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做出的鱼豆腐聚集到一起,十个人轮流到县城或者乡里的集市上卖。
乡镇上的人吃了鱼豆腐都觉得好,但他们啥不得就这么一口吃下,所以往往把它们放进菜里,或者把它和鸡蛋或者香菜放在一起炒,这样也能吃出一番滋味。
这十天夜里乔纪维几乎没有休息,但整个钱家热热闹闹的,乔纪维被这热闹的氛围打动,暂时也忘却了累。
十天后他们出师,乔纪维又招收新成员。仍招十个人。
由于现在还在农忙期,这出师的十个人大概每隔几天才到县城或乡镇上卖一次鱼豆腐,十个人做出的鱼豆腐的形状和大小不尽相同,口味也略有差异。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水平的差异,每个人做出来的鱼豆腐的口味都有自己独有的味道,即便是大厨,做的名菜里也会烙上自我的印记。
其实袁其做出来的鱼豆腐吃着最香,而且其表面的色泽也让人看着有食欲。所以他的鱼豆腐在乡镇或是县城里销路最好,回头客也多。
一日袁其正推着车子往乡镇上行走,车上装满了煮好的鱼豆腐。突然斜对面火急火燎迎来了一个人,还佩着一把剑。这人走路不看路,一个不留神把他的鱼豆腐车给撞翻,大部分鱼豆腐被抖了出来,袁其也被撞出去两米远。
袁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鱼豆腐跌落进了泥土里,真真是欲哭无泪。气得他吼那个人:“我这鱼豆腐啊!你瞎了眼咋的?你以为我做这鱼豆腐容易吗?平日里还得给大永他那男媳妇赔笑脸,呜呜呜~”
那人看面相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剑眉星目,一股潇洒的气质,身材颀长,小腿精瘦健硕,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实在是对不住!”但袁其不理会他的叫,仍在哭喊:“哎,别叫了,银子赔给你就是!”
说完送给他二两碎银子,不给还好,这一给,袁其就觉得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所以破财敷衍了事,压根就看不起他们这等穷苦人,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在讹诈呢!“你以为只交二两就万事大吉了!你花这些银两能弥补我的物品损失,但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一块鱼豆腐要费多少心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混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那人听袁其胡搅蛮缠,渐不悦,弓起手,“你到底想怎样?补偿何物?你说!”说着话冷眼一扫袁其,目光极冷,吓得袁其一哆嗦。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袁其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竟是那么的——可爱诱人!虽然额头上已添了皱纹,但那白皙的脸让他恨不得亲上一口。
但袁其好像也想不到要他补偿什么,也被他那似剑般冰冷的目光吓到了。还好车上还有完好的鱼豆腐。于是把二两银子塞进口袋推着车往乡镇上行,“哼!恶霸,仗势欺人的主儿!”
那人一直伫立在那儿,久久地望着袁其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一抹浅笑,直到袁其的身影远去。
那人在钱家所在的村子里的一个闲置的茅草屋里住下来。村里突兀地出现了这个人,还长得那么英俊,方圆二十里都没有这般的俊男子,村民的兴趣都被勾起,纷纷打听这人的由来与去处。
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有说他是世家大公子的,有流言说他是微服私访的皇帝,也有说他是朝廷钦犯。与此同时他也在打听袁其是何许人也。
那天袁其干完活计,追赶着夕阳归家,那人正勾手站立在他家门前,挺拔如松,已等候在那儿多时。
袁其看到是那人,神经瞬间绷紧,“你到这儿何干?”
那人上下逡巡他一番,神情潇洒,低语浅笑:“鄙人黄云天,听闻你做鱼豆腐很好吃,特意来尝尝!”
袁其傲娇扭头,他还想好好休息一番呢!“不给你做!”
黄云天拔出剑,剑锋发出锐利的光:“给不给!不够我就要刺了。”
纵然袁其觉得自己是个坚守“本心”的人,但也禁不住这般威胁,只好打开门把黄云天让进去:“别家不挑,偏挑我,倒了血霉了!”
