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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天众村人把乔纪维说成是钱大永的媳妇,不过是觉得这事情好笑,以此笑话钱家。过了这大半年,村人们可不这么想了,在他们眼里,男人之间是不可能挨得太近的,把汉子迷住的只能是娘们儿。更别人两条汉子互相搂着睡觉了。

    一汉子道:“这有什么的,他自从被卖到这儿挣了多少钱,大永结婚可等不得,不得到处需要钱。当然得巴结他了。”

    另一妇人接着道:“大永长得这么俊,这么晚没娶到媳妇真是可惜,我看啊就是摊上了这么不着调的爹娘。要是生在了好点的人家,恐怕十里八村的姑娘都争着抢着嫁给他哩。”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看啊这乔纪维长得更好看。跟你们说实话,我活了这几十年可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儿,一个都没有!”

    话题到了这儿就终止了,毕竟自家的鸡毛蒜皮还理不清呢,哪还有心思管人家的闲事儿。

    众人最后看了看远方两个身影,又把话题扯到了毫不相关的角落。

    吃过午饭后乔纪维便在一旁造牙膏,钱大永在一旁打下手,造出来牙膏再把它们按一定的价钱卖给村人。自此,村子里突然兴起了刷牙的风尚。每日清晨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有人从房屋中出来,端着热水,从刷牙起开始了每天的生活。而更多的牙膏则被用于售卖。

    这些日子钱母一直穿在花衣裳在村子里逛,逢人便向他们炫耀钱大永给卖的新衣裳。村里人附和着她,不想拂她的面子。

    而钱大永注意到自从他赠送给乔纪维那坠红玉佩,乔纪维就一直没有佩戴在身上。他一贯一来都是寻常的装束,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道:“小维,你为何不把玉佩戴在身上,是不喜欢吗?”此时乔纪维正在造着牙膏。

    乔纪维摇头,“我很喜欢啊。”

    钱大永追着问:“是不是找不到了?”

    乔纪维起身,对着钱大永道:“跟我到卧室去。”

    乔纪维本要把床边柜子上的那个箱子拿下来,但实在够不着。本要找板凳,钱大永走到了他身边:“我来吧。”

    钱大永伸长手臂,正好能够到那箱子。他把箱子抬下来,放在了地上。

    乔纪维当着钱大永的面打开箱子,里面放的各种各样的小物件,都是乔纪维的私人物品。其中那红玉佩酒放在正中间。

    钱大永弯下腰拿起那枚玉佩,“这么好的东西,戴上多好看。你生得这么好,别人就算戴上这玉佩也显不出好。”

    内心真正重要的东西,都是不露于人的。乔纪维心道。但他还是听从了钱大永的话,将玉佩戴在了身上。只是没想到,这一戴,便戴了几十年的光阴,再也没拿下来。

    此时已近腊月,冷风无间断地自北方吹来。冷得人们只打颤。这时候的筑房的技术当真粗糙,下雨时会漏雨,天冷了也不能御寒。夜里乔纪维和钱大永各盖两层被子,乔纪维仍旧冷得发抖。

    钱大永觉出来了,想暖一暖乔纪维,但怕乔纪维生气,于是试探性地问道:“如果觉得冷,就到我被子里吧。”

    没想到这次乔纪维没有扭捏,钱大永敞开被子,乔纪维钻了进去。瞬间的温暖令乔纪维通身舒畅,被子果真被钱大永捂热乎了,钱大永试探性地将身子靠近,试着让乔纪维更暖一点。

    乔纪维临睡时一直在思考着改变这种状况,这时候煤炭只有条件好一些的人家才享受得到,而穷人便只能靠烧灰取暖,冬天是很难过的。好在此时已是近古时期,很多穷人也穿上的棉衣盖上了棉被。但即便如此,寒冬也是很难过的。造暖气就更不可能了,这可比烧煤炭的技术等级高多了。把电力用于实际生活需要几代最优秀的人的智慧,远远不在乔纪维所掌握的知识范围内。

