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少替那狐狸精说话!”邹氏暗里吼了一通,压下了张大的气势。
张大只得暗里对春红递了个眼神赔不是,只是那眼神里分明有一丝挑逗,被邹氏捕捉到后狠狠的踩了一脚。因着周围还有些人,他痛也只得憋着,表情好不怪异。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
见李大夫号了脉,又看了眼睛,邹氏赶忙问道。
李大夫清了清嗓子,“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能啊,您看他那眼睛,您开服药怎的?”邹氏不依不饶。
李大夫却坚持道:“真没事儿。”
邹氏听了这话,先是放了下心,后又狠狠的瞪了春红和于暖一眼,“让你们娘俩留在村里,是全村人的恩惠,不安分些再生出害人的心思来,把你们赶出去!”
于暖正要说话,春红却捂了他的嘴,用强撑着的力气点头哈腰道:“诶,多谢邹大姐姐,多谢大家伙儿。”
“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打了人不得赔钱么,十两银子,一分不得少。”
一听十两银子,春红脸色煞白,“邹大姐姐,这...这不能,您方才也动手打了我儿子,若这么算,您不也得出钱么?”
“你个狐狸精胡说什么,我那是替你管教,我是长辈,说的过理;你儿子险些弄伤我儿子的眼睛,这理数说得过去?”邹氏撑着腰就吼了起来。
春红抿了下唇,护着于暖,一下子有些没了主意。
“我打了你儿子,要赔十两银子?那你前儿毒死了刘大婶家的牛,又得赔人多少?”于暖也学着她的做派,插着腰扯着嗓子吼起来,令周遭的看客听的一清二楚。
“你,你胡说什么?”邹氏怒喝。
“谁,狗蛋,你说是谁毒死了我家的牛?”人群中冲出一个精瘦妇人,一身凶悍气,瞅着于暖喝道。
于暖抽了下鼻子,指着邹氏,“就是她,我前儿路过时瞧见的,您家的牛健壮,耕田耕的好,您家的庄稼种的好,卖的好,她嫉妒,就毒死了您家的牛。”
“你个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邹氏插着腰就要冲过来拽于暖,却被那刘大婶拦住,“我就说我睡一觉起来,我家牛怎么就没了,原来是你使坏,你还真以为你男人是村长,你就了不得了,你个恶毒妇人!”
“谁恶毒,谁毒死你家牛,你听那小崽子胡说,你脑子被驴踢了么?”
“他胡说?我家牛死的事,我还一个人都没告诉,要不是他看见了,他能编排出这一通?你个肮脏人,赔我家牛,你赔。”
她二人说着,已经扭打了起来,众人一瞧,这才赶紧过来劝架,但两个人却扭打的更是厉害。
于暖笑了一下,这才转头对他娘道:“娘,咱们回去吧。”
春红已经被面前忽然转变的事态给弄的愣住了,听于暖唤他,这才反应过来,小声道:“你真的看见了?”
于暖垂首,原主只看见那邹氏嫉妒刘大婶,在她家牛棚对她那牛骂骂咧咧,还说要买药毒死它,看刘大婶还拽什么。
不过,他确实没有看到她下药。
“回去吧娘,大夫都来了。”
春红有些担心就这么走了接下来怕是会被邹氏找上门来,于暖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可是目击证人,那邹氏讨好我还来不及呢,走吧娘。”
春红似懂非懂的,不过看于暖这么聪慧有主意,心里头也是高兴。
遂,母子二人不再理会这团乱局,请了李大夫,独自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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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冤家路窄
“大夫,我娘怎么样?”
