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暖仍是维持着那个没有温度的笑意,“爹觉得呢?”
不知为何,于晋心中略有些不安,于暖从皇后的绑架就能盘算至此,心机实在是深不可测。
“为父听四殿下说,你去文书院是为了找不用去鲁国的法子,你找到了吗?”于晋向他走来,如一座高而黑的大山紧紧压着他。
然于暖像一缕轻烟,似乎感受不到这压力似得,仍旧笑道:“没有,孩儿原想看看鲁国皇室的资料,有没有什么可攻之处,但暂时未找到有用之处。只不过这一遭,也算是因祸得福,如今这样的局面,孩儿能名正言顺的向皇上求情。”
“怪不得你明天要见皇上,原来还存了这个心思,看来你很清楚一旦你被酆擎带走便是死路一条嘛,只不过,得罪酆擎就是得罪顾家了。”
“孩儿与顾家不早就如此了么。”
“呵呵...”于晋爽朗的笑了起来,“那你怎知皇上会答应?”
“酆擎与顾家是一体,孩儿哭诉顾家对孩儿的所作所为,碍于情面,皇上也不会再把孩儿送出去。”
于晋眯着眼,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于暖仍然只挂着那个没有温度的微笑,“爹,孩儿能回房了吗?”
于晋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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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于暖才回君竹院,于沁就猫了过来,看他坐在床畔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我担心…”于沁坐在他对面,仔细观察着他。
于暖带有温度的笑意这才回来,刮了下他的鼻子,“别看了,我没事。”
于沁知他这回说的是真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了,吓死我了。”说着,于沁又看了眼于暖在床上捣鼓的东西,惊奇道:“这个泥人好像顾公子?”
于暖看着床上的泥人,浅浅的“嗯”了一声,然心中却有些苦涩。他想,自己终究是对不起顾南辰的,毕竟自己再如何都要利用顾家甚至利用他才能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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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事情就是这样,今日昭阳宫闹得厉害。”
顾筹一五一十的禀报,顾南辰的眉头从听他说第一个字时就没有舒展过。即便于暖已经跟他说过,但真发生时,也依然令人心惊。
顾筹瞧着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皇后娘娘遭此一创,身体…太子很担心娘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顾南辰心烦的站了起来,“我要出去一趟。”
“什么!”顾筹喝道:“您好不容易才回来,这次又走,要是再有什么情况,您的‘昏迷不醒’,属下就要瞒不住了。”
顾南辰淡淡道:“明早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公子!”
又一次,顾南辰在他眼前消失了,顾筹无奈的叹了口气,忽然在想,要是没有于暖,是不是顾家和公子都不会如此。当年在桃山村,怎么就让顾南辰碰到了于暖呢!
想到此处,顾筹只能说一句:孽缘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如果在卧室待久了,一定要去客厅或者阳台走走喔,勤洗手戴口罩少出门哟~~
第81章 开始解题(三)
“于大人说你能通过此事解决你的鲁国之行?”
次日一早于暖就和于晋一同入了宫,如今于晋正在上朝, 他便在殿外等候传唤。邵凛玥知道他会来, 已一早等着了, 现下两个人一同站在殿外, 一边听着里头的动静,邵凛玥一边问道。
“爹连夜把消息告诉你了?”于暖淡淡的说。
“自然, 否则我怎能来和你商量。”
“皇上现在已经允许你出现在大殿了?”于暖偏头看了他一眼。
“发生了这么多事, 自然;更何况小时候还是你教的我, 让我多在父皇面前尽心啊, 如今这个局面你不为我高兴吗?”邵凛玥语气轻快的问。
于暖嗤笑一声,不言其他,只道:“等我今日迈进这大殿, 顾家和太子是不是就要被打压一头了。”
邵凛玥眼露寒茫,“自然, 太子受损,皇后肯定坐不住;再加上你求父皇不用去鲁国, 酆擎肯定会和父皇争执, 一切的一切于我计划有利。”
于暖从未问过邵凛玥的计划是什么, 而邵凛玥也没有说过, 他和于晋纵然就千百个计划也不会让他知晓,他只需要扮演牵动顾家一举一动的角色就好。
“凛玥。”于暖忽然向以往那样唤他, 倒让邵凛玥怔了一下。
“你为何就那么确定我能帮你对付顾家呢?你是有预见未来的能力吗?”
