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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云天扶额,不想钱大永这么不解风情,他拍拍钱大永的肩膀,叉起腰对着钱大永道:“好吧,大哥,我打心眼里佩服你。”

    “你比我大三岁,我应该管你叫大哥吧?”

    黄云天再一次扶额。

    “秃鸡同野鸭讲!”袁其在后面骂道。同时对两人开骂,袁其也真是厉害。

    在整个村子里,就属钱家买得菜最多。商队这回卖出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蔬菜。他们也要从钱家那里买些酒回去过年,来而不往非礼也,霍三爷给蔬菜定的价钱确实是过高了,乔纪维也把酒价稍微抬高了一些,商队的人愣是没看出来,只以为这是正常的价钱。

    前些日子郭掌柜着人给钱家送了几床棉垫,他们见了也想买。乔纪维是按正常的价格六百文收的,商队的几个人把棉垫装在了车上,又到村里的其他人家那里买了些鱼豆腐。把这些东西装进车里,各辆马车瞬间又变得满当当的。

    到了这时候,太阳已垂西,前方的路上几颗杨树光秃秃的,百草枯黄,呈现出一片荒凉凄楚的景色。见时候不早了,霍三爷催着商队的人继续赶路。乔纪维一直送他们到了村口,霍三爷挥手,示意乔纪维回去。

    乔纪维回到家的时候,钱大永也刚好给袁其送完蔬菜回来。钱大永心里又想起了乔纪维要去南方的话,心上不由得惴惴不安。

    钱母和翡翠已经忙碌了一整天,乔纪维让她们今天歇着,他和钱大永去喂猪和喂羊。乔纪维自己到锅房里烧火煮猪食,又令钱大永铡些玉米杆儿喂牛,抱一些花生秧给母羊吃。

    钱大永做完这些,有点蔫地地踱到锅房里,他也想清楚了,乔纪维要到哪里,他就去哪里。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是娶鸡随鸡娶狗随狗。

    大锅里的水还没有开,乔纪维坐在小板凳上给灶上添着柴火。

    钱大永清了清嗓子,乔纪维听见,手一顿。

    “小维,明年你要去南方,我也不阻拦你。但咱们事先说好了,是我带着你去。

    “为什么你这么担心我去南方?”

    “我怕你到南方的时候逃跑。”

    “啊!”乔纪维一惊,在饭桌上他也只是随口说一说,只是给霍三爷提个醒,世事多变,具体计划怎么实施以后他还要细思量。他站起身来抚慰钱大永的情绪,“永,除了这个家,我真得无处可去。以后你啊,可不能这么怀疑我了。”说话间锅炉里的一缕烟环绕乔纪维的身躯,飘散开来。

    说话间钱大永的眉头逐渐舒展,他走近,将乔纪维扶到外面,“你出去,别被烟呛到,火我来烧。”

    到了晚间,空气突然变得湿润。不久为数不多的雪花自天上飘落,乔纪维抬头看了看天,突然起了一种很温柔的感觉。恰如这片片雪花。

    到了第二日,乔纪维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旁边的钱大永还在熟睡。靠着光亮乔纪维对着钱大永的面庞仔细看。钱大永整张脸都很协调,看起来挺温润的,没有那种尖棱的让人看着不舒服的地方。这也跟他的性子相称。乔纪维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钱大永的腮边。没想到这个动作让把熟睡中的钱大永惊到了,他“嗯哼”叫了一声。乔纪维忙抽出手,开始穿衣服。

    待一切收拾好打开房门,周围的世界已是一片洁白。一眼望去尽是雪。山上的青松挂着雪丝,是这世界唯一的一点绿。脚踩在雪地上,出了一个又一个坑。

    第48章

    乔纪维这天早上先找了两个破瓷盆,他分别在上面撒了一丁点土,在其中一个瓷盆里放了放了二十几瓣蒜,在另一个瓷盆里加了较多的土,再浇上一点水,把一些豆子埋到里面。待做完这一切,手又被冻得冰凉。

    乔纪维赶紧把这两个抱到锅房里,放到了离灶炕不远的窗台上。翡翠这时也刚刚起床。看到乔纪维捣鼓了这俩瓷盆,不禁问道:“少爷,这是干啥的?”