于暖见李大夫给他娘号了脉后便一直沉默着,开口问道。
“这...”李大夫瞧着这对孤独伶仃的母子,又瞧于暖瘦弱可怜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孩子,你先出去吧。”春红似感觉到了什么,微笑着对于暖道。
于暖顿了一下,将手中给他娘喂水的碗放下后就乖乖的出去了。
只是他们这草屋一点都不隔音,站在厨屋那儿也能把里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肺痨。”李大夫看着面前面色苍白,但容颜还算姣好的妇人,叹息的说道。
春红一听这话,眼泪唰唰唰的落了下来,抬手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才算没有哭出声。
于暖瞧着这个认识不到半日的女人,心里一疼。
*
傍晚,他煎好药,放凉了些才端进来喂她,然而她却没有急着喝,只拉着他道:“今儿打疼你了么 ?”
于暖笑了起来,“自然没有了,娘都没用力,我那是雷声大雨点小呢。”
春红刮了下他的鼻子,一脸爱意,“你今儿可是争气,怎想到说那些话的?”
“因为要保护自己和保护娘啊。”
春红听着,心里头又高兴又感动,“都说一病新生,娘这一病,自己没有新生,倒迫的你新生了,不过这是好事,极好的。”
春红说着,想到了什么,忙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珏放在他手上。
“孩子,这东西你拿着。”
“这是什么?”于暖问道,只见这玉珏背后还刻有一个‘于’字。
“娘不记得了,以前的事娘都忘了,唯一有记忆的就是这个村子,但是这块玉珏是娘贴身放着的,你瞧那背后还刻了一个‘于’字,说不定是娘的本家,你拿着它,日后离了村子,保不准能用它找到娘的本家,实在不行,拿去卖了也能换些银钱。”
“于?”
春红点了点头。
于暖笑了下,这倒好,跟自己一个姓,不然若换了个名字,自己是断断不习惯的,“娘,既然如此,日后,孩儿就姓于,名暖,如何?”
“于暖?”春红喃喃着,因着村里人总是苟蛋苟蛋的叫她儿子,她都已经默认了这个名字,如今这个倒是极好的。
“好,好,就叫于暖。”
于暖点点头,冲她一笑,而后盯着这玉珏,似想到什么,“娘,您为何没想过去报官呢?”
春红一顿,好似听见什么新鲜话似得,看着于暖,“报官?”
“嗯,官府那里定是对人口有记录的,去报官查一查,说不定就能查到您本家在哪儿?”
春红听着,这个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本身就是被买来的,哪里能去报官?
“咱们有户碟吗?”
“没有。”
于暖拧眉,虽然这个朝代不是什么唐宋元明清,但这户碟总是哪个朝代都该有的东西,即便是被买来的人,也会由买主去办一个,不然便是黑户,若查到了,也讨不得什么好。
先前那死了的苟家没给他娘办户碟,也没给自己办,倒是有些奇怪。
“娘,您先喝药,待您身子好一些,孩儿便去报官查一查。”
春红听他说这话,惊得险些没有端住药碗,他儿子才八岁,又这么瘦小,长这么大都没有出过小镇,这要去县里报官,这简直是太...
“好,到时候,娘跟你一起去。”春红笑着应道,都这个时候了,是该为孩子做些打算才是。
于暖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
待他娘喝了药,外面的烈日也算是全下去了,只剩夕阳的余晖还洒在天边,景色宜人。
“您先休息,孩儿去捡些柴回来烧饭。”
春红一把抓住他的小胳膊,“注意些,今儿咱捅破了邹氏的事,她指不定怎么记恨咱们。”
“您放心吧,这些人为着芝麻绿豆的事都能扯几天皮,如今是一头牛,可不得好好扯扯,到时候说不定镇长都得被他们请来,哪顾得上我们。”
“话是这么说,可总归是咱挑起的。”
“娘,您放心吧,孩儿知道的,快休息。”于暖给了他娘一个安心的笑容。
春红瞧着,也不知怎么的,明明面前的儿子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儿,但他说出这样的话,就让她很是安心。
*
出了屋子,于暖站在石头上向下打量,只见下方村里聚集着很多人,所有村民都被集中到了村长家。这桃山村虽说只有二十来户,但所有人集在一处却也显得十分拥挤。
怎么回事?为着一头牛,全村人都集中了?
于暖嘲讽般的想到,往下走了几步,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