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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雍完全没料到这小小一块饼,竟能把一个习武之人都撑翻,惊讶不已,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话果然不假。”

    这事儿本来到这里也就算了了。可他要走的时候,萧玦忽然拦住他的去路:“大总管可是忘了一桩事么?”

    他有点莫名。

    这时,duang的一声,另一坛酒已经摆到了桌上!

    薛蔺抬头一看,是女朋友啊!

    萧玦一掌拍破酒封,一股河东乾和葡萄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微抬下巴,又把装在琉璃盏里的含桃蜜饯重重放到桌上。

    自从大家试玩大逃杀那回,她扮了黑脸后,就惯是这样了。她越是这样,大家看到她的时候越是心中暗惧,现在对她的做派倒也习以为常了。

    倒是那含桃受了震荡,跌了一颗出来,把何征可惜得“唉哟”了一声。

    萧玦朗声大笑。

    薛蔺气恼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不对啊,她把莲花苞撑开,那明明是破瓜的意思。这个动作不是该由男方来做吗?

    他觉得好像哪里逻辑不太对,但又觉得,可能是他太迟钝,害得女朋友不得不亲身上阵,自己破瓜……

    ***

    被公主捉弄了一番,薛蔺着实郁闷得紧。不过好歹今天总算亲上了,要不然,就得等好几天了。

    他心里有有点甜丝丝的,自顾自往前走。

    花影转廊腰,和风卷残瓣,千步廊上忽然转出队着一色交领儒腰的宫娥。走在她们前面的,是化了艳丽妆容,着袒领红石榴响铃裙的女子。裙上坠铃,女子走起路来一路叮叮铃铃,十分引人注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连腰带都不系的狂放作风。

    大业贵女夏日多着罗织衣物。这类料子轻薄透气,就算长裙及地,也不会闷热难忍。然而女子这响铃裙极为宽博,不系腰带,只要走到有光线的地方,难免光线透罗而入,简直就跟透shi装似的。

    薛蔺简直被这比现代女性还大胆的穿法给吓到了,赶紧侧过脸去。却又不得不避到道旁行礼。

    “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要实在无法放心,我愿为你一生不娶。”

    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萧鸾如遭雷击般打翻了手中握着的酒杯。酒水泼得一地都是,他的义兄唇色惨白,眼里蓄满了泪。

    只一瞬,他就懂得了这表面的温情,背后藏着怎样的狠毒。

    “你想杀我?”他听到自己声音里的不敢置信。

    萧鸾捂面而泣。

    那彻骨的寒意,除了黑一片虚无的空间。而她的消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从榻上弹了起来,发觉是梦,犹不安心,转头就去看躺在他身侧的萧玦。

    然而另半张榻早就空了。伸手触摸,上面连半点人的体温都没有了。

    他惊惧交加,破口大骂:“萧玦,你这王八羔子,死哪儿去了?!”

    正要掀了被子去找人,王八羔子已经乖乖进屋了,手里还端着一盅什么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高空中有细锐破空之声响起。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一人一马已经横摔当场。薛绍踏在马蹬上的一条腿就这么死死地被马儿压在下面!

    马儿惊惶失措地挣扎起身,又把薛绍的腿压了几下。压得薛绍惨呼不绝,就连薛蔺都听得头皮发麻。

    他有点同情地看着害人不成反害己的庶弟,装作惊呼:“咦,怎么是我弟弟?你在街上溜马溜这么快干嘛?摔到了没?谁来救救我弟弟?”

    刘承颐这会儿正蹙眉望向暗器射来的方向——朱雀大街右侧低矮的坊门后,一座外观富丽堂皇的酒楼上,临窗坐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其人仪态一举一动尽皆雅致,显非常人。

    他后悔得想再死一遍,时光那么珍贵,他却全用来做了毫无意义的事。

    他听到自己内心在呐喊,他哭泣着请求上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再也不会自私地只看到自己的痛苦,而不去管萧玦如何身陷险境了!

    在祈祷中,他看到了光。他顺着光亮从狭窄的通道中爬了出去。他听到有人担忧地在问:“他怎么不哭?”

    有人指挥道:“打他pe股,不哭他呼吸不了。”

    他立马感觉到有人重重打了他一记,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何时变成了婴儿!

    他挑衅地瞪回那一双双眼睛,成功地把诸多人等的眼神变成望向他时嫉妒羡慕恨的眼神。

    可那些人越是这么瞅他,他越得意。

    直到……

    薛蔺发现他和萧玦竟然出现了仿版时,他差点笑崩了!

