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仗,堪称宸墨军旅生涯中,最为惨烈的一仗。五千人全军覆没,除主将外,无一人生还。
而容陌刚刚走到营帐,就收到了西北递来的降书。
他虽然对此心存疑虑,但是降书上盖着的章确实是散国的传国玉玺,不疑有他,容陌也就干脆的签了。
宸墨在请辞书上签下了最后一笔,不由嗤笑一声。多年前一时心血来潮,让皇上写的圣旨,竟然是派上这个用场了。
宸墨起身,一个士兵冒冒失失的走了进来:“将军,营帐外有一个人说要见你,说是受两位师傅所托,特来见你。”
宸墨一惊,会在这个时候算准了,来找他的人,只有那两个老疯子了。
他急匆匆的走了出去,营帐外果然站着一个白衣道士。
谢尘转过身,对他行了一礼:“道友,贫道谢尘,受知生惑死两位家师所托,特来教化。”
丰生十三年七月十五日,祉国内乱平息 ,史称“乙寅之乱”。同日,庆历帝驾崩。
丰生十三年九月十七日,其子宣泽帝即位,改号“熙恒”,并封其叔,七王爷为摄政王。
熙恒元年,宣泽帝从反叛失败的恭亲王膝下抱养了一名世子,并力排众议,立其为储君。
宣泽帝一生未娶,后世皆猜测他与摄政王敬为夫妻,且其平生不曾否认过这些风言风语。
历史重又翻过波澜壮阔的一页:宣泽帝一生为祉国开拓了四万里疆域,佑祉国六十年平和,但其操劳过度,且左右臂左相卫宪,右相言歧相继离世,终卧病在床,并提早退位。
次年摄政王病逝,宣泽帝自愿为其守陵,直至逝世。
幼帝容纪继位,承接先辈的功绩,一统半块大陆,与散国划江而治。
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去那波澜壮阔的时代,再做一回千秋大梦。
作者有话要说: 港真,我真的很喜欢谢尘和宸墨这对cp,而且宸墨真的还是大反派的剧本来着,但是就变成了一个逗比。
写尾声真的很烂,一点也不满意,留留改改,还是不行。我每回最讨厌的其实是推年份,不出意外,殿下和王爷是活到七十多岁去世,足够长寿,而且他们两个都有病,能活这么久,真的挺长了。我原本还想写四十年,五十多岁就死了的那种。
☆、番外(一)
付渝第一次听到墨秋凉这个名字,是在母后的口中。
当时,距离他与墨秋凉认识,还有四年。
他的母后这辈子的性格都是温婉大方,只有在寻找沈凌的下落这件事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与固执。
甚至在临终,交代后事时,也不曾忘却他,甚至还嘱托付渝继续寻找她的下落。
一向宠爱母后的父皇为了实现她的遗愿,决定与祉国重新建交,并开始壮大国势,开拓疆土。
付渝是皇上的长子,皇上膝下共有三儿二女,与他是同胞兄妹。
他们阙国的法律是推行一夫一妻制的,但也并未废除一夫多妻的制度,并不强制,全凭自觉,但绝大多数居民都是执行且赞同的。
因为阙国的国家人口稀少,女子的人数也少。
也就是说,连一夫一妻,也不太可能实现。
皇上作为皇帝,自然是可以纳妃的,但他一生就爱过母后一人。
所以付渝虽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纨绔样,却也是十分传统,深情的人。
当然,他早已自愿为了母后,放弃了纳妃的想法,索性也就娶了沈凌……不,墨凌的孩子吧。
于是付渝在去祉国参加宫宴的第一年,就在寻找墨凌的孩子,但是毫无线索,就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人似的。
而且,他的行踪还被一个不过久岁的少年发现了,少年并未深究此事,付渝也因此多了一个小友。
第二年,付渝再去祉国时,小友的母后也同样去世了,不是自然死亡,反而是因为他的父皇忌惮他的母后的家是太过于强大,从而破害了她。
小孩怔怔的问他:“你也觉得我可怜吗?”
