而来,即便晓一切乃魔帝策划,若我的牺牲能换天下太平,都值了,之后的归位争夺只能随机应变。”
老君解道:“魔帝会利用大臣谋害皇上,只是当你进宫保护皇上之时便是你的死期,你可最好准备了?”
我使坚定目光点头道:“此生挚爱已去,该悟的已记下,顶多死前受点皮肉之苦。成败一瞬间,此生无可恋,早了事早歇,也能回去照顾玉兔哥哥。”
主人沉思半晌,盯着我道:“不如提早悄悄把你带回天界,用你的替身守护皇上,魔帝不能自由进出天界,只须在通关前把你藏好。他一离开魔界,扑天雕与白狐妹便按计划行事,咱们假装与他争夺哮天犬,任他再次将哮天犬替身带去投胎,而他把替身投入娘胎时,须在他不知情下消失,能瞒越久越好,我也假装在找,让他以为得逞了。”
计划虽好,但此时不知主人与老君打算要我怎么死。扑天雕与白狐姐姐不知何时嬉闹归来,竟冷静看待张凌即死之幕。主人将我金身取出,要我即刻化替身注入凡躯,张凌犹如复活了,但到头来那还是我。
我在老君护送下安全返天界,我第一时间便去探望玉兔哥哥。他已醒来,坐床边喝药,气色大好。嫦娥娘娘照顾着,见我似要与他叙旧,寻借口要我接手便回避。
玉兔哥哥淡笑道:“你一回来就麻烦你,这怎么好意思?”
我行他处道:“就当感谢你上回替我解开魔帝血印,若不是为了我,你也无须花这么长时间调养。”
玉兔哥哥点头道:“既然你这么坚决,就顺你一次。看样子,你在凡间学了不少,魔帝选择把你投到凡间反倒帮了你,这魔头不知是善是恶。”
☆、第 27 章
“自然是恶。”我边行续道:“凡间历练只是偶然的机会,我若呆在天界,还能保证学不坏呢!我这一世经历了权力争夺与兄弟情深,还找到了挚爱,只惜被魔帝一插手,全都没了。婆媳同去,生恨怨嗔,这感觉真奇妙,似乎随时会走火入魔,无法回头,好在白狐姐姐及时拉我一把。”
我回视玉兔哥哥,他却盯着我许久方道:“挚爱?白狐妹不嫉妒?”
我毫不犹豫道:“是她成全的。”
此时,玉兔哥哥忽似笑非笑盯着我身后,我这就感受到白狐姐姐气息。我装不知,续道:“而且,那日她说感情要顺其自然,何况她与扑天雕感情比我好,不至于嫉妒吧?”
我以为她会动摇,岂料她竟无视,且移题道:“计划进行得顺利,魔帝已中计,二郎真君通关了。对了,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怎么照顾玉兔哥哥?还不回神殿迎接你主人?”
玉兔哥哥一脸懵,白狐姐姐解毕凡间乱相便把我赶回神殿。我不服,绕过她奔至玉兔哥哥身后道:“人家没嫌弃呢!况且,男人照顾男人更方便些吧?若玉兔哥哥沐浴更衣都由你来,岂不乱了规矩?你毁我清白不够,还想毁玉兔哥哥的啊?”
白狐姐姐说不过我,无奈调头便走。玉兔哥哥摇头笑了笑,似见我俩如冤家。他欲至外活动身子骨,方立身便感晕厥顿坐回床。原来他内伤未愈,兴许解魔帝血印时伤得不轻,落下病根了。
他打坐调理,我趁闲出外散心。广寒如初,吴刚砍树,千年不倒,越坎越劳。从此处望去,他背影好生落寞,玉兔哥哥这段日子无法陪他,不知他是否常来探望。我移开视线,竟见白狐姐姐于花海中散心。
我欲前去,吴刚忽现我身后,这瞬移术倒厉害,方才还见他在砍树,真是吓我一跳。他瞄白狐姐姐一眼,再盯着我道:“喜欢人家就说呗!干嘛吵得跟冤家似的?我砍树都听见了。我猜想,嫦娥娘娘稍候定来探究竟。我倒要看你俩如何解释。”
他语音刚落,嫦娥娘娘果真皱着一张脸行来,却冷静且无视我与白狐姐姐大吵一事,反而警告我们莫打扰玉兔哥哥静养。她入屋探玉兔哥哥病情,我与吴刚亦随,白狐姐姐后脚方至。玉兔哥哥巧打坐毕,气色好转,嫦娥娘娘晓玉兔哥哥喜清静,便要我与白狐姐姐先回去,此处还有吴刚。此时,顿觉她认为我与白狐姐姐是来添乱的。
我俩告退返二郎神殿,主人也没因通关而高兴。我盯着老君,再瞄一眼灵牛兄与扑天雕,主人见我疑惑方道:“以我对魔帝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就此罢手。”
我等顿住相觑,老君瞄我一眼,再盯着主人道:“所以说,他还会拿哮天犬要挟你,毕竟他不知你有扑天雕。他一日未除,恩怨永无化解之法。千年前,你受他前世情人所托方插手逮捕他,此事若不向他解释,他还以为前世情人仍存爱意。”
扑天雕亦参上道:“何况全体考验结束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魔帝那,趁他未动怒闭门谢客前赶紧解释为妙。”
主人这就去,散会时,灵牛兄欲留下同我叙旧,老君便独返。灵牛兄勾我肩道:“兄弟,凡间这趟不容易,终于回来就好好歇着,但你总爱念旧,别告诉我你想下凡见皇上?”
