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讨论正事,倒是啧啧有声,嘻嘻哈哈。
薛蔺更好奇了,又潜得近了点,这才听到他俩对话:
“我就跟你说有好听好看的吧。平时看他那么一本正经,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哈哈哈。”
“啧啧,战况真是激烈。要不,咱们再潜近点,万一能看到现场呢?”
薛蔺听得莫名奇妙,忽然从假山石底下通道的深处听到若有似无的痛哼声,以及拳拳到肉的击打声。他脸色大变,这分明是秦玉的声音!
忍不住站出来破口大骂:“都是兄弟,秦玉被人欺负,你们俩不去帮忙就算了,居然蹲这块儿看笑话!呸,不是个东西!”他冲他们啐了口唾沫,捡起块石头就往里冲。
里面秦玉听到动静,吓得大声嚷嚷:“别进来别进来,我求你了!”
薛蔺大怒:“那狗日的威胁你了?!”
“不是啊!!”秦玉的声音越加崩溃。
何洪和杨洪海也顾不得被骂得狗血喷头了,上去就把他给架住,一个还冲通道里面吼:“还不赶紧收拾好?!”
通道里安静下去,很快就传出了脚步声。但听其步履的混乱与远近,竟像是从另一个方向逃跑了。
薛蔺大惊失色:“这……这是……”
何征没好气地道:“还能是什么?他们俩好不容易看对眼,白日无聊,一起找点儿乐子。本来是桩雅事,被你给搅给这样。”
薛蔺目瞪口呆,没忍住,再次印证:“欺负他的是……”
杨洪海好笑地道:“亏得大家平时都喊你一声薛二兄,我怎么觉着,你在这事上一窍不通啊?这事儿就是你情我愿,哪有什么欺不欺负的?咋了,两个男人就不能在一起了?”
薛蔺不吭声了,蹲下来两眼放空……
这不能怪他,这确实不能怪他。在他有限的人生里,虽然有男男同好出没,但……但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刺激的现场啊!这就好像国内禁木仓,普通百姓难得听到木仓响,就算听到了,也只会当成是鞭火包声,这是一样的道理。
关键是何征和杨洪海两个居然这么兴致勃勃地来偷看,薛蔺声音都有点抖:“我竟不知……你们俩……也是一对?”
何征和杨洪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是同时笑了起来:
“必须得是一对,才能过来观赏别人的好事?”
“我跟他可不是一对。我家里养了一堆乐伎,其中有个男伶倒是我的心头好。平康坊那边也有个小倌儿经常都托人给我送情书。”
薛蔺张大了嘴,他知道唐汉时期不止男女关系混乱,男男关系也非常混乱,甚至不少上流阶层的人们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互相“沟通”,那根本就是一种雅癖。出去聚会的时候,贵公子们聊天要是聊到自己连个同床共枕眠的同性都没有,有可能还会被同席的小伙伴笑话。
可知道归知道,这样的事真的落到身边人身上,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你们……对我没想法吧?”
那俩货顿时笑疯了!
杨洪海捂着肚子边笑边道:“你这是在害怕什么?哈哈哈哈哈。”
何征笑了两声,看到薛蔺脸色变了,马上强压笑意劝道:“怎么可能?才上学那会儿,大家是对你有点想法,谁叫这么多人当中,就数你和刘大兄长得最好。不过后来,大家都看出来刘大兄对你有意思了,想着反正也争不过他,也就算了。”
薛蔺失声叫道:“什么?!你们怕是长了针眼。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他对我有意思了?”
杨洪海振振有辞:“他对你没意思,那上课的时候老看你干嘛?”
薛蔺震惊,又拿询问的眼神去望何征。何征也冲着他点头。
他心里一片瓦凉:“我心里一直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却……”
何征安慰他:“我们也把你当兄弟啊,这不就当初稍微肖想了一下子吗?”
杨洪海也安慰道:“才看到你的时候,是容易想歪,谁叫你比平康坊的小倌儿看上去还女敕。看到你要是不动心,那才奇怪了。可后来你又是为大家打抱不平,教训了胡乱骂我们是狗是驴的孙斌,又是在大逃杀游戏里实力碾压我们,把我们打得屁滚尿流,还在公主叫人拿刀逼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头一个冲出去撞柱死谏!这简直太男人了!”
