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左右,甜品屋的客人又多了起来,苗文成也进了柜台帮忙,高大的身躯站在穆泽身边,衬得少年娇小许多,两人一个高大严肃让人望而生畏,另一个俊美温和微笑起来把人心都要暖化了,这就是典型的反差萌啊!!一众少女捧脸尖叫。
秦宣一直坐在窗边,虽然店内人逐渐增多,却也没有人去打扰他,即便秦宣的表情一直很柔和,但出众的长相,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将他与普通人区分开来。而对生活在修士世界的穆泽来说,师兄们历经生死的威慑力可比这些凡人所谓的气势要强得多了,或者说,完全没有可比性。
穆泽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他的身体还没有休养好,即便也有灵力的调节,还是有些疲倦,苗文成看着少年眼角溢出的泪珠,微微皱起眉头,
“小泽。”
“恩?”
“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就好,反正糕点都卖的差不多了,我们今天可以早点关门。”苗文成很喜欢这个像他弟弟一样的小少年,可不希望他累到。
穆泽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放下手里的杯子,穆泽完全没有跟苗文成客气,伸了伸懒腰,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身体,扫了眼店内,穆泽捧着杯奶茶,直接坐到了秦宣对面。整个店内就属这个地方人最少,还靠着窗边,窝在沙发里,穆泽惬意地喝了口热奶茶,舒了口气。
秦宣将手里的杂志放到一边,看着少年慵懒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懒可不好啊。”
穆泽摇摇头,认真地看着秦宣开口道“没有偷懒,成哥让我休息的。”
秦宣抬眸看了眼在柜台内忙来忙去的苗文成,心中暗笑,眼前这个少年绝对是第一次打工,否则怎么会眼看着自己的老板手忙脚乱的,自己却窝在一旁喝着奶茶休息。不过,看着穆泽略显苍白的脸色,秦宣不禁收敛起笑意,“身体不太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他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苗文成对穆泽的爱护他也看在眼里,而且这个俊秀干净的少年的确是很让人喜欢,心里自然就多了一分关心。
穆泽不甚在乎地开口“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就好。”他的身体基本上都是伤在内里,等他修炼的第三层,这些隐患就都会被消除,虽然现在身体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舒服,但还能忍受。他并不是较弱的人,原先与师兄们对招时,伤筋动骨都是小事,连胸口都曾经被剑刺了个对穿,对修士来说,身体的伤反倒是最容易治愈的。
现在这般的酸痛放在一般的少年身上可能早就痛呼出声,但对穆泽来说却不算什么。
秦宣问过一句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本也不是多么善心的人,更何况这不过是他与穆泽第一次见面。
一杯热奶茶喝完,苗文成基本上就已经忙完了,穆泽将奶茶杯冲洗干净放进柜-子里,苗文成拍了拍少年的脑袋,突如其来的阴影让穆泽不自觉地避开,旋即有些眷恋地蹭了蹭温暖的大手,秦宣将少年的表情一一收在眼底。
“好了,终于可以下班了。”苗文成擦擦手上的水迹笑道,“今天辛苦了,明天就会有帮手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成哥你也好好休息吧。”穆泽微笑道,换好衣服对着秦宣点点头,转身离开。
秦宣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消失,转过头,“你很关心小泽。”
“恩”苗文成点点头,“你知道我一直都想要个弟弟。”
想到苗文成的家庭,秦宣不禁乐了,“可是你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
苗文成无奈地望天,“不要总戳我痛处啊,宣叔。”
“是谁一开始就宣叔,宣叔地叫的,我只比你大九岁好不好。”秦宣微微一笑道。
苗文成翻翻白眼,拉着秦宣向外走去,“好了,好了,谁叫你的辈分摆在那里,走了,松子他们已经在等了。”秦宣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们这个圈子里多得是横行霸道不服管教的纨绔,而秦宣是少数几个能够震慑住他们的人。
秦宣不只是他们的长辈,也是他们的朋友,毕竟年龄差不太多,偶尔秦宣也会跟他们插科打诨,甚至在他们惹祸的时候,负责善后遮掩。