经历这么多,我已不怎么念旧,如今比较拿得起放得下看得开。白狐姐姐说,张凌被刺杀时,皇上惊愣落泪跪坐我跟前,刺客全被擒,皇上当场亲手杀了那叛臣。
皇上得到王位,付出的代价也大,方走出失去五爷的哀伤,眨眼又得承受一回。得多少,失多少,世间的自然公平现象不止这些。白狐姐姐还说,洪涛与李智婚事因此斩延,估计皇上又得闭关疗伤一段时日,但愿皇上不忘之前劝说。
主人一个时辰后返,我四满目期待盯着他,换来的却是摇头与失望,主人叹息道:“魔帝不但不信,还把我赶出来,看样子,哮天犬须提高警惕,别离开天界。虽然考验结束,天界与魔界从此各走各路,但魔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不能离开天界便无法随主人降妖伏魔,这职已成摆设。扑天雕依然尽量少与外人接触,即便魔帝见到他,主人也能说是玉帝派来的神兽,相信魔帝没那胆得罪玉帝。
然而,魔界王爷无动静,我等欠他人情,助他篡位之事竟无头绪,何况天界无法再插手魔界事,人情未还,难免过意不去。主人为此事而恼,但仔细想来,王爷的对策全没派上用场,倒谈不上欠人情,我等被他利用多一点。
此事暂告一段落,我四神□□探望玉兔哥哥,顺让扑天雕交新友,却被吴刚拦门外,说玉兔哥哥在静养,不宜打扰。我四盯着屋外,寝室被嫦娥娘娘布下结界,玉兔哥哥听不见外头嘈杂。吴刚说,待他身子好点,定让他找我们。
灵牛兄回去,我仨返神殿。途中,扑天雕问及白狐姐姐住所,她原来自青丘,目前为与我等嬉闹,即便居无定所,四处奔波,浪迹天涯也无所谓,实为寻真爱而来。她在青丘的地位很高,若修得九尾更不得了。
主人不让我离开天界,她便带来铜镜陪我看前世亲人。第一世的爹娘兄长安在,嫂子顾孩子,布庄生意兴隆。黄敏沁家破旧不堪,黄夫人在她死后愁出病而死。
这一世,洪涛与李智终在半年后成亲,于天界不过半日。皇上闲时常至皇陵拜祭,张凌本不该出生,原本会在后宫被李贵妃所杀,但一切被主人动手脚,所以他们只记得名字,永无法记得我的样子。即便遇我前两世兄长,只会似曾相识,何况兄长已一把年纪,还留了胡子。
勾起这些回忆如永别,略哀伤又难受。苏梦兰闭目前曾说来世有缘便再续,我忽想即刻寻得她来生,无意抛下白狐姐姐,却被扑天雕拦下,他提醒我魔帝时刻守着。
我视白狐姐姐,她握着铜镜,装作不在乎寻借口便去,明显读懂我心。扑天雕似看出一些事,略不悦道:“全天界皆知她对你有意,她为你下凡被道士误会,为你四处奔波,在你还是凡人时保护你,难道你心里装着别人吗?别把她对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她不是不在乎,而是给你台阶下。即便你俩未开始,也得顾一下她的感受吧?”
我盯着白狐姐姐渐行渐远,欲追身却不动。此时,我疑惑对扑天雕道:“你怎看透?”
扑天雕淡定道:“旁观者清。你方才视她的眼神是犹豫的,为何不追?”
这只鸟果然细心,难怪玉帝放心让他来相助。但我对苏梦兰是真情真意,即便她魂飞魄散也不变心,放不下的只有她。白狐姐姐处须想办法让她死心,但我对情爱没策略,玉兔哥哥足智多谋,兴许能想出好法子,就怕他仍在静养。
三日后,我至广寒探访,玉兔哥哥寝室已无结界,还闻得白狐姐姐与他的谈笑声。寻他是为了白狐姐姐的事,他俩在一处难免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