    仿他俩的人身着缁衣羔裘,身宽体肥,个子还矮。被一个长得挺高的妖娆姬妾抱在怀里,骑着马花马从巷道里出来。那姬妾有点偏瘦,要抱着这么胖一个胖墩儿,还要拉着马缰,着实有点费力。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薛从谦根本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了,脸色已是煞白,父亲本就不太喜欢他这个嫡子,要是和离之事闹到父亲那边去,还得了?

    他会喜欢柳氏,本就是因为这女人温柔解语,娇软可爱。可哪个温柔女子能养得出当街杀兄的儿子的?

    他无法承认自己对庶子的教育失败,就把账全算到了柳氏头上。一想到自己跟这毒妇竟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还能好端端活着,简直不寒而慄。再想到这女人和这无法无天的忤逆庶子,害得他落到被元配休弃的地步,更觉厌弃!

    他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追着陈氏而去了。

    柳氏又惧又怨,指甲死死抓在床榻上,一只指甲都抓折了,回头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就坐这儿了。”他兴致勃勃地对萧玦道。

    萧玦含笑点头。

    没想到接下来,又是一出惊喜。一楼供伎伶表演的木制看台上,很快有说话艺人上去开始给茶客们讲《大业演义》。

    《大业演义》是由中二老师孙斌执笔写作,并通过跟薛蔺的多次探讨写出来的,带得有一点浮夸感的历史小说。而在大逃杀综合娱乐中心里流传的版本,甚至带有很浓的单田芳老师版本的《隋唐演义》的评书风格。

    但薛蔺确实没想到,自己竟然带起了长安城里的新风尚。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窘迫可不能他一个人受。他转了个身,恶意地逗萧玦:“咋了?全世界就只剩你一个了?萧川不是人吗?叫他进来服侍我呀。”

    萧玦沉默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闷:“他出任务去了,这三天都回来了。还是我进来吧。”说着,手就要去撩纱帐。

    吓得薛蔺一下子滑进水里,连连高声阻止:“别别别,我就是逗你玩儿的!你别进来。”

    同时在心里为可怜的萧川默哀。别怪我,是你主子太狠了……薛蔺想着。

    第70章

    因为公主安然回来了。

    薛蔺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一下子从地面上蹦起来,飙到她面前。却生怕会碰到她的伤口,不敢伸手抱她。

    忍着泪绕着她转了一圈,察看她身上是否有新伤口。

    此刻的她面带惫倦,背上的那支利箭早被去了尾,只余短短小截并箭头插在背上。她穿的是白衣,鲜血早已凝成乌色,板结在原本柔软的衣料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你又伤到哪里了?”他声音发抖。

    虽然明知道公主那番“暂为夫亦怀君恩”的说法,很有可能只是在恶心刘承颐,但薛小蔺才不管这些。

    他觉得她就是喜欢他。

    人生得意须尽欢,管它是真还是假。多认为它是真的一天,那就多开心一天,有什么不好的?

    于是他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回府后在自己院子里吃一口蒸雪梨,心都能甜化掉。

    司筝和萧卫走出来,给他跪下。两人艰难地对望一眼,一人说了句“对不住”,另一人说了句“多谢郎君”。

    “我也忍不了了!”一声充满怒意,跟边关将士比起来却仍旧显得有些斯文的声音,突兀地插了一嘴。

    薛蔺拉着萧玦的手臂,怒道:“你不是后羿后人吗?拿箭呐!”

    萧玦二话不说,箭囊取箭,弯弓拔弦。“嗖”地一声,正待收割第二条人命的突厥汉子就被百米穿杨,脖子被she了个对穿对过!

    薛蔺有点受不了这血腥场面,但看着弱者被从刀下救起,又觉振奋,硬着头皮对萧玦嚷嚷,让他继续。

    萧玦三箭齐发,手中箭如连珠弩般发动,不停不休。箭囊很快空了。

    他吓得大喝:“吾乃尚书省薛仆射嫡孙薛蔺,尔等谁敢动我?!”

    果然,冲过来要捉他的甲士顿时停下了脚步,俩俩相望,都拿不定主意到底该听谁的。

    平阳大怒,眼珠子一转,忽然娇笑连连,高声道:“我捉他是要干什么,你们难道还不懂吗?要是诸位助成了好事,薛郎君尝了甜头,只怕感激你们还来不及。”

    薛蔺简直被这女人厚如铜墙铁壁的脸皮,给惊得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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