    最后乔纪维还是决定从实际出发,先造棉垫吧。这种取暖方式虽然不需要什么技术手段,但好在实用。

    乔纪维想好,钱大永此刻已睡熟。乔纪维下意识地往钱大永身边靠了靠,身上不知哪个地方碰到了他,钱大永在睡梦中伸出一只手一揽,环住乔纪维的腰,把乔纪维整个人抱在了怀里。鼻尖呼出的热气喷到了乔纪维的头发上。这便是乔纪维不愿跟钱大永盖一个被子的原因:睡着的身体忒不老实。乔纪维也懒得再叫醒他,只好将就着睡去。

    第二天早上钱母就把铺盖移到了锅房的炕上。“把你的铺盖也移过来吧。”她对翡翠说道。

    翡翠昨夜也被冻得难受,于是暂时放下跟钱母的干戈,把被子移到了炕上。内心却替家里另外两个人忧心。“但少爷和大永哥怎么办?”

    钱母一听这话,又抖擞起精神数落起翡翠:“你这小浪蹄子,是不是八辈子见不到男人,窝边草都惦记,害不害臊?”

    翡翠一听,被气得不轻。若是换作以前,她指不定会被气晕过去,弄得不好上吊都是有的,但如今被钱母刺激得百毒不侵,脸皮早不似以前那般薄了。她寻找话还击:“我看您呢这么年轻,就跟三十岁似的,何不也给大永哥找个继爹,来年生个大胖小子都是有可能的。”

    “你这小浪蹄子,我撕烂你的贱嘴。”钱母说着话冲向翡翠,翡翠连忙逃开。

    今早钱母煮了粟米粥暖胃,吃过早餐,乔纪维便着手做棉垫。

    造的时候乔纪维发现只要把按照先前搓麦器的原型,扩大一个型号,再稍微改造一下,就能把衣服捣碎。

    乔纪维一个早上都在院子里给这设备安装器具,钱大永在院子里融了一团火,没过一会儿钱大永便让乔纪维停下手中的活儿来烤火。至中午,乔纪维终于把这器具给造出来了。

    随后他把钱大永少时穿过的衣服、钱母的旧衣服收集起来。再加上一些今年新收的棉花。先加少量的衣物在这搅拌器里,随后用手摇动起来。搅拌器齿轮摩擦的声音把邻居全都吸引了来。

    众人走上前去看着器具的里面,只依稀看到里面的东西在翻滚。

    乔纪维摇得手累了,再换上钱大永接着摇。不断有棉絮从里面的接口出来,然后乔纪维再把旧棉衣加到里面。过了一个时辰,无数的棉絮和破布堆满了院子。就跟破烂似的。

    接下来就该交给钱母负责了,还好今年夏天钱家买了一架大型的纺车,一层层棉絮在纺车上滚动,过了几个时辰,棉垫终于出来了。众人惊大了眼,明明看着像一堆破烂,这纺车好像被赋予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这棉垫比寻常的被子厚得多,表面呈现出一种深灰的颜色,大概是钱大永衣服上的颜色。王五媳妇好奇,走上前去摸了摸,很暖很厚实的感觉,手伸到里面还有些烫人。“这被子厚,冬天不愁喽。”

    王五媳妇说完,又有几个人走上前去摸这棉垫。摸完后皆对这棉垫赞不绝口。

    乔纪维看着这棉垫,觉得不是自己期待的样子。因为实在是太软了,看上去更像层被子,就像王五媳妇那样说的。这棉垫比起普通的被子,里面的棉花排列地更疏松,因此盖上去更暖。但又实在太重了,所以还是当床垫子好,这样照样能暖床。

    他和钱大永把这棉垫抬到了床上,钱大永多多少少是不乐意这棉垫铺在床上的,这样一来他又得跟乔纪维分开被子睡,突如其来的变故太讨厌。

    第44章

    邻居们看了,也想有一床棉垫。好在家里都有一些旧衣服。于是每天都有人把旧衣服抱到钱家,要做一床棉垫需要的旧衣服的量着实不小,也只有少数人家能攒将近一麻袋的衣服。虽然长贵对钱家有些眼红,还是收集了一套衣服,请钱家做棉垫。对此,乔纪维乐于接受。白来的生意不接,傻。

