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49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于是,容陌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敢问公子,你口中的‘常樾’究竟是何许人也?”

    邵延一听到他的名字,整个人的表情就亮了起来,自豪的回答道:“那可是我们寨主,名声振林樾!只可惜啊……”

    他说这里,神情又变得暗淡起来:“寨主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到死也想再见到他一面。可是,即使这般情深隽永,寨主也没能等到他。

    “要是有一天,我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我就一定要好好质问他一番:为什么不接受寨主,为什么明知道寨主在等他,还不舍得回来?外面世界再美好,也不是他抛下家人的理由。”

    温涵在他说话期间,神情皆是平平淡淡的,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才忍不住掩面,失声恸哭。

    他不是为了戏中人美好的故事而哭,他只是在懊恼和悔恨。当初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选择遗留下常樾,听从他父亲的话,去京城谋取功名利禄。

    明明说好,在那边稳定了根基,他就赶紧回来。

    结果,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抛弃了那么多,才肯随他们回来?

    温涵当时都想过了,若是他不回来,常樾就会像一个普通人一般洞房花烛,娶妻生子,过着正常的土匪生活。

    当他回来后,才发现这个人就真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他终究还是忍不住。

    世界上最为伤人的字眼并非是“情”,只是“爱而不知”,方才追悔莫及。

    见温涵那般埋头痛哭,容陌也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温涵回来的目的一般刚在京城立稳根基的小官,是不会愿意那么快就离开京城的。

    而温涵一听是去招远,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丝毫没有推托的意思。这在正常的官员中,几乎是不可能做出来的举动。

    所以,容陌才会认为温涵虽然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至少也是会有点用处的。没想到,竟然应验在这里。

    容陌正在发愁邹明私自羁押的外乡人无人统帅,翰林院中无人愿意站在他这方。这下子,全都解决了。

    容陌看着邵延,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那质问完之后呢?”

    邵延一怔,仔细思索之后,才拿出之前一直挂在脖颈上的一个小瓶子,认认真真地回答:“把寨主的骨灰还给他啊。这一直是寨主的遗愿。因此,那人无论多可恶,我也要完成任务。”

    温涵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那瓶骨灰,突然喃喃地念道:“常孤鸿。”

    ☆、撼城(拾陆)

    听到温涵说出这个名字,邵延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领,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们寨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快说啊!”

    邵延死命的摇晃着他称不上健壮的身体,温涵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只是痴痴的看着那瓶透明的玻璃瓶,突然扯住了他的手,哀求的看着他:“你能不能把他送给我,能不能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我连他都失去了,不想要连最后一点关于他的念想,都错过了。

    邵延一怔,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就看到了他熟悉的眼神,一瞬间竟是不忍拒绝了。

    但是他是答应了寨主,一定要将他亲手交给那个姓温的秀才的,怎么可以毁约?

    邵延想到这里,又硬起心肠,回答道:“对不起,我是一定要亲手交给那位姓温的秀才的。所以,恕我拒绝您的请求。”

    温涵听了他的话,也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了,连忙说道:“我就是那个姓温的秀才。”

    他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道:“在下姓温名涵,字寒洲。你手上的骨灰属于我的爱人,姓常名樾,字孤鸿,上任招远城城主之子。

    “父亲被现任城主诬告,并取而代之之后,将他赐死了。他当时气不过,索性就带着家中的家丁抢了城主府中的宝物,又一把火烧了它,带着他们上山当土匪去了。”

    “他自幼就有一心爱之人,乃是邻居秀才家的温公子。他们家没落后,温秀才就打发着温公子进京赶考了。”

    “二人分别时,温公子与他说好了,只要他一回来,就准备成亲了。可当温公子回乡后,看到却只是破败的一座山寨,他不敢出声,怕知道爱人惨死的消息。只得悄悄地离开。”

    “这样,够了吗?”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温涵的神色一直是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只有那双星眸亮得惊人,执拗的盯着邵延的脖子。

    其实,世界上大多的哭泣皆是在无病呻吟。许多事乍一听十分难过,其实也就是无处倾诉,才会情郁其中。

    邵延愣愣的听着,又慢慢的点头,够了,真的足够了。不仅一切都属实,而且还让他恨不起来那个姓温的秀才了。

    他就说嘛,寨主的眼光怎么可能会差到那种地步?临死之前,还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念念不忘。