付渝摇了摇头:“并不。”
我反而觉得你的父皇可怜,因为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人会像他的母后,那样珍视他了。
小孩显然不想听这个,他只是笑了笑:“那就好。我会帮你找他的。”
付渝无奈,他对寻找他的下落,显然没有多大的执念,毕竟母后也不确定他是否还在人世了。
第三年,付渝没有去参加宴会。
容陌却遵守诺言,为他寻来了很多资料,但就是没有她究竟在哪的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第四年,付渝赌了一把,要是再找不到,就放弃吧。
毕竟那么多年也不曾有过他的消息,估计是死了。
但是他赌错了,付渝还正巧赶上了她的及笄礼。
晚宴上,他主动向祉国皇帝提亲,并且得到了应允。
结束后,他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礼作揖道:“长公主,在下名唤付渝,字明衿。”
她勾唇一笑,轻声回道,:“在下墨秋凉。”
付渝一时被她灿若春花的笑容弄得有些走神,不由得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了,我亲爱的小公主。
参加太子殿下的生日,却亲眼目睹了祉国丞相的死亡,付渝被迫再留下来一个月时间。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他私心延长的时间。
他实在有些好奇,自己的未婚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究竟像不像母后曾经说的那样是一个十分热情美丽的人?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付渝知道了许多。
例如,墨秋凉喜欢吃甜点,比如说长安城街上的商铺卖的桂花糕。
很久之后,付渝才知道这是墨凌喜欢的糕点,包括这个习惯。
她其实很喜欢酸的,而且不辣不欢,但是她又确实喜欢桂圆。
墨秋凉最为敬重的人是七王爷的两位太傅,最为亲近的人是七王爷,最讨厌的人是皇上,最喜欢的人是……付渝。
最后这句话是付渝私心的补上的,他得承认他确实对她有一些欢喜。
再之后,付渝与其父皇商定了婚期,备好了聘礼,就等着三年之后娶她过门了。
这几年来,付渝与墨秋凉,一直书信来往。记不了宫廷争斗,又不聊后宫的争风吃醋,就是扯一些家常小事。
付渝喜欢这般平淡,又岁月静好的感情,也喜欢文字背后,那个恬淡的人。
他的人。
付渝的心中升起了这个念头,他愉悦地勾了勾唇,开始料理起了自己的几个兄弟,他们一向对太子之位垂涎已久,且意图对他图谋不轨。
他不愿墨秋凉嫁过来之后,还要与他一同面对这些繁杂的小事。
不让自己的女人为自己受罪,这是底线问题。
三年之约很快就到了,付渝带着备好的聘礼前往祉国,迎娶墨秋凉。
到了长安城门口他,并不着急进去,反而是带着聘礼绕城一周。
原因无他,付渝就想让别人知道,墨秋凉会是分幸福的,不是他们的阶下囚,长公主,而是他的太子妃,皇后,他想宠一辈子的人。
墨秋凉坐在铜镜前,苏妙铃在她的身旁为她上妆,墨秋凉的眼神亮晶晶的,止不住的笑意。
苏妙铃:“还是我从小看着长公主与七王爷长大的,结果今天,也轮到我带着公主去成亲了。”
闻言,墨秋凉的神情低落了几分,耷拉着脑袋,托着下巴:“要是皇兄来得及赶回来就好了。”
皇兄与太子走了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回来,但愿赶得上。
苏妙铃娴熟的为她盘着发髻,插/上发簪安慰他:“公主不必担心,王爷一向疼爱公主,肯定会赶回来的。”
她将红盖头拿在手上,为墨秋凉盖上。
苏妙铃看了看铜镜中墨秋凉的妆容,忍不住满意的夸奖道:“公主这般美丽,一定会幸福的。”
墨秋凉摇了摇头,说道:“要是他只是看上我的脸,我嫁他作甚?”
“也是,长公主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苏妙玲扶着墨秋凉起身,向门外走去,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一道清亮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姑姑,接下来的路,我来陪她走吧。”
墨秋凉隔着一层绸纱,看不清墨轩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宽厚的背影,跪在她的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