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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筝本来已经做好了受大惩的准备,杏眼早就han了泪。谁料现在竟只需要求薛郎君谅解即可,顿时欢喜得赶紧给后者叩头。

    薛蔺被连续淋了两次冷水,正要开口训斥,喉咙一痒,一声喷嚏先就打了出来。

    萧玦皱眉,忽然不由分说地将他往最近的殿阁拖去。

    薛蔺怔忡之下,一步未迈。萧玦颇有些不耐,干脆将他打横抱起。

    他顿时被她颠倒性别的行为吓到,怒斥道:“哪里来的恶霸宵小,还不赶快放我下来!”

    萧玦忍俊不禁,顺着他的剧本往下演:“小娘子轻举妄动,恐反伤自身。何不从了我,一起逍遥快活?”

    气得薛蔺又要骂人,一开口却是一连串的“阿嚏”。

    萧玦也不与他调笑了,吩咐司琴、司音:“去把洗浴的浴桶和热水找来。动作快点。要是他染上了风寒,可饶不得你们。”

    这座殿阁是赏景用的,二楼倒是有榻可卧,却没有锦被铺垫。萧玦抱薛蔺上榻,自己也干脆用双臂圈住他,柔声问:“冷不冷?”

    薛蔺像湿了毛的猫,冷得微微发抖,却试图推开她:“不冷。”

    她不由分说,圈得更紧,试图磨擦生热帮他取暖。两只手先搓热了他的双手,再搓手臂。可湿衣湿冷地裹在身上,才搓热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又冷下来。

    萧玦皱了眉头,起身将殿阁内的一块帷幕整片撕扯下来。走过来就剥他身上的湿衣。

    薛蔺惊呼一声:“小娘子誓死不从,郎君若要逼我,我必以颈血血溅三尺!”

    别看语调高亢,言辞间的内容分明就是在示弱。萧玦也被他这番示弱的戏语,弄得哭笑不得。哄道:“乖,会给你留条亵裤的。你把衣服脱下来,马上把这幕布披到身上,别人什么都看不到。”

    薛蔺警觉地看着她:“孤男寡女,我就只穿一条亵裤,像什么话?”又是一声“阿嚏”。

    萧玦也不跟他啰嗦,上去就把他剥了个精光,且如约给他留了条亵裤。还俯身威逼:“再不配合,小心连亵裤都没得穿。”

    薛蔺羞得连耳朵尖都红了,身上这条亵裤因为湿透了的关系,早就紧紧贴在了身上,跟没穿也没差太远了!

    他咬着下唇,夺过她手里幕布在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把自己裹成只肉粽。

    萧玦有点担心:“你别裹得这么紧,当心气血不畅。大理狱里有一道刑罚,就是把犯人的手足缠死。气血到不了手足,人就残废了。”边说边替他把“粽皮”弄松。

    薛蔺也想起血液循环的重要性来,忙不迭又给自己松绑重缠。可两人同时做同样的事,肢体便免不了相触。

    他整张脸从耳尖到脖子,瞬间红透。

    她将他松松裹好后,就势将人抱在怀里:“现在还冷吗?”声调里带了点笑意,却极温柔。

    他却被那不明显的笑意惹毛了:“不冷不冷,我一直都不冷!是你非要说我冷,还把我剥成只煮熟去壳的虾。”

    “生气了?”她惊讶,随手拿了样东西塞给他,“砸。用力砸。砸到你满意为止。这阁里的东西不够砸,我再让人去别处搬。”

    薛蔺一看,是摆在榻上的一方赭色绞胎瓷枕。上面赭色与白色线条交织,形成的纹路似木纹般古朴而规律。这个时代工业产品极贵,一头猪不过只要500文铜钱,一口锅能要700文,一两金子只能换三面普普通通的铜镜。这种入贡宫廷的精美瓷器价格就更吓人了。

    他拿在手里,没舍得砸。

    萧玦却已源源不断地拿了手边能够着的东西给他,有金银平脱鸾鸟绶带纹铜镜、金平脱漆盒、双耳琉璃杯……

    薛蔺被她的财大气粗给吓到了。金银平脱工艺用的是真金真银呐,而且因为工艺过于繁复,其工艺价值是远高于物品价值的。据说当年为杨贵妃制作金银平脱用品的工匠就有数百人之多。集如此人力方能满足一人需求,可见它珍贵之处。

    而双耳琉璃杯则是从丝绸之路流传进来的,用的是这个时期极为少见的吹制工艺,属于进口高奢用品。

    薛蔺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东西送给我算了?”

    萧玦好笑地道:“你不怕被人查出来东西是我送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在内侍监登记造册了的。摔了也就罢了,要是被人在你房里看到,怕是又要给你惹麻烦。”

    她轻哄:“你要愿意,我把我那一份股给你好了。”

    她说的是大逃杀游戏的股。薛蔺连忙摆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也被裹起来了,根本没法从粽皮里抽出来。他干脆直接用嘴巴说:“不用不用,你又出钱又出力又出人还出地盘,一分钱都不赚,你不是亏死了?”

