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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一个单独待在屋里的机会,如果在今晚傍晚之前不能获得独处的机会,他就必须主动创造一个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有听到张华若心里的声音,赵平景在下午出去了一次,不长,也就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回来后就跟张华若说他今晚不能在这里陪着张华若过夜了。

    张华若心中一喜,但是他不能把喜悦表现在脸上,只能淡定地点点头。

    赵平景看张华若这样,认为张华若肯定是不敢把心里的失落表露出来让自己为难,一把握住张华若的手:“自从上次的事,家里对我管的严,昨晚一夜没回去已经让他们不高兴,今晚我如果再在外面不回家过夜,他们怕是又要对我严加管教不让我离开家门。”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是想给张华若一个惊喜。

    晚上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在不引起任何家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离开府邸,回到这里陪伴张华若。

    张华若对赵平景口中提及的“上次的事”感到好奇,还没问,注意力被手上的触感吸引。

    赵平景现在正双手一齐紧握着张华若的手,张华若试着想抽走自己的手,由此感觉到那奇怪的凹凸不平感觉。

    照理说,像赵平景这样的富家公子平日里不可能下地干活,更不可能在家帮忙做粗活,手上不应该会有这种粗糙感,就算是勤练书画练出的老茧,也绝不会出现在掌心这个地方。

    这种坑坑洼洼的感觉,更像是伤疤。

    张华若直接将赵平景的手掌翻过来,看清掌心的痕迹,那里的确有一个伤疤,一个明显是灼伤导致的疤痕。

    这个疤痕,再加上赵平景的这张脸,张华若终于想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赵平景!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当时在张华若新婚游街时当众捣乱的男人,这个伤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被生石灰灼伤的印记!

    赵平景看到张华若现在的表情,明白他这是想起自己是谁了,顿时心花怒放:“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你知道我是谁了!”

    现在这个情形,张华若只能实话实说,而不是装作不知道:“赵平景,赵中书令的独子。”

    亲耳听到张华若说出自己的名字,赵平景开心地差点手舞足蹈起来:“你真的记得我,还记得这么清楚!”

    张华若沉默,他也就知道那么多,根本不算记得清楚,只是因为赵平景妄图伤害过杨大宝,才略微有点印象罢了。

    天渐渐黑了,赵平景在亲眼看着张华若吃完自己带来的食物后,依依不舍地走了,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外面两个看守人员一定要在不打扰张华若的前提下,好好保护张华若的安全。

    赵平景一走,张华若立刻开始解脚上的绳子。

    那些绳结都是死结,想要单纯解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赵平景才这么放心。

    张华若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温柔的方式解开绳索,碗碟已被赵平景收走,但是那瓶最开始的外伤药瓶还在张华若手里。

    赵平景应该是忘记它的存在,才没有从张华若这里把这瓶药搜走。

    张华若用衣物包裹住瓷药瓶,再小心翼翼地将它磕碎,小瓷器碎裂时难免发出声响,在张华若有意的控制动静之下,声音不大,就算近在门外咫尺都不会听到这点动静,更何况现在那些看守人员站的那么远。

    第84章

    用碎裂的瓷片割绳子,用这样的方式解开绳子的束缚很慢,却是张华若现在能用的唯一可以实施的办法。

    他想过可以使用烛台的火烧断绳索,奈何他怎么也够不到烛台,药瓶可以用衣服打翻然后倾斜桌面让它滚过来,烛台要是打翻了,火如果熄灭掉倒还算是一个好结果,就怕火不熄灭,将这里变成一片火海。

    到时候不仅绳子能被烧断,他张华若这个人怕是也要烧没了。

    绑住张华若双脚的绳子不算难割,关键是在割的同时张华若需要一直拽住绳子,防止绳子在割断的那一刻被抽动。

    束缚着张华若双脚的这根绳子上面还连着挂着铃铛的绳子,牵一发动全身,他可不想那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引起外面那两个人的注意。

    还有一点,那就是谁也无法保证赵平景不会去而复返,也无法保证外面那两个看守人员会真的会乖乖听从赵平景的话不再窥视。

    张华若一边割绳,一边听着周围的动静,哪怕是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让他紧张不已。

    一根大拇指粗细的绳子由几百条小细线组成,瓷瓶的碎片不算锋利,一次仅能割裂几条小细线。

    三条、四条、五六条……

    张华若已经无法感知实际时间的流逝速度,他只知道这个过程很漫长很漫长,他觉得时间过去很久,但是实际情况是从他开始割绳到结束只过了一段不算长的时间,最多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药瓶里的外伤药粉被张华若好好包在一片布料里,张华若将割下来的绳子系在床尾的镂空雕花木上,弯下腰靠近门那边。

    屋里有光,如果张华若径直走向门,门上很有可能会映下他的身影,这么明显的黑影在屋里晃动,很快就会被外面的人察觉,所以他需要将自己的高度保持在纸窗以下。

    透过极其细小的门缝,张华若向外看去,确认着两位看守的位置,他很快发现他们的身影,那两个看守正面对面蹲在不远处的走廊,看上去像是在吃饭。

    张华若可以肯定,现在是最好的逃跑机会。

    他不能从门这边离开,一定会被屋外的人发觉,可是屋里仅有的两扇窗户也早已被赵平景用木板钉死,一番察看和思量过后,张华若把目光投向屋顶。

    这是一间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墙壁上满是裂痕,尤其是上面那块和屋顶相邻的部分,那部分直接裂开了一个大裂缝,裂缝上面只覆盖着一些茅草,防止雨水落进屋里。

