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不比现代,山贼盗匪这些群体在这个国度普遍存在,带上几把斧头以防万一。
钱大永道:“行。”
“你去的时候尽量走大道,别贪图便宜捡小路走。”
钱大永道:“行。”
乔纪维伸手摸了摸钱大永身上的棉衣,“穿这身衣服可还暖和?要不要再捎一件棉袄?”
钱大永摇头,“暖和着呢!”
“若是路上有人欺负你,也别忍着……”
钱大永渐觉不耐,“你烦不烦啊?咋跟个娘们儿似的唠叨个没完!”
乔纪维的脸上露出阴沉之色,钱大永担心乔纪维又一次发飙,连忙抬腿奔向驴车的方向,急急如在逃跑,“我走了!”
“等等!”乔纪维叫住他。
“又咋的了?”钱大永问道。
乔纪维似笑非笑地走上前垫起脚跟对着钱大永耳语。
钱大永听完,很是不解。“这什么意思啊?”
乔纪维没有解释,而是命令钱大永道:“笑一个。”
钱大永勾起嘴角,摆出一副坏笑的表情。
乔纪维点头:“嗯,扮得还可以。”
一行人架着驴车远离了村子,乔纪维还站在原地,车上的人看上去越来越小,终于小到了如豆粒一般,拐进了山谷,再也望不见了。远处的原野一望无际,灰蒙蒙地不见半点生机,唯有几只麻雀在低飞。
第41章
钱大永一行人往南行去,一路上冷风吹拂,别样的凛冽,众人忍不住裹紧了衣裳。钱大永在这些人里面是最健壮的,但无奈口舌不太好,不能单独领导众人,因此只能和王五合起伙来,带领着这些人往州府进发。
待他们一路昼夜兼程到了州府,已经过去了六天。
州府果然不比他们的县城,整个街道上一片繁华之景。卖各种金银珠宝的、靠写字为生的、画花鸟画的……三教九流,应有尽有。路上行人络绎不绝,那十几个村人真真没有见过这般富庶热闹的景象,尽皆惊白了眼。而最吸引他们眼球的是街上的吃食,闻着香喷喷的,看上去也有色泽,看这些吃食便忍不住垂涎欲滴。
“你看,州府中人就是活得滋润呵。”
“他们赚的钱可顶上咱们的几辈子。”
……
王五阻止了他们的闲侃,“别拉呱啊,赶紧摆摊子,早点卖完早回去。”
于是众人寻得一个人流多的街口,开辟出一个空位,把酒坛子抬出来一些,摆放在街边角落里。他们一行人事先商量好,把每坛高粱酒定价为一百二十文。这比在县城时高出了一倍,这也没办法,众人把酒运到这儿就注定运输成本高昂,况且州府的物价本来就高。
见一切就绪,王五冲着街上行人叫卖道:“xx县的高粱酒!xx县的高粱酒啊!大家快来看一看,买几坛回去。”
钱大永把一坛高粱酒的封纸打开,酒香渐渐传遍了四周。引得无数的州府中人围了过来。
有一路人爱惹事,不屑道:“这不就是女儿红吗?干嘛还装成高粱酒啊,当真不害臊。”
一听到这话,又有更多的人聚集在这摊子上。嘁嘁喳喳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显然这个人的话与几天前的传言联系在了一起。
钱大永把酒倒进一口碗中,交给王五。
王五着一人到附近的酒店买一坛女儿红,把女儿红酒倒进另一口碗里。随后把两碗酒端在手中,向着众人喊道:“是不是女儿红,大家一尝便知。你们谁要上去?”
那个率先提出质疑的路人第一个上前,抬起手来,“我试!”
说完要把王五手中的碗接过来。
“等一下!”钱大永用手臂挡住那人。那气势颇有压迫感,人群中的讨论声骤息。村人们看在眼里也颇为惶惑,钱大永平日里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跟换了个人似的?那声音中都蕴含着颇有压力的力量。
钱大永在人群中有指了一个中年人:“你也上前尝一尝。”
那人点头,走上前去。
两人开始品酒。前一个人喝的高粱酒,中年人喝的是女儿红。尝一口后用清水漱口。再互相交换碗。刚尝完一口高粱酒,那中年人便忍不住高呼:“确实不一样,这高粱酒味道更淳,更好。”
那喜欢招事的男人黑着脸,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那中年人说得也属实。看到这两人以身试酒,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要品尝这高粱酒。村里十几个男人纷纷走到人群前维持秩序。不到一刻钟,这酒便卖出了十几坛。
突然人群中一声喊:“假酒!他|奶奶的,这群乡巴佬干的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
人群顿时一片骚乱,几个人窜到这窜到那,大声地渲染。喊声渐大,更多人人被带动起来,群情激奋,不相干的人看他们的脸色也不再友善,像是要把这十五个人活活给吞了。
不久人群中分开了一条线,两个人春风得意地远远走来,正是卢江卢河两兄弟!
卢江不怀好意地看了钱大永一眼,慢慢地将手抬起,直指钱大永,对着人群喊道:“就是他!他在那个穷县里把女儿红扮成高粱酒兜售出去。骗得咱们这儿的人去买他们家的酒,这个奸商!我看清楚了,就是他!”伴随着卢江这激动的一喊,人群中又爆发出新的骚动。
钱大永面上一阵错愕,随之忆起乔纪维的话,面色恢复如常。嘴角上勾,对着卢江卢河两兄弟坏笑道:“我当是谁呢。你俩那夜在我床上,第二天我另找了男人,不要你们了,你们怀恨在心,就回到这里败坏我的生意。真他娘的贱!老子就玩够你俩了?咋的!”