何征接道:“我们喊你薛二兄,那是发自内心喊的。谁要是敢用下流目光盯你一眼,你喊一声,我们绝对把他给砍了!”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薛蔺的心已经乱了。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权贵阶层……他们可以在被公主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还在肖想他这个男人。而刘承颐身为男主刘雍的儿子,将来的太子殿下,竟然也在肖想他……
难怪公主在发现他还是个处后,会对他兴趣那么大。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看到稀罕物品的眼神——在物yu横流的今天,居然还有那么纯洁的一枚少年,太难得了。
不行,等会儿见到公主,得跟她再讲讲,男人其实比他昨天晚上说的还要坏!
他噌地站起来,用“不是个东西”的眼神把他俩看了又看,转身就走人。
走着走着,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记得有一回,他在课上给公主扔小纸条的时候,正正被刘承颐看到。为了掩饰行径,他当即给他也写了个纸条扔过去。
他记得那张用开玩笑的语气写的纸条上,写的是“薛郎有才,刘郎有貌,平分秋色,交相辉映”。
……
他蓦地惊得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该不会……刘承颐其实是他自己招惹来的吧?
他记得当时那个纸条扔过去,刘承颐看了之后脸就红了。他当时还觉得这个人不禁夸!
薛蔺被自己的愚蠢给蠢到无法呼吸,把右手握成拳使劲儿往胸口砸,气才稍微顺了点。
他越想越是心惊,忽然小声地冲身后呼唤:“司筝?司筝你在不在?还有那个谁,就是一开始过来保护我的那位英雄好汉,你在不在?”
他不怕被人套了麻袋海扁,但他怕被人套了麻袋嘿xiu。他要亲眼确认暗中护卫他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才能安心。
可他喊了好几声,根本没人答应。
他心里慌乱起来。
恰在此时,有人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他往暗处带了过去!
套麻袋嘿xiu?!
他吓得张嘴就要喊人,那人却捂死了他的嘴……
第24章
“别叫,是我。”
是萧玦的声音。薛蔺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我在的时候,他们俩不敢靠得太近的。”她笑着说。
薛蔺却从这话里听出点别的意味来,不禁暗骂,司筝这鬼丫头也太“识趣”了点。
“怎么突然想起来喊他们出来了?”
薛蔺悲怆不已,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想着就是把事情告诉她,她估计也认为这事正常得很。不由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跟他们感慨一下,其实……见过这么多人,还是在你身边感觉最自在。”起码不用担心被人日。
这话着实取悦了萧玦:“想我了?”她笑问,凑过来就要亲他。
薛蔺赶紧捂住她的嘴,不高兴地道:“昨天晚上才跟你说过,女孩子要矜持。这种事得男人主动,知不知道?”
她好笑地看着他,忽然恶趣味地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那绵软的触感一下子让他记起她嘴唇的滋味,他慌得赶紧撤了手。可撤到一半,又想起来要找回男子汉大丈夫的主场,狠了狠心,重又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回,因为她刚刚的那记亲吻,他的感guan都集中在了掌心。这么一捂上去,他只觉她的嘴唇软得要命,软得连他的心都跟着变柔软了。
他想,这也许是因为他用的是左手,而这只手离心脏最近的原因。
他有些心笙动摇,忽然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隔着一只手,明明毫无实质性接触,可他亲完之后,整个人依旧慌张局促起来。嘴里还嘴硬地道:“看,我就跟你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看你不矜持,我就变坏了吧?”
萧玦也愣住了,半晌后,忽然笑了起来,连肩膀都被带得抖了几下。
薛蔺有些恼怒:“笑什么笑?”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唇上扯开,调侃道:“我只是头一回看到有人亲他自己的手背,都能亲得这么陶醉。”
薛蔺不服气,反将一军:“我也是头一回看到有人嘴唇软得不像话,还好意思说别人‘真软’的。”
他指的是鬼楼里,她一而再、再而三说他软的那回。
萧玦皱眉:“敢再说我软,我就让你看看我其它地方有多么石更。”
薛蔺大惊失色:“你想让我看哪里?”旋又疑惑,女孩子身上还有哪里会石更朗的?
正想着,她已经扯起他的手,放到了她肩膀上。
薛蔺被她欺负惯了,反射性地就弹开了手。等手弹开,才反应过来只是肩膀,顿时有些尴尬。
她倒是不甚在意,反而淳淳教诲:“吻自己的手背多没意思,起码得吻对方的才对。”
她用他的手捂住他的嘴唇,再像他方才所做的那样,亲了过去。
辗转反覆。鼻尖亲昵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