    “让它们发芽,到过年的时候,大概就能吃到豆芽菜和蒜苗喽。”乔纪维向翡翠解释道。他如今简直对白菜和萝卜犯了恐惧症,可不想让这两样菜再加上一个芜菁轮流支配了。如今先把这蒜和黄豆保持在较温暖的环境下,看看最后能不能发出芽来。也算为过年加了两道菜肴。

    随后乔纪维冲到正屋里,把手放在炭炉上烤火。炭炉还是钱大永前两天买的,本要放在两人的卧室里。但被乔纪维阻止了,他是宁愿冷一点,也不愿担着被毒死的风险。更何况卧室里还有钱大永这么个“移动人形大暖炉”,暖身又暖心。钱母本要把这炭炉放到锅房里,也被乔纪维哄住,说人晚上入睡吸了炭炉出来的气,到了老年就会变傻。因为这句话,钱母几天都不敢靠近这炉子。

    钱大永这时候已经起床,走出门去拿起扫帚扫院子里的雪。

    吃过早饭,钱大永则进了杂物间,不知在里面干什么。

    村里不时有人来钱家,想着买一些菜。其实乔纪维之所以买那么多菜,就是为村里人日后要买菜考虑。钱母给每斤蔬菜定的价比起昨儿个商队定的还要多出十文,客人们一听这个价钱,都惊呆了眼。本来手里攥着钱,现在又不敢买了。翡翠看不下去,待客人走后不住说钱母见钱眼开,连邻里情谊都不顾了。

    引得钱母大骂:“你个小浪蹄子,我卖我的东西,定什么价都由我自己说了算!我还用着管旁人?以后把你卖了,我就管你汉子要一文钱你还能咋的?”

    “你……”翡翠气得咬牙,“越老越坏。”

    乔纪维有些看不过去,他也跟着劝钱母,“大娘,你现在收十文钱是捡了便宜,但你想过没有,若是咱家那天遇到什么灾,村子离的人想起你这样子,也不会帮咱的。你就多收一文钱,剩下的九文钱,就当是人情钱。这一文钱你别看着数目小,但这么多菜呢,至少也能拿到几十文的。”

    “少爷说得对!”翡翠连连附和。钱母似乎也听进去了乔纪维的话,又看了一眼蔬菜,想着给蔬菜重新定价。

    乔纪维出来透透气,正好看到钱大永从杂屋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个铁丝编织的器具。乔纪维还未见过,问道:“这是啥?”

    “套兔子的。”钱大永抬起头,双眸清澈。他想着乔纪维也吃厌白菜了,就到山上捕一只兔子给乔纪维解解馋。

    钱大永收拾好东西,走出门去,回头朝乔纪维看了一眼,“我走了。”

    “等等!”乔纪维喊道。

    钱大永微微怔住。

    “我也去。”乔纪维道。

    钱大永自然不会同意,“你去干什么,天寒地冻的,在家待着。”

    乔纪维不依,“我就要去吗,放心,我不给你添麻烦的。”

    “可你这身子骨……”钱大永没说下去,看乔纪维的眼神却有了一丝犹豫。

    乔纪维正色,“我又不是娇弱的女子,是能走远路的。”

    听乔纪维这么说,钱大永也没理由继续把乔纪维拦在家里。他抬腿走出门,乔纪维跟在了他后头。

    一出门便碰见了村子里的族长,族长笑着招呼钱大永,“大永打猎去啊?”

    钱大永点头。

    “行,去吧。说不定你还能打头鹿回来呢。”

    钱大永笑着挠头,“那哪能呢?”

    说起来钱大永可是村子里最厉害的猎手,别人不敢到的艰险之地就只有他敢去,没次打回来的猎物也比别人多几倍。前年在山里与一头野猪搏斗,不落下风,把野猪打死留在山里,众村人进山见到死猪无不称赞。

    两人又并行了一段路,看到袁其和黄云天在前面走着。这两个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下手牵着手,黄云天在袁其耳边说着私密的话语,一脸的宠溺。惹得钱大永和乔纪维这两个局外人的脸都有些微红。

    近几日这两人的亲密举动惹出了村子里众多的闲话。甚至有人骂袁其不要脸二凳子,三十几的光棍没女人睡,就惦记起英俊的男子来了。他们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拿袁其黄云天调笑,言语十分地恶毒。但由于袁其父母早亡,这些闲话倒也损伤不到袁其什么。

    钱大永和乔纪维又朝前走了一段路,前面那二人拐到了分叉路上。终于走到了山脚下,临上山,钱大永又瞥一样乔纪维。“最后问你,你真要上去,上了山可没机会后悔了。”

    乔纪维有些不耐烦了,“行啦,今天这么这么磨磨叽叽的,上了山我一切都听你的,行不?”