钱大永说完,众人哗然。随之爆发出热烈的喧嚷,宛如上千个人形的苍蝇嗡嗡嗡在天上飞。
众人见钱大永那精壮的体魄,血气正刚,一看就是房中工夫了得的。只是没想到好男风,众人先看看钱大永,再看看卢江兄弟俩这瘦身子骨,等着看这般狗血的好戏。此时舆论已被带偏。
卢河指着钱大永大骂:“你他娘的胡说,大伙儿别信他的。”
钱大永不为所动,反而走上前去,一把把卢河抱在身上,众人还没防备,钱大永已回到了刚刚站的地方,把卢河放了下来。调笑道:“我虽然不喜欢你哥,你我用起来还是挺上手的。”随后他弯下身对着卢河耳语,说出来的话当然不是只有卢河听得见,“到晚上到我住的福来客栈‘地字号’里,看我不弄晕你!”
人群中爆出狂笑,有人直接笑弯了腰。而与钱大永同行的十四个人也惊呆了眼,想不到钱大永面上朴实,背地里却是这般好色。卢家兄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气得发抖。
而钱大永说完乔纪维馈赠给卢家兄弟的话,却不知道刚刚说的话到底是啥意思。什么“床上”、“搞”、“玩”的,钱大永晓得这几个词的意思,但把这几个词连起来,却不知何意了,据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在床上揍了庐江卢河兄弟俩,让他们没了面子。也不知乔纪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钱大永见人群里的的笑渐平息,继续他的讲演,只是这时候已经没有卢家兄弟作配角。“大伙儿,我们这家的酒确实不是女儿红,刚刚也验过了。你们到鄙县人生地不熟的,难免受骗,记住,要吃高粱酒就认武家酒馆。其他酒家卖的酒一律是假的。我们今儿个来就是正名来的。”
至此,乔纪维告知钱大永的话才完毕。
他这一充满感染力的讲演,毫无疑问又为这高粱酒加了声誉。众人愈发地想抢购高粱酒。钱大永上前维持秩序,众男人见钱大永靠近,安分了许多,生怕钱大永揩油。不到一个时辰,这高粱酒就全部售光。
钱大永趁着这空闲到州府的街上买东西,街道上所卖的东西琳琅满目的,钱大永不知挑什么好了,最后给他娘买了一身花衣裳,给翡翠买了一对绿色的耳坠,给乔纪维买的东西最难挑,由于注意到路上的年轻公子都佩戴着玉佩。钱大永就给乔纪维买了一坠红色的玉佩。买了这些东西,钱大永身上所有的私房钱都花光了。
众人把家什装回车上,准备回村。刚刚要启程,卢家兄弟突然上前,跪在了钱大永的脚边,抬起头一脸卑微的犬相:“钱大哥,我们错了,不该败坏您的名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跟你兄弟商量商量,把酒批发给我们吧。”
钱大永不回应,对着王五道:“走。”
卢江突然捧住钱大永的腿,“大哥你别走!”话还没说完,就被钱大永一脚踢开。众人看到这场景,也只以为是花心男子抛弃情人的旧桥段罢了。这几日,卢家兄弟注定沦为全城人的笑柄。
“用恶手段磨恶人。”乔纪维如是说。
车子行到城门外,那一爱惹事的路人停在路边,向着王五笑道:“表哥,我演的好不好?”
王五点头,好。把二十文钱抛到他手里。众人纷纷看王五,不敢相信他还有这一手。
一年轻的青年对着王五竖起大拇指,“大哥,你真精呢。”
王五笑着摇头,“这是钱大永家的主意。可不能把功劳推给我。”钱大永家的自然指乔纪维。
提到乔纪维,王五看钱大永的神色就起了埋怨,“大永,你玩归玩,以后可不能这样对不起纪维啊……”
众人也学样,指责起钱大永,命令钱大永管好自己的“发泄欲”。以后对乔纪维专一。
钱大永愕然。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乔纪维训导他的话,竟然理不出丝毫的头绪。乔纪维有时说的话真得深奥。想着想着思绪又飘散到临行前的时候,仔细一想,确实明白错处全在自己。心想自己当时怎么那么不识好歹呢,乔纪维骂得好,确实是头傻驴,还是头犟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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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县城里乔纪维跟武掌柜的商议,花钱雇了几个人在县城里各处转悠,以便给从远方而来的外地人指路,施行了几日,收效明显。
办完县里的事儿,乔纪维又回到了村子。
乔纪维在县城里刚好买了一块镜子,在镜子里照了照自己的牙,有点失望。觉得自己该刷牙了。但这是在明代,该怎么制作牙膏和牙刷呢?
制出牙刷不难,只有在猪或羊身上割一些毛就好了。牙膏却有些复杂。但牙膏的成分如摩擦剂润湿剂香料都很容易找到替代品。如摩擦剂中的沙子碳酸钙,润湿剂中的甘油,香料用薄荷。在乡村里这些都是很常见的东西。于是乔纪维动起手来,先调配牙膏,竟真让他给配成了。
随后就是制牙刷,乔纪维制了两支猪毛牙刷,给他和钱大永准备的。又制了两支羊毛牙刷,给钱母和翡翠准备的。
翡翠进到乔纪维地卧室的时候乔纪维正捣鼓最后一支羊毛牙刷。看到乔纪维做的这些奇怪的东西,翡翠困惑不解:“少爷,你干什么呢?”
“做牙刷。”乔纪维答道。
“什么?”
乔纪维把制得牙膏抹在牙刷上,塞进嘴里,把牙上下|摩擦。“这牙啊咬东西的时候难免会变脏,刷一刷可以保持牙口整洁。”
他把另一支羊毛牙刷递给翡翠,“你试一试。”
翡翠听从,把牙膏抹上,照着乔纪维学样儿,清香弥漫在唇间,刷完翡翠都觉得口清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