第30章
袁其上次卖的鱼豆腐还剩下了点,让他吃陈的鱼豆腐总不是待客之道,但这人前些日子撞了他的鱼豆腐车,如今又逼着他炸鱼豆腐,简直太霸道了,罔顾他累了一天的事实,那么他也不客气,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黄云天对着袁其炸鱼豆腐的身影,一脸奸邪的笑,那小身板怎么看都觉得好看,还有那紧翘的臀部,总让他有一种冲动。
袁其将剩下的鱼豆腐炸熟,盛进一个碗里,气哄哄地端到黄云天身旁的石桌上,黄云天一扭嘴,笑出一个小酒窝,左手手有力地扣住袁其的右手:“你给我喂!”
他把袁其的手张开拿住筷子,袁其腮帮子鼓得紧紧的,使大了劲咬着牙,极力挣扎,“松手啊。”
黄云天不理,握着他的手椡起鱼豆腐,一点一点地放进他的嘴前,黄云天张嘴一咬,把整块鱼豆腐含进嘴里:“好吃。”
袁其没好气地嘟嘴,“好吃自己动手!”
黄云天笑着慢悠悠摇头:“不!”
等到吃完豆腐,袁其可算摆脱了钳制。
黄云天拿起手绢抹嘴,冲着他奸|笑:“鱼豆腐再好吃,也不如你的豆腐好吃。”
袁其气得大叫:“赶紧给我滚!”
黄云天笑着抖了抖袍子上沾的泥土,扬长而去。走出门还不忘回头对他回眸一笑。
袁其看人远去,快手快脚地收拾碗,若不是家里穷,他真想把黄云天用过的碗给摔到地上去。
过了个把时辰,袁其正要铺床睡觉,屋里油灯一点,灯火如豆,黯淡的灯光撒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只传到极微小的空间。
突然外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黄云天踏着夜色登门前来,怀里还抱着一层薄被。看见袁其嘻嘻地笑,像个登徒子。
袁其回头看见是他,气得要叫娘。“你怎么有来了?赶紧给我滚,滚!”
“我一个人在夜里害怕,所以想陪你睡!嘿嘿!”
袁其一愣,接着满面的怒容,走到他跟前使劲推着他往外走,但即便他使上吃奶的力气,黄云天依然岿然不动,一直对着袁其发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笑。
袁其没法,又从庭院里拿了一个棍子进来,要把他轰出去。
“你走不走?”
黄云天摇头。
袁其把棍子朝黄云天一抡,就在碰触到他的刹那,黄云天突然一闪,到了袁其身后,顺便拧一把袁其的细腰。
袁其见人在身后,又从身后使棍子,往这儿轰一下,黄云天就往那儿躲一下。袁其追着黄云天满院子地跑,就是打不到他。
袁其跑得累了,率先停了下来。黄云天随之停下来,回过头试着跟他谈条件,“喂喂,那你怎么样才能让我住下来?”
袁其把棍子一竖,喊道:“没门!”
黄云天面色突变,上前手指一伸,抬起他胡子拉碴的下巴,眼角微挑:“若是再敢猖狂,可别怪我动粗,现在就把你给干了!”
“啊!”袁其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可真害怕黄云天干那档子事,但若是让他和他一张床睡,岂不是更让他有机会行不轨之事了吗?
黄云天对袁其担心的事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哼!那一天迟早要来,黄云天还巴不得袁其能拒绝他这无理要求呢。
袁其虽说是平日里不大着调,但面对如此危险的局势脑袋还是清醒的,“若是你睡在我的床上,谁能担保你晚上老老实实?”
黄云天又上前一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完语气变得很是轻佻,低下头去与袁其嘴唇的距离只有几公分,“当然,若是你夜里动手动脚,把我给撩上火来了,可别怪我不守信用!”