可以说他们这个圈子里,秦宣的一句话是非常有分量的,苗文成对穆泽的感觉不错,所以并不希望秦宣对穆泽太戒备。
秦宣一眼就看出了苗文成心里的小九九,却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觉得穆泽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并非是对他本人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文成因伤退伍后,不再像以前那么有戒心,他也只是希望文成稍稍注意一下。
对那个少年,秦宣观感还是不错的,那双清澈的眸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更何况穆泽周身的气质有种祥和平静的味道,让人感觉很舒服。即便少年眸子里深藏着几分疏离,也不会让人不悦。或许他跟那些变态呆的时间久了,总是解决那些稀奇古怪的心理病症,已经对正常人的生活有些陌生了。
看来这次回海城休假是正确的,秦宣暗自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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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很快就过去,穆泽这段时间过得还是很不错的,中午和晚上都在甜品店吃,成哥的朋友每天派人送饭过来,味道相当棒,早上他只用一瓶牛奶就搞定了。本来薪资应该是月底才给的,但是成哥每周都会给他一部分奖金,说是奖金,其实对苗文成来说就是给弟弟的零花钱。
越接触就越能发现少年的好,乖巧又懂事,在熊孩子遍天下的现在很招人喜欢,更何况木耳颜色又好,气质安宁,让苗文成这刚刚从硝烟中退下来的汉子都不自觉地亲近起来,在确定穆泽无害后,秦宣的态度也平和起来。
虽然调查中的穆家三少跟眼前这个安宁如水的少年相去甚远,但秦宣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也没有开口问为什么堂堂海城的穆家三少爷要打工赚学费,穆泽虽然总是一脸温和的模样,其实戒心很重,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追究太深比较好。
柜台后,穆泽熟练地介绍餐品,打果汁,煮咖啡,收钱,动作如行云流水,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一个个精巧的杯子,挑出最中意的那个,清澈的眸子中是深深的愉悦,看着就让人心喜,十分悦目。
忙过中午的高峰,穆泽趴在靠窗边的桌子上,用指甲轻轻地敲着面前的玻璃杯,发出‘叮’‘叮’的声响,微弱而清晰。门突然间被大力的推开,一双长腿大步迈了进来,“开饭了!!”来人大声喊道,看到穆泽眼前一亮,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穆泽面前,“嘿,小东西,今天有你最爱的糖醋小排呦。”
穆泽略略抬眸,嗅了嗅食盒中传来的香气,齐坷看着穆泽小动物一般的样子,不禁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真是个馋猫。”说着,他便将食盒打开,两盘肉菜,三盘小炒,一份凉拌菜,还有放在最下面的一大盆米饭。
看到一桌子的美食,穆泽略显疲惫的眉目也不禁舒展开来,却还是没有立刻动筷,将碗筷摆好,安静地等待成哥出来。齐坷微微皱起眉头,将筷子塞进他的手中,“饿了就快吃,等那个大块头做什么。”他齐家在海城也是排的上号的家族,也没有见过这么有礼的孩子,或者说,穆泽总是在某一方面特别坚持,比如吃饭一定要人齐了以后才动筷,成哥闭目休息的时候,穆泽从来不会主动将他叫醒。
齐坷第一眼见到穆泽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少年就跟个小动物似的,尤其是穆泽啃排骨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小口小口地啃着,就好像每一口都吃得很满足,穆泽吃东西并不快,细嚼慢咽的。第一次吃饭时,他和成哥没有注意,扫荡似的吃完后,穆泽就乖乖地捧碗白米饭慢慢地吃着。
齐坷觉得自己是身在熊孩子堆里太久了,冷不丁地碰上这么个安宁乖巧的小家伙,心都软了,而且穆泽有的地方虽然单纯的惊人,却并非是那种毫无戒心的人,这都快一个月了,穆泽对他们的事情依旧一概不问,对自己家里的事也是只言不提,一直与他们这群人保持着距离。
齐坷无奈的也是这一点,就算穆泽是穆家三少,表面上看与他们地位差不多,实际上他们这个圈子的势力甚至已经可以与一些老牌家族比拟,而穆泽只是空有个名头,穆家大少穆辰很早就接管了家族的产业,处事果断,眼光精准,穆家二小姐穆盈在服装珠宝设计方面很有建树,自己创立的品牌在国外发展得不错,而穆家三少却是低调得如同穆家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般。