    之后几日乔纪维一直在器具前摇着手柄,把放到搅拌器里的衣物搅碎,待觉得手腕累了,就换钱大永来。

    而纺棉垫的事,自然是交给钱母,这些天钱母有意让翡翠学纺织。翡翠之前在府里作丫鬟时是没机会学这些的,钱母觉得翡翠终究是要嫁人的,纺织自然是必备技能,就趁这个时机教授她。至于做饭,钱母觉得翡翠做的饭实在是寡淡,待过些日子得闲了,自然也得手把手地提醒。翡翠在纺这些棉絮时钱母在旁边指导着,倒也学得蛮快,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把棉絮织得有模有样了。

    纺完一床棉絮钱母收他们三十文钱,这个价钱收得还算公道,毕竟造棉垫也是一个需要技术的活,而且两道工序呢,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干完一天的活计,四个人都累得够呛。钱母也没心思再做饭菜。干脆就在锅里放上油和葱花,加上一锅水,再把事先用水搅好的一堆散面粉团倒进锅里。切上一点白菜丝。这饭虽然做得简单,但出锅后用勺子舀出来,倒一点酱油进去,喝起来那叫一个香。

    不久邻村人也都拿着旧棉衣而来,想着拿一床棉垫回去。为此钱家每日都有数不完的活计要做,乔纪维嫌这样太麻烦,干脆又造出几驾器具。再把这些器具按一银子卖给村子里想买的人,让他们造棉垫,自己负责“高科技”就好了。

    乔纪维是没有时间钻研造牙膏了,便把造牙膏的方子给了村子里没有分到鱼豆腐方子的人家。这些人也实在,凑分子买了一头公羊一头母羊,牵到了钱家里去。

    钱大永开辟出一个杂物间,略加改造,成了羊圈。至于公羊,钱大永第二天就给宰了,全村的人家都得到了一份。那些没有凑份子的人家分到羊肉略感惭愧,偷偷给了钱家一些松菇或者鸡蛋。

    钱家四人都吃不惯大块的肉,钱母便把羊杂碎和肉打成了一锅汤,羊杂汤在锅里煮着肉香四溢。煮完羊汤钱母才发现桌上还剩了一大块肉,大概是钱母给忘了。过了几天,钱母把剩下的一块肉剁碎,包了羊肉饺子。

    这几日县城了的作坊也无杂事,且已是腊月,郭掌柜的给村子里学刺绣的姑娘放了假。翠花回到家,和钱家的翡翠很谈得来,没过几天的工夫翠花就到经常到钱家与翡翠闲侃。两位姑娘拉呱时乔纪维也在一旁,听翠花说了很多县城里的见闻。

    翠花说今年要卖的棉衣已经制完,余下来了不少棉花和布料子,但作坊里的姑娘不允许拿,就扔在那里。翠花觉得怪可惜的,最后郭掌柜“抠”的话都给说出来了。乔纪维听了,却觉得这些棉花大有用处。

    乔纪维也不做休整,第二日便架着牛车跟钱大永一起去往县城,到了郭掌柜那里。

    郭掌柜的看到钱乔两人来到了成衣店门前,亲自出门迎接。郭掌柜的出门时对着乔纪维笑脸相迎,“哎呦,你俩又来县城了,快进里面暖和暖和。”

    乔纪维背着手抬腿走进里面,钱大永在后面跟随着。他也不饶弯子,直接跟郭掌柜的说了内心的想法。

    郭掌柜捋须,沉思着,他如今正愁这棉花没地方搁呢,如今有了消耗的手段,还能赚到钱。这种商机自然得抓住。最后他提议对造出棉垫的利润三七分,乔纪维占三,郭掌柜的占七。乔纪维仔细思考了利润的分配,郭掌柜出工出力出钱,自己只提供技术,这样分其实自己还占了便宜,于是欣然同意。郭掌柜大笑,招待他们去县城了酒馆吃了顿酒。

    之后几日乔纪维都要住在这县城里制器具,见南天上的太阳已西斜,乔纪维催着钱大永离开,“永,你走吧,三日后再架着牛车来接我。”

    钱大永担忧道:“你自己能成吗?”