    萧玦随意地将一条腿支在榻上,手肘轻搭膝盖,支颐侧望过来:“权侫当道,我家穷得也就只剩下点钱了。给你,我愿意。”

    这个时期的坐具都是些坐榻或坐席类的用具,跪坐被认为是最隆重最端庄的坐姿。她这会儿坐姿随心,坐相明明入不得大雅之流,但习过武的腰肢强健柔韧,硬是坐出了倜傥洒脱,不染俗尘的风流之态。

    薛蔺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都喊穷,像我这种真正的穷人该怎么办?”忽然就别扭起来,“我才不要。你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穷人也有穷人的自尊。”

    力气没她大也就算了,可现在他怎么觉得他像是个软饭男?

    察觉到他隐约的不悦,萧玦站起身来:“热水怎么还没好?我去看看。”

    才迈了一步,裙裾就被什么东西扯到了。

    回头一看,是薛蔺。他浑身上下都被裹缠起来了,没地方借力,只能把上半身往后仰,屁股在榻沿当支撑,而一双脚则费劲地往她裙裾上踩。

    那模样就像是一条初次引诱海客的笨拙鲛人,姿态惹人发笑却又稚嫩得可爱。然而他不知道,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仅仅是露在外面的玉白锁骨和滑腻肌肤,就足以惹出别人的绮思来。

    她眸色变深了几许。

    薛蔺茫然不知地吩咐:“你等会儿。先翻翻我衣服里的袖袋,我昨天写了好多关于大逃生这门生意的可行性建议,都放那儿了。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被弄湿。”

    恰在此时,司筝扛着木桶踏进门槛:“公主,浴桶找来了……”

    话音未落,萧玦眼神戾然,一拂袖,房门就砸将过去!

    吓得司筝赶紧蹦了出去,把浴桶放下,卟嗵一声跪到了地上。

    司琴拎着两桶热水紧随其后,见状瞪了她一眼:“薛郎君这会儿肯定已经除去湿衣了。你一个宫婢,也敢偷看公主的人?”

    司筝恍然大悟,高声道:“公主,浴桶和热水都放在门口了。您要不要先把薛郎君藏到屏风后?婢子们也好把东西搬进来。”

    薛蔺脸色难看起来,藏到屏风后?你以为你主子是在演金屋藏娇的大戏?

    萧玦大约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转身出门、关门。不一会儿,亲自把浴桶和热水一样样搬了进来。

    薛蔺看着她轻轻松松就把高度可达成人腰间的实木大木桶,拎到了屏风后,张口结舌,一言难尽。

    习武和不习武,差别竟然这么大吗?

    他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一只弱鸡……

    司筝和司琴又送了回水,顺便还送来了一套男子衣衫。萧玦依然是亲力亲为将东西拿进屋里,又命犯错误的司筝跪在了门外。

    萧玦兑好水温,走到榻前,就要去抱薛蔺。

    薛蔺连忙整粽往后蹦了两下:“你干嘛?”

    萧玦显然误会了,眉头紧蹙:“当然是帮你搓背。怎么?你还想让她们服侍你?”

    薛蔺那张脸一下子红如滴血。这年头别说贵族洗浴时会有仆婢侍候,就是公共浴室里都会有搓澡、剪指甲和修发等附加服务。

    但……他能好意思吗?!

    第18章

    “我、我……我自己来就成。”他紧张得结巴起来。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都裹成这样了,你要怎么过去?”

    “你、你……你转过去,我把布脱……了过去……”

    她利落地转身背对他。然后就听到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块布料是一圈圈裹上去的,只要有人在布头那里用力往外一扯,被裹住的人就会像在跳胡旋舞般,原地转圈不停,直到布料全部离身为止。

    她打断自己的念头,忽然对自己有些生气,提裙往外走去。房门再度被摔了一回。

    薛蔺被摔门声惊了一跳,回头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不高兴了?

    他今天遭遇了多起针对他自尊的攻击,心情正差。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去泡了澡。

    泡完澡,套上干净的衣衫,薛蔺推门而出。犯了错误的司筝还跪在那里,一看到他出来,小心翼翼问他:“婢子有错,郎君打算如何罚我?”

    薛蔺冷哼一声,回房在湿衣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叠墨迹已经晕开的纸张来。

    这可是他昨天写了好久才写出来的。他郁闷地把那叠纸砸到她面前:“念!给我念一百遍!”

    司筝欢快地问他:“这个就是处罚?”特别开心地去拾那叠纸。

    可等到她看到那湿黏黏,字迹已然洇染的墨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那上面就是没模糊的字,也龙飞凤舞到像要直入九霄一般。

    这可怎么念?

    犯了错的人,是没人权的。她不敢有异议,把纸张一张张晒在地板上,拿起最上面那张开始念诵:“卧什么尝什么的故事。从前有一个什么人,他派兵攻打什么人。什么被打得大败,无路可走,什么自杀……”

    现代简体字并非凭空而造的,大多是从行书和草书中选取而来的。薛蔺挥洒出了行草的范儿,虽然有些字体模糊了,司音联系上下文义,还是猜出了一些字来。

    薛蔺也不在意。反正他只是借着处罚她,等着萧玦回来——总要跟主人打声招呼才好走。

    可司筝跪着把那叠纸念了三十多遍了,萧玦还是没回来。

    薛蔺隐隐觉得,她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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