穆家的女主人在生下穆泽后身体一直不太好,五六年后便去世了,现任女主人是方家的小女儿,方家是医药世家,虽然方家家主不善经营,专注研究,但方家在海城还是很有地位的,也算是配得上穆家家主穆函。
比起那些破事一堆的家族,穆家算是少有的清净,穆家三少几乎从来没有在海城的上层社会中出现过,只听说是个很普通的少年,不受宠爱却也没有受到什么苛责,没有任何特点,所以也容易被人遗忘。
第6章
海城虽大,上层却也就这么几个家族,但齐坷从没有见过穆泽,听说穆家三少身体不太好,所以也未参加过任何聚会,齐坷看着穆泽略带疲倦的眉眼,将糖醋小排往穆泽那边推了推,
“好了,快点吃,都怪成哥,明明都有两个人来应聘,才干了一天就把人给辞退了,不然阿泽你哪里会这么累。”齐坷不满地开口道。
“你也说了他们才来了一天,让他们负责招待客人,不是记错桌号就是忘记拿勺子和吸管,还摔碎了我一个杯子。”身后突然传来苗文成的声音,男人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了齐坷的话。
“这个地方来打工的大都是学生,想赚个零花钱,你多□□几天不就行了。”齐坷翻翻白眼,将那一大盆饭放在苗文成面前。对着穆泽略带青黑的眼底扬扬下巴,齐坷继续道:“看见了没?你都把咱们阿泽累成这样了。”
成哥看着少年略带苍白的脸色,也不禁皱起眉头“阿泽,还有几天你也要去上大学了,不然就在家休息吧,店里这边我再找人帮忙。”苗文成怎么可能找不到人,只是想着单纯开个店就不要麻烦其他人,但穆泽这小身子骨,实在是让人担心。,这个孩子又不是个爱抱怨喊痛的。
想到自己的身体,穆泽也不禁心中一叹,手中的小排都没什么吸引力了,他体内的药物沉积的时间太长了,几乎已经深入骨髓,地球的灵气如此稀薄,穆泽也只能一点点地将毒素抽出,这段时间雨水多,他的膝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隐隐作痛,完全无法入睡,真不知道这些年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原本他对少年的遗憾,苦涩,怨恨还不是很理解,现在略微感同身受一番,穆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报复欲,他无法向那些毁掉青莲门的修士们复仇,或许也应该了结穆泽身上这一段恩怨。
齐坷看着穆泽沉思的脸,伸手戳了戳少年的额头“想什么呢,眉毛都快皱成小老头了。”
穆泽狠狠地咬了口手中微凉的小排“恩,我这段时间就不过来了。”他没有提薪资的事,成哥给他的零花钱都够他打工一年的了。
齐坷闻言一愣,“你还真走啊。”
成哥失笑一声“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云城离得这么近,你可以随时找穆泽出来玩。”
齐坷挠挠头,“对哦,阿泽去的是云城大学,还是蛮近的。”他拍了拍穆泽的肩膀,“放心吧,云城大学也有我的人,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穆泽眨眨眼,说起来,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人觉得他是好欺负的,青莲山后死在他手上的妖兽也是不计其数的,就算是换了个糟糕的身体,他想要夺人性命也是轻而易举,不过因为修炼玉莲功法的缘故,他身上的杀气一般不会外露,但是轻视他的人可能要小心了。
成哥微微一笑,“那阿泽就好好回家休息,有些什么麻烦就跟我们说,”想到少年乖巧懂事的模样,成哥心中一叹,总觉得就算有麻烦穆泽也不会找人帮忙,只会自己努力解决,这可不行。
本来打算不多管闲事的,但看来还是有必要让别人知道他这位小朋友的存在了,这件事还要跟宣叔商量一下,看看是将穆泽直接介绍入他们的圈子,还是他们在背后多帮帮忙,说实在的,进入他们那个圈子也不是什么好事,他那群兄弟都不是什么善茬,牵扯进来真的是麻烦一堆。
齐坷看着穆泽小口小口地啃完一盘子小排,又将少年的头发揉乱,满足地拎着被成哥扫尾完毕的空荡荡的食盒离开了。
穆泽巴楞巴楞自己的头发,真不理解这群男人的恶趣味,头发有什么好玩的,自己又不是没有,他哪里知道自己被揉头发时如同猫咪一般眯起的眼睛多有趣。
下午人又多了起来,穆泽的膝盖不禁有酸疼起来,只是这点疼痛,穆泽也没当回事,依旧站在柜台后忙活着,到了晚上,只觉得刺痛仿佛从骨头缝中钻出来一般,穆泽拿起最后一个杯子仔细擦拭着,门上的铃铛又响了起来。
“小泽。”
穆泽抬起头,秦宣一身便服微笑着走了过来,男人面容俊美,气质温和包容,此时微笑起来,更是让人心生亲近,穆泽也不禁露出笑容,怎见秦宣嘴角的弧度略略收敛,快走几步来到柜台前,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啊?穆泽眨眨眼,手中擦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中满是茫然,成哥听到动静从后厨走出来,“怎么了?”