    乔纪维点头道:“可以。”

    钱大永细想了想,觉得也不能让乔纪维跟着自己回去,否则这搅拌机可做不成了。钱大永虽然心思浅,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于是他从成衣店出来架上牛车,最后回头看了乔纪维一样,驱着公牛往来时的路行去。

    此后郭掌柜便给乔纪维指派了一位店里的伙计,让他领着乔纪维四处闲逛。晚餐是在郭掌柜的家里解决的,郭掌柜的妻看上去很年轻的模样,也长得标致。把乔纪维也照顾地挺周到的。过了些天乔纪维才了解到这小娘子是续弦。

    因为是自己的生意合作伙伴,因而郭掌柜对待乔纪维很上心。给他在自己的家中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屋子。吃过晚餐乔纪维便早早地睡下,没有钱大永躺在身边,乔纪维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突然有些不适应。夜风呼呼地吹,乔纪维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郭掌柜的把乔纪维的工作地方安排在了之前刺绣的作坊里,乔纪维每造出一架,就被拉到另一个房间里捣棉衣。跟在乔纪维身边的学徒也照着学样,很快也学会了造这器具。郭掌柜的不得不从县里重新雇一批人,整个生产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三日过后,钱大永早早地架牛车来到县城。乔纪维按村里的人家数数,购了同样数量的棉垫。郭掌柜的只按成本价三百文收了乔纪维的钱,若是普通客人要买一床这样的棉垫,就得支付六百文钱。

    但由于这棉垫实在太沉,牛车根本装不下。乔纪维就只装了四床棉垫。郭掌柜的把剩下的钱又都退给了乔纪维。既然不能把全部棉垫运过去,就让村里人自己来取吧。郭掌柜的想必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给村里人酌情降价。至于这四床棉垫,就按先买先得的原则,也算替郭掌柜的宣传了。

    随后乔纪维跳上牛车,青年的身形仍显得单薄,但还在身材修长,一袭黑衣,更显得其文弱而又沉稳。这两者特质竟然完美地显现在了乔纪维的身上。钱大永脉脉地看了乔纪维一样,拉动缰绳,喝一声“走”,小牛迈开腿,拉着车子前进。

    两人回到村子里,率先遇到了袁其。乔纪维叫住他:“袁大哥,要不要买一床棉垫?就按成本价收你的钱,三百文怎么样?”

    袁其一听,走到车跟前瞅了瞅,正好看到车里的四床棉垫。他眯着一双眼睛,说道:“三百文?你咋不去拦路抢劫恁。太贵了,大永这么好的人,怎么娶了你这么个黑心奸商!”

    乔纪维面色微瞋,“价钱呢就是这么个成本价,若是您呢嫌贵,就甭买。别搞得我们要强买强卖似的。”

    袁其一脸傲娇地扭过头去,“不买!”随后大摇大摆地走过牛车,旁边没有人一般。

    钱大永暗暗握紧拳头,一脸忧愤的模样。乔纪维靠近轻抚他的背,“别跟这种人置气,犯不着。”

    钱大永对着乔纪维点头,“好,听你的。”

    这三床棉垫很快被村子里率先看到这棉垫的人家买去。至于其他人家,有的也凑齐了棉衣,不必花大价钱买棉垫了。若是还有人家想要这棉垫,乔纪维就给郭掌柜的写一封信,让他们带着这封信去县城里的成衣店买棉垫。

    此夜极寒,台阶上一汪水未顺势流下,已结成了冰凌弄得地面滑溜溜的。

    袁其在房子里被冻得发抖,尤其是脚底,就好像在下面铺了一层坚冰。都怪钱家这两个黑心鬼,为了赚钱故意把棉垫的钱抬得这么高,就丝毫不关心人的死活吗。

    其实袁其靠卖鱼豆腐已经能完全承担得起三百文的价钱了,只是太过节俭,心想花三百文买棉垫吃大亏。于是就没听从乔纪维的劝告,毕竟无商不奸吗。

    也不知是不是袁其已被冻得耳朵出了问题,竟听到了外面咚咚咚的敲门声。

    袁其又把怨气转移到了来自外面的人,究竟是谁这么不识趣,不知道他受着冻吗?袁其就没去开门。没想到外面的敲门声依旧响个不停,袁其实在受不的了,草草地穿上衣服下床,他倒要看看村里谁这么二百五,非得把他臭骂一顿不可。他气冲冲地打开门,“谁啊?”

    一看到门外剑眉星目的脸,袁其登时没了气势。来人正是黄云天,曾在秋日里霸占他家的那个人。黄云天坏笑一声,“我说过还会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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