袁其双手一使劲把他推出去老远,临时起意,想着他反正住着也是住着,不如使劲宰他一宰,也能报前几日之仇。“住我这儿一晚上可不贱!”
黄云天嘴角一抹浅笑:“多少钱一晚?”
袁其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
乡里人见识短浅,在他们眼里十两银子就可能是天价了,袁其料定黄云天付不起。
但对黄云天来说,十两银子小菜一碟,就像往他身上薅一根毛。花几十两银子就能买一个白头偕老的伴儿,知冷知热又知心,简直物美价廉啊!
“好!”黄云天爽快地答应道。
随之袁其走进屋继续铺床,家里只有一层被子,无奈只好跟他一床被子。
袁其只脱一件上衣便钻进被窝,平时他都是脱光衣服裸睡的。但今晚就有一头狼在身边,他可不敢随性而为。
“把灯给我吹灭!”
黄云天脱得只剩下白色的亵衣,起身把灯吹灭,随时迅速钻进被子,故意往袁其那头挤,“靠得近一点,冷死我了。”但这明明是初秋。
起初黄云天还算老实,彼此相安无事,但随后他装睡,故意把袁其搂到怀里,袁其怎么也挣脱不开,最后只好作罢,昏昏睡去。
这几日黄云天虽然在某些方面很霸道,但对袁其从来都是大手大脚。却不曾给他几十两的大锭银子,而是把大银子分成了几十块碎银子,交到袁其的手中。
县里的捕快不知为何,这几日总在附近几处巡逻,村民们注意到都留了个心眼,以为要有大事情发生。
黄云天猜到自己的行踪可能已败露,赶紧着手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其实朝廷鹰犬他是不怕的,怕的是连累到袁其。袁其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完毕。
他背起包袱走到袁其跟前,“我走了!”
“可算滚了!”
但他没走几步,又走回来,笑得脸颊处凹出两个小酒窝:“我还会在回来找你的!”
袁其气得跺脚:“赶紧滚啊!”
这几日正是秋雨时节,雨下得绵绵无尽,乔纪维被这阴雨天阴郁氛围影响,加以伤风,整日里闷闷不乐,见村里人卖鱼豆腐都赚了一把,为此也手痒起来,想把自己做的鱼豆腐卖出去,也想通过卖东西去去这晦气。
那日雨霁,他跟钱大永在之前卖土豆泥的所在支起摊子,开始大卖鱼豆腐。
钱大永这些天见乔纪维一直阴沉着脸,很郁闷的模样,又小病一场,就一直在想着法子讨乔纪维的欢心,但钱大永的那些法子丝毫没有使乔纪维的心境好转,他突然想起在县城的街上有一处卖小泥人的摊子,便在卖鱼豆腐的中途借口找地方撒尿,以便卖个小泥人给乔纪维玩儿。
正在乔纪维不在的时刻,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青年秀才。此人名唤白古城,一袭紫袍黄衣,腰环玉佩,相貌堂堂,仪态高雅。
白古城乃南方一世家望族之子,年少时饱读诗书,故而学富五车,才亦高深。能做七律亦能做八股,因北上进京赶考途径此地,一路所见皆为乌合之众,有才者生得歪瓜裂枣,有一副好皮囊者肚里皆无墨水,就无一个能交往的,为此好不气恼,夜夜感叹为何不生在大唐盛世,建安之时。
突见街上角落里一小哥儿炸着东西,此人五指修长,身姿瘦削而挺拔,五官又生得极美,脸白净得像一张宣纸,但面容上又透露出玩世的精明,甚是奇怪。
白古城心情陡然变得舒畅,真真乃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原来这妙人儿不在豪华府邸,却在这咸鱼酒肆之中。
他贸然走过去,乔纪维见此人衣着华美,觉出是个富贵子弟:“公子,要鱼豆腐么?”
白古城自然未听说过鱼豆腐这种食物,遂问道:“此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