穆泽拿着杯子歪歪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成哥却是一眼就看到少年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心中一惊,“小泽,你身体哪不舒服?”
穆泽摇摇头,“没有不舒服,”说着,他回身想把杯子放进柜中,左脚刚刚迈出,酸痛麻涨种种感觉一起袭来,膝盖突然间就失去了力气,人直直地就往地面扑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苗文成的身手也没反应过来,就见得少年狠狠地摔倒在地,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尖锐的碎片深深地扎进白皙的手掌中,鲜血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阿泽!”
“小泽!”
苗文成一把将少年抱起,让他坐在自己怀中,穆泽流血不止的右手很快就将苗文成白色的厨师服染上一大片绯色,苗文成的大手小心地托起穆泽的右手,“快,宣叔,药箱。”
秦宣迅速地从柜台下捞出一个药箱,熟练地找出镊子,止血膏药和纱布,穆泽看着男人的镊子,眨眨眼,竟直接伸手将手心中的碎片拔出,一瞬间,血液涌出的更快了。
秦宣立刻扔掉镊子,拿起纱布准确地摁上少年手心中的伤口,“你这孩子,都不知道疼的吗?”
穆泽呵呵一笑,“也没那么疼。”他就是不想让被那个冰冰凉的镊子接触到,秦宣与苗文成闻言,心中真是又气又无奈,
“你就不能对你自己上点心吗?”苗文成轻声叹道,真不知道穆泽在穆家过得是什么日子,这么重的一跌,这么深的伤口,一句疼都不喊,甚至连声□□都没有,小小的身子,却好像什么疼痛都能忍受的住。
秦宣熟练地为少年处理伤口,包扎完毕后,伸手探了探穆泽的膝盖,他看得清楚,刚才少年是因为膝盖无力才瞬间倒下,摸着好像没有明显的伤口,就怕是骨头出了问题,“不行,明天你跟我去趟医院。”
穆泽微微开口,秦宣危险地眯起眼睛,“不许拒绝,没得商量,明天你必须跟我走。”
穆泽坐在苗文成宽大温暖的怀中,不自觉地向后蹭了蹭,身为修士,他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脆弱,修士讲究的是逆天而行的大毅力,即便从小师傅与师兄对他宠溺有家,在修行上却也是十分严苛的,否则,在争斗残酷的修□□如何存活下来。
自然,他也有身为修士的尊严,那就是无论何时都不要轻易地显露出自己的弱点,他对秦宣与苗文成还是有几分信任的,但那些看病的医生,即便是秦宣的朋友,他也不喜欢让别人掌控自己的身体。
这般想着,穆泽便摇摇头,直视着秦宣的眼眸,轻声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今天只是站得时间长了些,腿麻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手上的伤口宣叔包扎的很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见两个男人的脸色还是有些僵硬,穆泽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握住秦宣的大掌,想着以前哄师兄的模样,晃了晃“我很讨厌医院的,别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