邵凛玥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便坦诚道:“我并不确定,也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 一开始只是因为顾南辰带你回随安罢了。一步步谋划到今天,也不过是天意罢了,顾南辰对你的在意超出了我的预期,虽然我不喜,但这对我来说,是极好的。”
于暖一时未应,只听见大殿内顾文津和于晋僵持不下的争执声。
邵凛玥见此,温柔的对他说:“阿暖,当年带你回来的人,是谁都好,就不该是顾南辰。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但你要怪,只能怪顾南辰。”
“只要不去鲁国,什么都好。”于暖忽然说到。
邵凛玥微微动了下唇角,也不多说什么,道理于暖都懂得,事到如今,他只有紧紧和自己绑在一起了。
“阿暖,我真的有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这是他的真心话,如果没有其他因素,他一定愿意做于暖的莫逆之交。
“顾家究竟有什么把柄让你这么信心十足?”于暖不应他,仍旧问道。
邵凛玥听他如此问,一点也不意外,凭于暖的聪慧,他肯定能想得到,不过…“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于暖神色姿态皆未变,仍是负手而立,面容沉静,“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阿暖,你放心,等我功成,必不会薄待你。”邵凛玥将手放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道。
于暖未应,却已有小太监进来传他入殿了。
“阿暖!”邵凛玥用力拉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于暖淡淡的推开他的手,转身而去。
这是于暖第一次在上朝之时迈入金殿,文武百官侍立两侧,恭恭敬敬的拿着玉圭面向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男人。
即便不是皇帝,于暖都能感受到那端坐在上方的男人在俯视着他脚下的臣民时,内心是有多么的优越自豪以及不屑一顾。这种无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所有人都玩弄于指间的感觉,真的十分美妙。
“于暖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于暖撩衣跪拜,不卑不亢。
“平身吧。”邵承雍道。
“谢皇上。”于暖站起来,面不改色的对上邵承雍沉戾的目光。
“方才你爹说,你失踪一事与皇后和太子有关,你倒是说说看。”邵承雍不轻不重的问,却让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于暖身上,像千万道火光蛰的人浑身燥热。
不过,于暖对这些并不在意,只道:“是的皇上,我本是去文书院替四殿下找些书籍,才出来就被两个自称是皇后娘娘侍卫的人带走了。”
“可是这两人?”邵承雍指了指跪在殿上的两个侍卫。
于暖看了一眼,确定后方点了点头,“是的。”
邵承雍看着他脸上的鞭痕,扫向脸色极为难看的邵凛忻,“太子,你怎么说?”
“父皇,母后宫里防守的侍卫,都是上次卫仪一事后,儿臣亲自挑选的,可这两个侍卫儿臣根本没见过,怎能说他们是母后的人!”
邵承雍抬手制止邵凛忻愤怒的言语,看着于暖,神色仍旧是那般让人看不出喜怒,令人心底发毛。
“皇上,于暖所言句句属实,若不是于暖自己逃出来,如今还不知是什么下场。”
“你闭嘴,诬陷皇后和本太子,于暖,谁给你的胆子。”邵凛忻迈步而出,大声斥责。
“太子殿下,这两个人都招了,我也如实陈述了,难道还不够证明?还是说古往今来破案,都要凶手自个儿配合着一五一十说过程,才能让人信服,什么人证物证都不重要吗?”
“于暖你无法无天!”邵凛忻怒极,一脚踢到于暖身上,正中他身上最重的一道鞭伤,痛的他浑身一抖,摔倒在地。
“皇上,阿暖言语不当臣回去定要教训,但阿暖所说句句在理,请皇上明鉴!”于晋跪俯下去,声音悲悯,令人动容。
“于大人,你这是铁了心的要拉下太子吗?”顾文津声音不大,却满身杀气。
言语硝烟之中,于暖发现邵承雍一直静静的看着,虽面色难看,但他眼神里的戏谑和不屑却被于暖轻易捕捉到了。好似顾文津和于晋两方的针锋相对在他眼里是一副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一般。
于暖顿觉心底发寒。
“太子失责,回东宫面壁思过,非旨不得出。”邵承雍轻声下令,于暖才回过神来,一番唇枪舌战后,于晋占了优势。
“皇上,请您三思,别中了奸人之计!”顾文津十分急切,但其实他心里是了解自己的妹子的,气急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他其实也是相信于暖所说的,但这种时候,他却端不住自己的刚正不阿,只能护短。毕竟于晋的目的可不是皇后,而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