    说是大裂缝,其实也就手掌一般的宽而已,关键是裂缝还算长,只要把它的宽度弄大一点,张华若完全可以通过这个裂隙。

    张华若把桌子挪到墙角,踩在桌子上面去够了一下裂隙所在的位置,位置有点高,他伸长了手也碰不到裂缝。

    张华若转而把目光投向屋内,寻找一切能用来帮忙的东西,目光落在床上那截被割下来的绳子,以及窗边放置的长木板上。

    他拿上绳子,在绳子一头绑上长木板,做了一个简易的攀爬工具。

    这木板厚实有硬度,和钉在窗户上的木板一模一样,应该是钉窗户后剩下来的多余木料,被他们随手放在这里,现在正好为张华若所用。

    张华若站在桌子上,将木板横着塞过缝隙扔出屋子,在拉回来的时候调整角度,让木板能够卡在洞口,这样绳子的另一头就相当于固定在上面了,张华若可以顺着绳子往上攀爬。

    有了可以攀爬的吊绳,张华若还是需要多找一些物件来叠高垫脚物的高度,他的臂力没那么强悍,没办法单独靠着臂力长时间挂在绳子上面。

    绳子只能当做辅助,用来保护他不会轻易因为保持不了平衡而摔落下去。

    用各种杂物叠高了桌子上面那部分,张华若试着摇了摇,确定它们足够坚固后才开始踩上去,他一边拽着绳子,一边踩着这些垫脚物凑近屋檐。

    裂缝对于张华若这个人来说太小,就算张华若这么瘦也无法通过这么小的缝隙,所以张华若一开始选择它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它与屋檐相邻。

    只要多掀掉几片瓦片,整个裂隙就足够成为一个井口大的破洞,那样张华若就可以钻出去。

    这一切看似简单,但是对于张华若这样的养尊处优又从小身体欠佳的官家公子来说,实际操作起来很有难度,他踩空了好几脚,从吊绳上滑落过一次,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形掀掉几片瓦。

    他没有将那些瓦片扔到地上,而是轻轻放在旁边的瓦片上面,免得它们掉落。

    瓦片掉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足以惊动看守,张华若不得不小心翼翼。

    一番操作下来,张华若累瘫在屋顶。

    换做平日,要是有人问张华若能不能完成刚才那些行动,张华若绝对会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但是现在真正经历着这一切,他竟然能够真的做到!

    当然,刚才他手脚并用的狼狈样子是绝不会说出去的,他也不许任何人看到或者记得!

    要说为

    什么能做到,张华若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只要一想要他在这里多待一秒,家里人就会多担心一刻,身体里似乎就能涌现出一股超越平常的力量,促使他成功逃出屋子。

    现在,他只想尽快回到家人身边。

    费了这么多力气才爬到屋檐上,张华若第一时间就是躺下来休息,补充接下来要用的力气,他的手就像是废掉一般毫无知觉,瘫放在身边,连甩一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晚的夜色一点都不美,黑沉沉一片,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乌云遮住了一切。

    在起身之前,张华若伸手触摸向天空,他想起他曾经和杨大宝一起依偎着看夜晚满是星光的夜空,现在看着这片漆黑的夜空,此刻他的脑海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已经一起看过星空,那也应该找一个机会一起在屋顶等待日出,和喜欢的人看看日出的美景。

    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亦或是站着,只要身边的那个人是他就好。

    张华若艰难起身,将本来卡在洞外的木板换一个位置,也就是先将它放进屋里,找好角度卡在屋里面,绳子往外放,他再顺着向外往下的绳索爬下去。

    一切悄无声息,张华若的脚终于踩到外面的草地上,离开这间被人看管的屋子。

    夜太黑,张华若看不清自己身处何地,更看不清周遭环境,只能大概看清一些模糊的黑影,踩着满是小腿高的野草走向右边,很快摸到一堵墙。

    张华若判断这堵墙应该是一栋大宅里的分院景墙,距离真正的外墙估计还有好一段距离,张华若根据直觉摸向一边,果然在不远处找到月洞。

    张华若看向那两位看守所在的方向,心里明白他们看不到这个位置,却还是小心地紧贴墙壁慢慢通过。

    在这样的黑夜里,最容易被注意到的是一闪而过的快速身影,尤其是张华若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一套偏白的衣服。

    穿过月洞就是另一个院子,跟看守所在的位置隔着一堵墙,张华若的行动不必再这么小心翼翼,他抬头看天,暗暗感叹老天爷的不帮忙。

    如果现在能看见星星的话,他就能分辨方向,总比现在盲目乱走要好许多。

    他确定一个方向,开始朝那个方向快速走去。

    不用照镜子,张华若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这里是废宅,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一不小心就会沾到身上,现在他的身上就满是这些蜘蛛网。

    好在现在这个时节蜘蛛网上没有蜘蛛,藏匿在草丛里的虫子也所剩无几,张华若的身上并没有挂着小虫子,要不然,他真的会被这些小生命在自己身上爬动的感觉给吓到发出声音。

    恐怖的不是虫子,而是未知的感觉。

    如果看到一只小蚱蜢停在手臂上,张华若只会轻轻将它弹掉并不会害怕它,但是假设张华若无法看见这只小蚱蜢,只是感觉到有个活动的小东西停在自己手上,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人无法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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