    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若是一直那般坚定的付出,收到的尽是冷漠以对,怕是会累的。之后,就会放弃了。

    邵延沉默地解下吊坠,轻轻的放在温涵的双手上。

    温涵不禁红了眼圈,攥紧了自己手中的小瓶子,泪流满面。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荒唐事啊,才会舍得离开那个不懂得说话的傻子啊。明明到了最后,情愿将一切都留给自己,还舍不得说一句责怪的话。

    他究竟是何其有幸,才会遇上这么一个人。

    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会让你觉得一切都配不上他。甚至在献出自己的真心时,还会觉得诚惶诚恐。

    容陌将最后一块烤肉咽下,突然站起身,给火堆洒了一圈沙子,又用靴子踩灭了最后一点星火,说道:“我们该走了。”

    温涵看着他,轻轻的唤了一句:“公子,我······”

    容陌忽然展露出一个温暖的笑颜,垂眸轻笑道:“”温大人难道不想为常公子报仇,为常大人洗刷冤屈吗?

    温涵听了他的话,眼中本是充斥着热切的光,却又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思索片刻,又低着头,轻声拒绝道:“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我自己可以解决。自己的仇还是要自己来报,不必牵扯上殿下了。”

    容陌也是难得被别人这般直白的拒绝,笑容一僵,却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容陌反问道:“难道温大人以为孤是自愿帮助您的?”

    温涵虽不甚了解容陌,却也知道无偿的帮助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所以,他也只是摇头拒绝:“不必了,我不认为,也不需要殿下这般在意。”

    容陌见他那般倔强,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又确实需要温涵,只好道:“那就算了吧,孤就在背后默默支持温大人了。”

    温涵:“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邵延也是感激地连连鞠躬,却突然发现温涵话中的不对,不可置信的重复道:“殿下,您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也是僵硬地转头,难得这么想否认自己的身份,低声骂了句:“干!”

    太子殿下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究竟有何不对,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痛快地骂粗话,感觉是挺不错的。但是,比起这些,还是自己的身份莫名其妙就被曝光了,比较重要。

    邵延的神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惊惧,而后又变成了紧张。

    容陌有几分好笑,却也可以大致推导出他心中所想。

    无非就是:妈耶,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居然就是太子殿下。虽然自己之前就已经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了,但也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显赫厉害。

    不对啊,一介皇族为何突然来到招远城,还找上了自己,究竟是为什么?难不成是我犯了什么事了?

    我貌似也没干过什么事,除了坑蒙拐骗寨主的糖吃,也没干什么了。对了,我前面是不是冒犯过他,还叫了他“贼人”。怎么办啊?我不会因为这个被定罪吧。

    容陌有些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忍不住轻笑一声。

    邵延一怔,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也是止不住的发笑。

    两个相差无几的少年,笑得那般纯粹,直晃得人移不开眼。

    温涵也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墨轩轻轻勾唇,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苍白。

    他垂了垂眉眼,不着痕迹的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阖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不行,再撑一会儿,就结束了。所以,绝对不可以······

    “子卿!”容陌转过身,笑容满面的神情一僵,即刻换成了担忧与惊惧,甚至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懦弱。

    也不知是不是邵延眼花了,他似乎看见了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流出了他的眼眶。他眨了眨眼,就发现容陌的神情自己是愈发看不明白了。

    容陌只是阴沉着一张脸,扶起跌倒在地的墨轩,翻找着他身上的伤口,终于在他手心中发现了一道已经浸满了毒液的伤口,甚至已经开始凝固了。

    与之前他在王建山身上发现的伤口痕迹,分毫不差。

    容陌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也开始冰冷凝固。

    又过了三秒,容陌狠厉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从恍惚的状态中恢复正常。

    他闭了闭酸涩的眼,轻声默念道:“他不可能出事的,我还没有封他做摄政王,他还没有看着墨秋凉出嫁。还有,我们也还没有······成亲。”

    容陌睁开眼 ,眸中已经恢复了清明。细看,才能看到他眼中深藏的血丝,混着他发黑的双珠,格外的可怖。

    容陌摸索着墨轩的手,回忆着黄藤中曾经教授过的临时解毒的方法:第一步,用布条扎紧伤口。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