    “好,”钱大永点头。这一次也不过是他无话找话。

    抬眼望山,前方已完全被冰雪覆盖,一点缝隙都不留。山上道路早已认不清了,钱大永仅凭记忆摸索着前进,让乔纪维殿后。

    路上奇滑,乔纪维只能抓住山上随意生长的梁草作为凭依,这梁草不同于普通的草,其身长着粗杆,大概是它的茎,这让它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小树似的,把那杆放大,真得成了房梁了。

    两人也不停歇,一口气翻越两座山,来到一片密林里。离钱大永捕猎的地方仍有一段距离。乔纪维已累得腿脚发麻,钱大永在他前方仍然步履稳健。但话是自己说的,自然不能出尔反尔。也不能让钱大永背着,毕竟钱大永手上拿着各种工具,自己仍然空着手。于是只好咬牙,再继续前进。

    到了钱大永要捕猎的地方,钱大永先给乔纪维开辟了一个地方,让他坐在上头。在四周放上套,撒上一些雪和沙土,再在旁边放几块萝卜。随后也不闲着,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你干什么?”乔纪维在他后面喊。他静静看着钱大永做的这些事,自己却不知道该帮什么忙。心里难免觉得自己没什么用。

    钱大永“嘘”地一声,示意他别出声。他慢慢往前爬去,越来越远,最后乔纪维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了。看不到钱大永的身影,乔纪维觉得有些忐忑。

    山中不知日月,更何况是这没有阳光的阴天。迟迟见钱大永未归,乔纪维心中的阴霾愈发浓厚,竟不知从何宣泄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倏忽闯入视线,从挺拔性感的身材看,确认是钱大永。直到钱大永走近,乔纪维才看到他手里提着一只山鸡。

    看到这只野山鸡,乔纪维瞬时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你怎么逮到的?”

    钱大永放下山鸡,山鸡被捆着犹在挣扎。“我摸到它休息的地方,一个急扑,它还没来得及飞,就逮住了。”

    他又往周围下套子的地方走去,乔纪维在后面跟随着他。从后面看,钱大永的后背确实够宽阔直挺,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两人在四周逡巡,却没见套到兔子,估计是乔纪维离得夹子太近,兔子们都不敢上前。钱大永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对着乔纪维说道:“待了怎么长时间,想你也饿了吧。咱现在就把这只鸡烤了。你去捡些枝子来。”

    乔纪维立刻觉得有了表现的机会,一双明亮的眸子露出喜色。

    他转过身朝密林里欢快地走,捡了大半天,也只捡到几个枝子。回到原地,钱大永已在地面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乔纪维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野山鸡还在钱大永的脚下绑着,瑟缩着腿微微动着,似乎想逃离这灼热的火源。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有异样,两人同时抬头看,一头狼正站在前方十几米处!

    乔纪维心头一震,血液猛地涌向嗓子眼。这时候钱大永可没带什么防身的东西。

    “别出声,”钱大永小声对乔纪维说道,“就坐在这儿不要动。”

    随后钱大永站起身来,用一双眼睛与狼直视。目光变得凌厉而凶狠。就这样持续了一刻钟,钱大永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目光。狼先露了怯,钱大永一声怒喝,吓得狼倒退,逃到远处。

    钱大永的身子顿时松懈开来,“赶紧回去!”

    两人收拾起东西,乔纪维看了眼地上绑着的山鸡,弯腰顺手解开绑着它的绳子。山鸡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跳了几下,随即挥动翅膀,平地起飞,“咔咔”叫了两声,很快被密集的树木遮盖住,不见了踪影。路上钱大永一直用鹰隼一样的目光朝后头看,以防狼追上来,转而继续赶路。

    这时候乔纪维突然又想起两人在山上打柴时钱大永向他表白的话。平静的心湖上陡然起了涟漪。

    待两人走回村中,天已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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